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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塵封檔案:錦繡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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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離開後,病房重新沉入寂靜,隻有監測儀器規律的低鳴,像某種冰冷的心跳。

陳時序沒動。他維持著靠在床頭的姿勢,目光落在膝頭攤開的牛皮紙檔案袋和寥寥幾頁紙上。指尖還殘留著觸控紙張時的冰冷觸感,以及那短暫卻強烈的、屬於“年貨大街”傍晚的喧囂與紅光。

幻覺?還是別的什麽?

他重新拿起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畫素很低,噪點明顯,像是從老式模擬訊號攝像頭翻錄而來。照片裏那個穿著淺色羽絨服、圍著紅色圍巾的背影,在洶湧人潮中隻是一個模糊的剪影。她側著臉,似乎在看向右前方的某個攤位,但五官細節完全丟失在昏暗的光線和低解析度下。

蘇曉。

檔案裏附了一張學生證照片的影印件。齊耳短發,清秀的瓜子臉,對著鏡頭露出略顯拘謹的微笑。二十歲,濱海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係大三學生。籍貫是鄰省一個地級市,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社會關係簡單,同學老師評價良好,無不良嗜好,無感情糾紛記錄,至少檔案上看起來如此。

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女大學生,在臘月廿八年貨采購的人潮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了。

陳時序的指尖拂過蘇曉學生照上年輕的臉龐。沒有任何熟悉感。他可以確定,在三年前這個案子發生時,他並未經手,甚至可能沒有留意過相關的簡報。那時他正忙於另一個跨省追逃的係列搶劫案,腳不沾地。

所以,那個“幻覺”中的女孩麵孔,不是來自記憶。

他放下照片,再次拿起那份簡略到近乎敷衍的現場勘查報告。報告用詞嚴謹、空洞,符合格式,但透著一股“例行公事”的味道。失蹤案,尤其是成年人失蹤案,在最初二十四小時黃金期毫無頭緒後,投入的資源會迅速減少,最終變成卷宗裏幾頁薄紙,等待時間塵埃落定。

報告最後,是當年負責此案的民警手寫的簽名和日期。一個很常見的姓氏:王。陳時序對這個名字沒印象,可能已經調離或者退休了。

他閉上眼,嚐試回憶“幻覺”中的細節。不是那驚恐的麵容,不是擁擠的街道,而是……環境。那些懸掛的燈籠,建築的樣式,地麵的材質。

燈籠是傳統的圓形紅紙燈籠,竹骨,紙麵,底部垂著黃色的流蘇。不是近年來流行的電子燈籠或造型各異的塑料燈籠。建築是仿古的,但不太精細,飛簷翹角有些粗糙,牆麵刷著暗紅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斑駁。地麵是長方形的青石板鋪就,邊緣被磨得圓滑,縫隙裏嵌著黑色的汙泥。

這描述聽起來,很符合“年貨大街”至少五年前,甚至更早的樣貌。他記得那條街,每年春節前都會臨時改成步行街,搭建仿古攤位,掛滿燈籠。但最近幾年,市裏搞形象工程,對那條街進行了改造升級,燈籠換成了更耐用、亮度可調的LED燈籠,建築外立麵也重新粉飾過,地麵換成了更平整的仿古地磚。

也就是說,“幻覺”中的街景,與三年前蘇曉失蹤時的“年貨大街”樣貌,是對得上的。

那麽,香囊呢?

陳時序睜開眼,目光落在空白的牆壁上,彷彿要在那裏勾勒出那個圖案。錦緞為底,金線勾邊,紅色絲線填充主體,墨綠絲線點綴細節——尤其是那馬頭的眼睛,是兩團濃得化不開的墨綠。針法……他努力回憶,那圖案的邊緣,金線的走勢,有一種獨特的、略顯淩亂卻又帶著某種規律的“堆疊”感,不像機器刺繡的整齊劃一,也不像普通手繡的平滑流暢。

是某種特定的刺繡技法嗎?他對刺繡一竅不通。

還有那香囊的形狀,不像常見的圓形、心形或元寶形。更像一個……不規則的梯形,或者說是被擠壓變形後的長方形,上窄下寬。香囊的收口處,似乎用同色的絲線擰成了一股細繩,繩頭還綴著兩顆極小的、深色的珠子,像是木珠或某種果實。

如此具體的細節,真的是大腦能憑空“虛構”出來的嗎?尤其是結合了真實的、三年前的街景,和一個他從未見過、但真實存在的失蹤者?

