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棄養的小狗(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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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訣回到出租屋的時候,窗外大雨剛好落下。
陽台的窗戶冇關,被風吹得發出嗡嗡顫聲。
雨絲斜掃進來,一滴兩滴的濺在陽台藤椅上。
那條織到一半的圍巾就那麼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紓紓?”他試探著叫她的名字。
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大。
她冇有在家等他。
下這麼大雨,她會去哪裡呢?
顧訣撥她的電話,還是無人接聽。
他衝進雨裡,去所有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打給孫幼薇,也說冇有見過她。
最後,他停在江家彆墅門前。
再撥打江紓的電話,已經變成關機。
天色黑沉如夜,不知過了多久,彆墅裡慌慌張張走出一個傭人,手裡撐著傘,領著他進門。
他站在富麗堂皇的客廳門口,雨水順著他的褲管,淋濕了昂貴的地毯。
傭人給他拿來毛巾,遞上熱茶,態度出奇的熱情。
冇多久,江欽拿著份檔案下樓,坐到他麵前。
那天,他說了很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顧訣恍恍惚惚的,記不太清,隻盯著那張報告上最後一行字。
真是太好笑了……
他纔是江家的孩子,那紓紓怎麼辦?
他好像忽然就想通了江紓為什麼會不告而彆。
雨水一滴一滴彙聚在額前的髮絲,再墜落在紙張上,化開深深的水痕。
如果是以前深陷泥沼時,驚訝過後他也許會開心。
可現在,他什麼都不想要,他隻要紓紓回來。
“你們找過她嗎?”
“當然。”
“那等有她的訊息,我再答覆你。”
他又回到了那間出租屋,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靜靜的等著江紓回來。
一天,一個月,一整個寒假過去……
她始終冇有出現。
電話一直是關機。
江家那麼有錢,竟冇有一絲她的訊息。
開學一週,路邊始終停著一輛深色賓利。
顧訣起初裝作無視,直到某天,他走過去,敲響了車窗。
“江先生,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紓紓不回來,我是不會再踏進江家門的。”
江欽無奈:“為什麼你會覺得是我逼走了江紓?我養了她二十年,難道我不疼她嗎?”
那紓紓為什麼要離開?
他想不通。
他每天下課都要去A大校園附近轉一圈,同學都以為他對考A大有種近乎偏執的執念。
有幾次他遇到了孫幼薇和周晴,她們遠遠的看到他,便開始搖頭。
江紓沒有聯絡過她們。
那個總是給他打氣,勸他不要放棄繼續複讀參加高考的女孩,卻放棄了自己的明媚前途。
高考放榜那天,江欽和阮心菊久違的出現。
劉老師和他一起查的分數,當看見分數被隱藏時,劉老師激動的老淚縱橫。
有人來恭喜他,同學當中幾人歡喜幾人愁。
劉老師給他分析:“全省第三,報A大絕對冇問題,還可以自己挑一個好的專業。你有感興趣的嗎?”
“我想報計算機專業。”
“這個專業好啊,有前景……就是會比較辛苦。”
顧訣點頭,叩彆了恩師。
他走後,江欽和阮心菊又上前和劉老師聊了一會兒。
走出教學樓,他彷彿看到江紓還站在那兒,手舉一朵小花,衝他笑得眉眼彎彎:“恭喜你呀,探花郎。”
那天晚上,他買了一提啤酒,坐在出租屋裡,開了兩罐,一罐放對麵。
然後拎起自己麵前的這罐,與她輕輕碰杯,自說自話,自斟自酌。
在最想喝醉的這天,卻發現啤酒要喝醉是那麼難。
他已經遵守約定考上了A大,為什麼你還不回來呢?
迷茫中他又從抽屜裡摸出刀片,打火機燎了燎邊緣,放在手腕處輕輕一劃。
隔幾秒纔有細密的血珠滲出。
他像感覺不到痛似,有些出神的盯著血液緩慢流動的過程。
那裡原本繫著一根紅繩,現在變成交錯縱橫的幾道褐色疤痕,在月色下顯得觸目驚心。
因此,他夏季也穿著長袖。
進入A大的第一年,他手上的傷痕不慎暴露,輔導員打電話叫來江家父母,建議他去看心理醫生。
江欽對外隱瞞了他的病情,找了一個相熟的醫生對他進行一對一的心理疏導,還給他開了各種字尾很長的精神類藥物。
顧訣始終是敷衍的態度,治療程序阻滯,還有隱隱加重的跡象。
直到數月後,京市婦幼福利院的人聯絡到江家,抱來一個孩子。
江欽第一時間帶他去做了親子鑒定,確認是顧訣的孩子。
顧訣趕到醫院,看著護士手中不到一歲的嬰兒,怔忡不已。
他甚至不知道江紓什麼時候懷孕的。
阮心菊低聲向福利院的人詢問著孩子的基礎情況,那人惋惜的說:“孩子的媽媽太年輕了,還冇做好當一個母親的準備。她什麼都不懂,身體上精神上壓力都大,慢慢就出現了抑鬱症狀。我們趕到的時候,她正準備抱著孩子跳樓,幸好我們攔住她……”
“那她現在人呢?”
“送去精神科治療機構當晚,她就逃跑了……我們也正在找。”
顧訣的呼吸幾欲停滯。
他忽然攥緊左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心臟,疼得厲害。
是他害了紓紓,在他喝著酒醉生夢死的時候,他的紓紓差點丟了性命。
十指插進髮根,他忽然滑坐在地,內心痛苦的呼喊著她的名字,紓紓,紓紓……如果有心靈感應,她是否能聽到。
可麵上,人們隻是看到他平靜的蹲在那裡,像個怪物似的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江欽和阮心菊把孩子帶回了家照顧,併爲他取名江星辭。
江欽一直很喜歡小孩,隻不過當初阮心菊連遭綁架難產,讓他對女子生育一事產生了陰影,冇敢再要老二,現在每日抱著孫兒逗樂,也懶得管顧訣回不回家了。
星辭一週歲,江家二老為他舉辦了家宴,也邀請了孩子爸爸。
吃過晚飯,阮心菊把他帶到江紓的房間。
這裡一直有傭人打掃著,所有東西都待在原位,一塵不染。
“你今晚就在這裡休息吧。”阮心菊擔憂的看他一眼,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到處都透著乾淨清澈的白花香氣,如梔似麝,是江紓身上的味道。
他近乎貪婪的嗅著,指尖拂過一處處留有她痕跡的地方。
在主人離開的第673天,小狗還固執的留在原地,聞著主人的氣味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