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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香囊的線索:失傳的“綾紋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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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鋪”舊貨市場位於老城區的邊緣,靠近早年間的碼頭。這裏與其說是個“市場”,不如說是一片被城市發展遺忘的角落。低矮、擁擠的磚瓦平房連綿成片,牆麵被雨水和油煙浸染出深淺不一的汙漬。狹窄的巷道交錯,頭頂是密如蛛網的電線和晾衣繩,懸掛著褪色的衣物,在冬日的寒風中僵硬地擺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陳年的灰塵、潮濕的黴味、煤球爐未燃盡的硫磺氣息、廉價油炸食品的油膩,還有從巷子深處隱約飄來的、公廁特有的氨水味。這裏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麵慢了好幾拍,一切都帶著一種被遺忘的、遲緩的陳舊感。

陳時序將車停在市場外圍一個收費的露天停車場——他的私家車,一輛半舊的黑色SUV,昨天讓小李幫忙從隊裏開到了醫院。他拉高羽絨服的領子,戴上口罩,將帽簷又壓低了些,這才走進那片迷宮般的巷子。

雖然是上午,但市場裏已經有了些人氣。巷子兩邊擺滿了地攤,鋪著髒兮兮的塑料布或舊報紙,上麵堆滿了難以歸類的舊貨:生鏽的鐵器、缺口的瓷碗、泛黃的書刊、不知真假的“古董”、過時的電器零件、甚至還有舊衣服舊鞋。攤主大多裹著厚厚的棉衣,揣著手,麵無表情地坐在小板凳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偶爾走過的行人。偶爾有討價還價的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地下交易般的謹慎。

陳時序按照秦老的描述,在彎彎繞繞的巷道裏尋找“集古齋”。這裏沒有明顯的路牌,店鋪招牌也大多歪斜褪色,字跡模糊。他問了兩個攤主,對方都隻是搖頭,或者用含糊不清的本地土話指個大概方向。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就在他懷疑自己是否記錯,或者秦老的資訊有誤時,他在一條更偏僻、也更狹窄的巷子盡頭,看到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門是暗紅色的,油漆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頭。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匾,黑底,上麵用行楷刻著三個描金的字:“集古齋”。字跡蒼勁,但金漆已經剝落大半,不仔細看幾乎辨認不出。

就是這裏了。

陳時序推了推門,沒鎖,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門內是一條更暗的通道,勉強能容兩人並肩,兩側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舊物,散發著濃重的塵土和朽木氣味。通道盡頭隱約有昏黃的光線。

他側身走進去,小心避開那些堆疊的雜物。通道不長,大概四五米,盡頭向右拐,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房間裏的光線來自天花板上垂下的一個老式白熾燈泡,瓦數不高,光線昏黃。靠牆是幾排高高的、一直頂到天花板的木質貨架,同樣堆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卷軸、木雕、銅器,顯得擁擠而雜亂。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油光發亮的黃花梨木書桌(或許是仿的),桌上堆著筆墨紙硯和一些零碎物件。一個穿著深藍色對襟棉襖、頭發花白、身形幹瘦的老頭,正背對著門口,湊在一個高倍放大鏡下,仔細端詳著手裏的一塊玉器。

聽到腳步聲,老頭沒有立刻回頭,隻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隨便看,不買別亂摸。”

聲音有些尖細,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還有一點本地的口音。

“袁老闆?”陳時序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很清晰。

老頭這才放下放大鏡和玉器,轉過身來。他大約六十多歲,臉頰凹陷,麵板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布滿了深刻的皺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珠子很活,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明亮,透著精明和一種曆經世事的油滑。他上下打量了陳時序一眼,目光在他刻意遮掩的帽簷和口罩上停留了片刻,但沒多問。

“是我。您是……”袁老闆的語氣不冷不熱。

“秦守拙老師介紹我來的。”陳時序直接報出了秦老的名字。

聽到“秦守拙”三個字,袁老闆那精明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堆起了一點職業性的笑容,雖然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哦,是秦老的朋友啊,稀客稀客。您請坐。”他指了指書桌對麵一張同樣油光發亮的太師椅。

陳時序沒有坐,他站在書桌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我姓陳。想向袁老闆打聽點事兒。”

“陳先生請講,秦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隻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袁老闆也坐回自己的椅子,雙手攏在袖子裏,好整以暇地看著陳時序,等著他開口。