“走個過場……”

趙局的話在耳邊響起。簽個字,歸檔,了結。這是最省事、最符合流程的做法。一個三年前的懸案,一個頭部受傷需要靜養的刑警,兩者相遇,最好的結局就是蓋上“調查無果”的章,然後一起被遺忘在檔案室積灰的架子上。

但那個香囊,那個扭曲的馬頭,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他意識的某個角落,隨著心跳隱隱作痛。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解鎖,時間是晚上八點多。他點開瀏覽器,猶豫了一下,在搜尋框輸入:“傳統手工刺繡 馬圖案 香囊”。

搜尋結果大部分是商品廣告,淘寶連結,各種機繡的、造型可愛的卡通小馬香囊,與他“看到”的猙獰扭曲的風格天差地別。他又嚐試“金線 紅色 墨綠 馬頭 刺繡”、“特殊針法 堆疊 刺繡”、“不規則梯形 香囊”等關鍵片語合,依然一無所獲。網路資訊浩如煙海,沒有更具體的指向,如同大海撈針。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或許,應該去現場看看。

這個念頭冒出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迫切。盡管醫生要求靜養,盡管趙局讓他“處理”而不是“調查”,但刑警的本能,或者說,是那種被詭異“幻覺”撩撥起來的不安與好奇,驅使他做出這個決定。

他需要驗證。驗證“幻覺”中的場景,與三年前的“年貨大街”到底有多少重合。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觸控那個特定的地點,會不會再次觸發什麽,或者,發現一些當年勘查遺漏的、與香囊相關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陳時序向護士提出想出去“透透氣”。護士起初堅決反對,但在陳時序保證隻在小花園坐坐、不超過半小時後,勉強同意了,再三叮囑他戴上帽子保暖,避免吹風。

陳時序換上自己的便服——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戴上鴨舌帽,遮住了頭上的繃帶。他看起來依舊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裏那種因傷痛和藥物帶來的些許渙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專注的光。

他沒去小花園,而是徑直走向醫院大門,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年貨大街。”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尤其是他帽簷下隱約露出的繃帶邊緣,沒多問,發動了車子。

年貨大街位於老城區,離醫院不算遠。不到二十分鍾,計程車停在街口。陳時序付錢下車,站在了熟悉又陌生的街頭。

不是記憶中人聲鼎沸、紅燈高掛的擁擠景象。春節已過,年貨大街早已結束了臨時步行街的使命,恢複了平時的模樣。街道不寬,兩側是各種小店,賣日用雜貨、廉價服裝、小吃零食。燈籠和節日裝飾早已撤下,街道顯得有些冷清,隻有幾個老人坐在店門口曬太陽,偶爾有電動車按著喇叭駛過。

空氣裏彌漫著尋常市井的氣息,油煙、灰塵、淡淡的食物味道。昨晚那種粘稠的、充滿節日**的混合氣味,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時序站在街口,對照著記憶和手機裏儲存的監控截圖位置。截圖顯示蘇曉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年貨大街中段,臨近‘老陳記幹貨’店鋪”。

他沿著街道慢慢往裏走。地麵已經換成了平整的灰色仿古地磚,幹淨,但缺少了青石板的那種粗糙質感和曆史感。兩側的建築外牆也粉刷一新,統一的暗紅色,掛著統一的黑色招牌,顯得整齊,但也失去了個性。“老陳記幹貨”的招牌還在,但店麵看起來擴大了不少,裝修也新了很多。

他走到店鋪門口。這裏應該就是監控攝像頭當時所在的大致位置。他轉過身,麵向街道,想象著三年前的那個傍晚,臘月廿八,天色將暗未暗,燈籠初亮,人潮從四麵八方湧來。

沒有紅光。沒有喧囂。沒有冰冷濕滑的石板觸感。沒有那隻緊攥香囊的、凍得發紅的手。

隻有冬日上午清冷的陽光,照在光禿禿的樹枝和安靜的街道上。

什麽都沒有發生。

沒有“幻覺”被觸發,沒有額外的畫麵或聲音湧入腦海。這裏就是一條普通的、過了氣的商業街,與城市裏無數條類似的街道毫無二致。

陳時序站在那裏,心裏說不出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或許,真的隻是腦損傷後的幻覺。那些生動的細節,隻是大腦將過去的某些記憶碎片(比如他可能某次逛年貨大街的印象),與“馬年”的新聞刺激,以及受傷後的混亂意識,胡亂拚湊出來的產物。

他走到當年監控照片中蘇曉所站的大致位置。腳下是堅硬的仿古地磚。他蹲下身,仔細看著磚縫。幹幹淨淨,連片落葉都沒有。三年的時光,足夠抹去一切可能的細微痕跡,更不用說一個可能根本不曾存在過的香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陣冷風從街口灌入,打著旋兒掠過地麵,捲起幾張廢紙和塑料袋。風帶來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氣味——不是當下街道的氣味,而是一種更陳舊的、混合著灰塵、黴味和某種廉價香料的味道。

這味道極其微弱,一閃即逝。

但在嗅到這股氣味的瞬間,陳時序眼前的景象,極其短暫地晃動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幻覺”,更像是一幀嚴重受損、閃爍不定的老電影畫麵。

視野突然變暗,變成了昏暗的、被無數紅色燈籠映照的傍晚。擁擠的人群,晃動的手提袋,地麵是濕潤的、泛著紅光的深色石板……而在畫麵的右下角,極其模糊的邊緣,似乎有一小片鮮豔的、不屬於地麵或衣物的顏色一閃而過。

那顏色……似乎是金紅交織,夾雜著一點墨綠。

持續時間可能不到零點一秒。快得讓陳時序以為是眼花了,或者是大腦供血不足導致的瞬間黑矇。

他猛地閉眼,再睜開。

街道還是那條安靜的、陽光下的街道。風停了,那股古怪的氣味也消失了。

心髒在胸腔裏重重地跳了一下,牽動著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

不是幻覺。

至少,不全是。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畫麵,還有那似曾相識的氣味……雖然模糊短暫,但與他之前兩次“看到”的場景,在基調、色彩上完全吻合。而且,這一次是由某種特定的氣味觸發的?

難道……這種“感知異常”,並非完全隨機,而是與特定的地點、特定的感官刺激(觸控檔案、嗅到特定氣味)相關聯?是殘留在這個地方的某種“資訊”,被他受傷後變得異常敏感的大腦接收到了?

這個想法比單純的“幻覺”更離奇,但也似乎……更符合邏輯?如果大腦真的能捕捉到某種超越常規的、環境殘留的“痕跡”……

陳時序搖了搖頭,試圖甩開這些越來越超越常識的念頭。他需要更確鑿的證據,而不是這些閃爍不定、無法捕捉的“感覺”。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老陳記幹貨”隔壁的一家店鋪上。那是一家很小的、賣香燭紙錢和民俗用品的小店,門臉老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店名叫“福緣居”。這種小店,往往是老街的“原住民”,對這片地方的曆史和變化最為瞭解。

他推開“福緣居”的玻璃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店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香燭和紙張陳放的味道。貨架上堆滿了各種顏色的香、成疊的紙錢、塑料元寶、粗糙的神像,還有些過年用的紅燈籠、中國結之類的雜物。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的幹瘦老頭,正坐在櫃台後麵,就著一盞小台燈,用毛筆在一疊黃表紙上寫著什麽。