陳時序斟酌了一下措辭。他不能直接說自己在調查一樁失蹤案,更不能提“時隙”和詭異的馬頭圖案。他需要用一個收藏愛好者或者研究者的身份來掩飾。

“是這樣,我對一些老繡品,特別是咱們本地或周邊地區早年間的一些特殊刺繡技法,比較感興趣。聽秦老提過,袁老闆您見多識廣,訊息靈通,所以想來請教一下。”

“老繡品啊……”袁老闆拖長了音調,小眼睛眨了眨,“這可多了去了。蘇繡、湘繡、蜀繡、粵繡,四大名繡,咱們這兒不產。本地以前也有些零散的繡活,但不成氣候,沒什麽特別出名的。”

“不是那些常見的名繡。”陳時序往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是一種比較偏門,可能帶點……老講究的繡法。秦老提到過一個詞,叫‘綾紋繡’,不知道袁老闆您有沒有聽說過?”

“綾紋繡?”袁老闆重複了一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搖搖頭,“沒聽過。陳先生,不是我說,這名兒聽著就有點……玄乎。怕是民間瞎傳的吧?或者,是您記錯了?”

他的否認太快,太自然,反而讓陳時序心裏一動。那瞬間皺眉的細微表情,沒有逃過他的眼睛。這老頭在掩飾,或者至少,他不想談這個。

“也可能是我記岔了。”陳時序順著他的話,但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見過一件老東西,繡法挺特別,跟常見的機繡手繡都不一樣。圖案也怪,用的金線、紅線、墨綠線,繡出來有種……堆疊的、有點猙獰的感覺。秦老說,有點像是早年間‘符繡’的路子。”

“符繡”兩個字一出口,袁老闆攏在袖子裏的手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符繡啊……那就更少見了。那都是些老黃曆,跟鄉下跳大神、做法事沾邊的東西,上不得台麵,也留不下來。現在哪還有人弄那個?”

“是嗎?可我見到的那件,儲存得還行,是個香囊,繡的是個馬頭,樣子挺凶。”陳時序緊緊盯著袁老闆的眼睛,緩緩說道,“袁老闆做這行這麽久,經手的老物件無數,真沒碰見過類似的?”

袁老闆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端起桌上一個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藉以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

“馬頭香囊?”他放下茶缸,咂了咂嘴,“馬年到了,繡馬的多了去了,機繡的、手繡的,什麽樣的沒有?陳先生,您說的這個,沒什麽特別的。要我說,您可能就是看到個做工糙點的老香囊,想多了。”

他在迴避。他不僅知道“綾紋繡”或“符繡”,他甚至對“馬頭香囊”有反應。盡管他掩飾得很好,但那種細微的身體語言和瞬間的眼神變化,瞞不過陳時序這個老刑警。

“也許吧。”陳時序沒有繼續逼問,他知道對這種老油子,逼得太緊反而會讓他徹底閉嘴。他換了個方式,“袁老闆,不瞞您說,我對這類有點‘說道’的老物件挺感興趣,想收一兩件研究研究。您人脈廣,路子多,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價格好說。”

袁老闆的小眼睛轉了轉,重新打量了陳時序一番,似乎在掂量他話裏的分量和誠意。“陳先生,不是我不幫忙。這類東西,一來少,二來……有點忌諱。就算有,也都在一些老輩人手裏藏著,當個念想,或者……有點別的用處,一般不往外拿。我也就是個中間人,人家不賣,我也沒法子。”

“理解。”陳時序點頭,“您隻要幫我留意著,有訊息了通知我一聲就行。這是我的電話。”他拿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隻寫了手機號碼的紙條,放在書桌上。

袁老闆看了一眼紙條,沒動,也沒說收不收。

“另外,”陳時序彷彿不經意地補充道,“我聽說,大概三四年前,這附近好像也有人打聽過類似的老繡法,或者老香囊?不知道袁老闆有沒有印象?”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輕輕刺了袁老闆一下。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眼神裏多了幾分警惕和審視。

“三四年前?這可記不清了。每天來來往往打聽東西的人多了,我哪記得住?”袁老闆的聲音冷了下來,“陳先生,您要是真想淘換點正經老物件,我這兒有幾件不錯的玉器瓷器,可以給您看看。至於您說的那些……偏門的東西,我勸您還是別費心了,沾上沒好處。”

“沾上沒好處。” 這句話,幾乎是明示了。

陳時序知道,今天不可能從袁老闆這裏得到更多了。對方已經起了戒心,再說下去,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袁老闆了。”陳時序點點頭,沒有堅持,“如果您改了主意,或者有訊息,隨時聯係我。”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離開了“集古齋”。