聽到鈴聲,老頭抬起頭,從老花鏡上方看了陳時序一眼。

“需要點什麽?”老頭的聲音有點沙啞。

陳時序走近櫃台,摘下帽子,露出頭上的繃帶。老頭瞥了一眼,沒太大反應。

“老闆,打聽個事兒。”陳時序拿出警官證,在老頭麵前晃了一下,沒有完全開啟,“我是警察,想瞭解一下,大概三年前,臘月廿八左右,這條街上是不是出過一件事?一個女學生失蹤了。”

老頭寫字的手停了一下,放下毛筆,摘下老花鏡,仔細打量了一下陳時序,又看了看他手裏的警官證(盡管沒看清細節)。

“哦,你說那事兒啊。”老頭似乎想起來了,慢悠悠地說,“是有這麽回事。挺俊一閨女,說沒就沒了。當時鬧騰了幾天,警察來了好幾撥,問東問西的。”

“您當時在這兒?”

“在啊,我在這店三十多年了,年年都在。”老頭指了指外麵,“就隔壁那幹貨店老陳,當時也還在,現在把他店盤給他女婿了,擴大裝修了,味兒都變了。”

“您還記得那天傍晚,大概五點到六點之間,這條街上有什麽特別的事嗎?或者,看到過那個失蹤的女孩嗎?”陳時序問。

老頭皺著眉,努力回憶著:“那天是年廿八,人最多的時候,擠得走不動道。特別的事……好像沒有。那閨女,監控不都拍到了嗎?就在老陳店門口那邊,一晃就沒了。人太多,真沒留意。”

陳時序點點頭,這和他預想的差不多。他換了個問法:“那……您對這條街熟,以前這條街,沒改造前,地上鋪的是青石板吧?燈籠也是紙糊的那種紅燈籠?”

“是啊,”老頭來了點談興,“青石板,有些都上百年了,縫裏長草。燈籠是紙糊的,竹架子,每年都得換新的,不耐用,但看著熱鬧,有年味兒。後來改造,全給扒了,換的這些,”他嫌棄地撇撇嘴,“磚是好看,沒那味兒了。燈籠也換電的了,亮是亮,冷冰冰的。”

“那三年多前,街上有幾家店,是賣刺繡啊、香囊啊這些小玩意兒的?特別是賣手工做的,有點特色的?”陳時序盡量讓自己的問題顯得隨意。

“香囊?”老頭想了想,“有倒是有。那時候這條街過年,好多擺攤的,賣什麽的都有。香囊……好像斜對麵,就那邊,原來有個老太太,推個小車,賣她自己做的香囊、荷包、小布老虎什麽的。手工是挺好,就是樣子老,年輕人不愛買。”

陳時序的心跳微微加快:“那老太太的香囊,有什麽特別的圖案嗎?比如……繡動物的?馬?牛?老虎?”

老頭努力回憶著,搖搖頭:“記不清了。好像什麽都繡點,花啊鳥啊,十二生肖也繡吧?那老太太姓什麽來著……好像是姓胡?胡婆婆?有好幾年沒見著她了,可能不在了,或者搬走了。年紀大了。”

線索似乎要斷。陳時序不死心,從手機裏調出一張圖片——那是他根據記憶,在來之前用簡單的繪圖軟體勉強勾勒出的馬頭香囊輪廓,隻有形狀和大概的顏色區域劃分,細節全無。他把手機螢幕轉向老頭。

“老闆,您看看,有沒有見過類似這種形狀、這種顏色搭配的香囊?繡的馬,樣子可能有點……不太一樣。”他沒法描述“扭曲猙獰”這種主觀感受。

老頭眯著眼,湊近看了看手機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緩緩搖頭:“沒見過。這形狀有點怪。胡婆婆做的,都是常見的樣式。這個……不像她做的。”

陳時序有些失望,正要收回手機,老頭卻“咦”了一聲。

“不過……”老頭遲疑著,指著螢幕上香囊輪廓的收口處,那裏陳時序畫了兩顆小點代表珠子,“這個串珠子的法子,還有這打結的方式……我好像在別處見過。”

“在哪兒?”陳時序立刻問。

老頭皺著眉,想了又想,最後不太確定地說:“好像……是‘綾紋繡’。”

“綾紋繡?”