走出那條昏暗的通道,重新回到外麵雖然陰冷但至少明亮些的巷子裏,陳時序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空氣中複雜的異味再次湧入鼻腔,但他卻感到一絲清醒。

袁老闆的反應,幾乎證實了他的猜測。

“綾紋繡”或者“符繡”是存在的,而且與那種特定樣式的馬頭香囊有關。這東西不僅存在,而且似乎涉及一些“忌諱”,讓袁老闆這樣的老掮客都諱莫如深,連打聽都不願意多談。

“沾上沒好處。”

這意味著,這香囊背後牽扯的,可能不隻是手藝或收藏,而是更危險、更晦暗的東西。秦老提到的“巫儺色彩”、“不好明說的用途”,或許並非虛言。

而袁老闆對“三四年前也有人打聽”這個問題的敏感反應,更是一個重要的訊號。三四年前,正好是蘇曉失蹤的時間點。是巧合,還是意味著,當時就有人因為這個香囊,或者類似的線索,調查到了這裏?

是誰在打聽?是警方?還是別的什麽人?蘇曉的家人?或者……凶手本人?

線索雖然依舊模糊,但方向越來越清晰。這個馬頭香囊,是連線蘇曉失蹤案與某個隱秘世界的關鍵節點。而這個世界,似乎隱藏在“十裏鋪”這種地方,隱藏在袁老闆這類人的隻言片語和諱莫如深背後。

陳時序拿出手機,撥通了小劉的電話。

“小劉,是我。再幫我查兩件事。”他邊走邊說,目光掃過巷子兩邊那些麵目模糊的攤位和行人。

“陳隊您說。”小劉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

“第一,仔細查三年前蘇曉失蹤前後,有沒有其他人,以私人或官方身份,調查過與‘老繡品’、‘特殊刺繡’、‘符繡’或者‘馬頭圖案’相關的事情,尤其是在‘十裏鋪’舊貨市場一帶。重點是有沒有人找過一個叫‘集古齋’的店鋪,或者老闆姓袁。”

“集古齋?十裏鋪?”小劉記下,“好的。第二件呢?”

“第二,查一下‘躍動’牌,‘閃電係列-基礎款’白色運動鞋,在三年前以及最近,在濱海市的銷售情況,特別是大型商超、專賣店,或者網店的購買記錄。看看有沒有可能通過購買記錄關聯到特定的人,尤其是……年輕女性。” 他知道這很難,近乎大海撈針,但必須嚐試。

“運動鞋?這個……陳隊,這範圍太大了,而且購買記錄涉及隱私,調取需要手續……”小劉有些為難。

“我知道。先查公開的銷售資料和可能的退貨、維修記錄,看看有沒有異常。另外,查一下蘇曉是否購買過這款鞋,或者她身邊有沒有人穿。”陳時序也知道這要求有些強人所難,“低調進行,有困難隨時告訴我。”

“我明白了,陳隊。”小劉答應下來。

掛了電話,陳時序已經走出了“十裏鋪”市場的主巷道,回到了相對開闊的停車場附近。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低矮擁擠、彷彿停滯在時光裏的建築群。

這裏像一個巨大的、布滿灰塵的胃袋,吞噬著各種被時代遺棄的雜物,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那個馬頭香囊,就像一顆來自過去、帶著不祥氣息的種子,不知被誰播下,在時間的陰影裏悄然生長。而它的藤蔓,可能已經纏繞上了新的受害者。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車裏很冷,引擎需要時間預熱。

他摘下口罩,露出蒼白而疲憊的臉。額角的疤痕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像一道新鮮的傷口。

自我懷疑依然存在,但已經被更強烈的、找到線索的緊迫感所壓製。袁老闆的諱莫如深,秦老提到的“符繡”,都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那個香囊是真實存在的,並且非同尋常。

接下來,他需要沿著這條線,繼續往下挖。挖出“符繡”的源頭,挖出可能擁有或製作這種香囊的人,挖出三年前和現在,與這個香囊產生關聯的每一個人。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份更詳細的、關於蘇曉的資料。特別是她老家的背景,那個“老家的包裹”。

他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暖氣開始慢慢滲出。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外麵街道的車流。後視鏡裏,“十裏鋪”那片低矮混亂的建築群迅速縮小,最終消失在街角。

但陳時序知道,他剛剛離開的,隻是謎團露出水麵的冰山一角。

水下更深、更暗的部分,還在等待著他去探尋。

而那個繡在香囊上的扭曲馬頭,彷彿正透過三年的時光與層層的迷霧,無聲地咧開了嘴,露出一個冰冷而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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