“嗯,一種老繡法,聽說早幾十年咱們這邊有人會,現在怕是要失傳了。我也是很久以前聽人提過一嘴,說這種繡法的東西,收口和打結有特別的講究,用的珠子也不是隨便的珠子。但我沒見過實物,說不清。”老頭搖搖頭,表示自己就知道這麽多。

綾紋繡。一個從未聽過的名詞。

“您知道哪裏還能找到會這種繡法的人,或者相關的東西嗎?”陳時序追問。

老頭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齒:“同誌,這我可真不知道了。這都是老黃曆了,現在誰還學這個?機器繡得快,樣子又多。你要打聽這個,得去問那些更老的,或者喜歡收老物件的人。”

更老的,收老物件的人。

陳時序謝過老頭,走出“福緣居”。陽光有些刺眼,他重新戴上帽子。

“綾紋繡”。一個可能已經失傳的老繡法。

如果那個香囊真的存在,並且使用了這種繡法,那它就不是普通的流水線產品。它可能是一件“老物件”,或者至少,是模仿老技法製作的東西。這會大大縮小查詢範圍。

但前提是,這個香囊真的存在,而不是他腦子受傷後虛構的產物。

而且,就算存在,它和三年前蘇曉的失蹤,又有什麽關係?是她的物品?還是凶手留下的?或者,隻是一個無關的、恰巧出現在“幻覺”中的巧合?

問題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陳時序站在年貨大街冷清的街頭,望著眼前與“幻覺”中截然不同的景象。寒風掠過,捲起地麵的塵土。

那個“福緣居”的老頭說,胡婆婆可能不在了,或者搬走了。

但“綾紋繡”這個詞,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雖然輕微,卻泛起了漣漪。

他需要查下去。不是為了完成趙局“走過場”的任務,而是為了搞清楚,那些強行闖入他腦海的畫麵、聲音、氣味,到底是什麽。為了搞清楚,三年前那個傍晚,在這條被紅色燈籠籠罩的擁擠街道上,在蘇曉消失前的最後一刻,到底發生了什麽。

以及,那個扭曲的馬頭,究竟意味著什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隊裏內勤小劉的電話。

“小劉,我陳時序。幫我查點東西,要低調。”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安靜的街道。

“陳隊?您身體怎麽樣了?要查什麽?”小劉的聲音透著關切和驚訝。

“幫我調一份三年前‘蘇曉失蹤案’的所有原始材料,包括接警錄音、所有詢問筆錄的完整版、現場可能拍到的任何照片,特別是……可能記錄到微小物品的照片,比如掉在地上的東西。還有,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民警是誰,現在在哪個部門,聯係方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小劉有些為難:“陳隊,這案子……不是歸檔了嗎?趙局說……”

“我知道。”陳時序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我隻是想瞭解一下細節,寫情況說明需要。你私下幫我找找,別驚動其他人。尤其是……別讓趙局知道我在查這個。”

又是一陣沉默。小劉似乎在權衡。

“好吧,陳隊。”小劉最終答應了,聲音壓得更低,“我盡快找找。不過原始材料可能不全,有些可能沒錄入電子檔。”

“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另外,”陳時序頓了頓,補充道,“再幫我查一個詞:‘綾紋繡’。一種傳統刺繡技法,可能已經失傳了。查查本地有沒有相關的記載、傳人,或者有沒有民俗學者、收藏家研究這個。”

“綾紋繡?”小劉重複了一遍,似乎沒聽清。

“對。絲綢的綾,花紋的紋,刺繡的繡。有訊息立刻告訴我。”陳時序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冬日的上午,天色是一種冷冷的淡藍。

馬年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來自三年前,或許更早的,繡在香囊上的扭曲馬頭,正靜靜地躺在記憶的暗處,等待著他去解開它背後隱藏的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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