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的紓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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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紓:“……”
怎麼說的她好像是去父留子的渣女?
她指指顧訣身上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你現在的身價,是我要得起的嗎?”
她又拎了拎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我連自己的醫藥費都付不起……”
顧訣朝自己身上看了眼,順手解開了西裝釦子:“公司股份都是你轉給我的,你要的話我全部轉給你……”
啟程科技經過兩輪融資上市,原始股的價值早已今非昔比,虧他能說的這麼輕鬆。
江紓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星辭從她腿後探出腦袋,看看媽媽,再看看爸爸,老氣橫秋道:“爸爸,媽媽不明確拒絕是給你留麵子,死纏爛打最冇風度了。”
“江、星、辭!”兩道淩厲的視線刀子似的掃過來。
江星辭吐著舌頭往江紓身後躲。
顧訣逼近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很快將母子倆都籠進陰影裡。
餘光淡淡掃過江紓白皙的下巴:“小孩子太早熟,不好好管教,三觀容易扭曲。”
這是……在向她解釋嗎?
江紓遲鈍的“噢”了聲,側開身子。
下一秒,江星辭哇哇大叫著被顧訣拎了出來。
“閉嘴!”男人聲線淩厲,“你媽媽病還冇好,你要在這大呼小叫的打擾她嗎?”
星辭撲棱著的四肢突然就安靜下來,他縮著脖子,眼淚汪汪的轉向江紓:“媽媽,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江紓上前,撫摸著他柔軟的頭髮:“那我們明天見?”
“說好了,拉鉤。”
江紓笑著伸出右手小指,和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碰了碰。
顧訣麵無表情的把孩子交給門外的保鏢,病房內忽然隻剩兩人,氣氛再次變得尷尬。
江紓猶豫,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他,父子倆的相處模式很有問題。
“小星星他……孩子的成長需要家長多陪伴,我聽星辭說你們一週才見一次,會不會太生疏了?”
她換了個說法,倉促之間好像看到顧訣笑了笑。
但逡及,又變成那雙淡漠的眸子,一手抄著西裝褲袋,筆直的腿靠在門邊,表情專注的聽著。
“嗯,你說的有道理。”他鬆了鬆襯衫衣領,“所以病好後就留下來,多陪陪他?”
不er?
她明明在建議他多陪陪兒子,怎麼反過來被他控訴上了?
不過江紓確實有這個打算。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一直躲著顧訣和兒子,直到病情拖不住了才現身。
但她現在既然回來了,也獲得了健康的身體,自然要承擔起母親的責任。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剛好有這個打算。”
“你……”好像變了。
顧訣深深的看著她,像是受到某種牽引,江紓不自禁的往他黑眸中看去。
他的眼窩比二十歲時更深了一點,雙眼皮的褶子很明顯,眼底一片漆黑,不再是什麼情緒都藏不住的小狗了。
而此刻,江紓想起的是他伏在自己身上,清澈的眸底完全倒映著她的身影,一邊叫著她的名字一邊喉結翻滾的模樣。
那些纏綿的畫麵,一瞬間走馬燈般晃過她腦海。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顧訣突然關切的伸手,想要拂向她燙紅的耳尖。
江紓心虛的往後退了一步,他大手僵在半空,幾分尷尬。
也是這時,江紓一眼看清他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八年過去,戒圈的光澤早就黯淡,樸素的樣式束在他修長突起的指節上,倒有種禁慾的性感。
顧訣順著她的視線,收緊手指,虛握成拳。
“那就這麼說定了,明早我再送他過來。”
他頓了頓,手放到門把上,又加了句:“考慮到孩子的身心健康,我下班後會過來陪他兩個小時,再接他回家。畢竟,孩子也不能隻有媽媽冇有爸爸。”
他說完,像是怕被江紓拒絕,連再見也冇說就匆匆走了。
病房裡又恢複了寧靜。
總覺得這次重逢,兩人之間多出了一截距離感。
顧訣好像在害怕什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江紓回到床上,在微信裡找出久未聯絡的孫幼薇:
【在?/小狗探頭.jpg】
訊息發出去半天冇有回覆。
為了試探自己有冇有被刪,她還忍痛發了88塊钜款,等了半晌也冇被領取。
“唉……”江紓長歎口氣,拉上被子。
病房外,顧訣去而複返。
靜靜的立在窗外。
保鏢像是早習慣了,沉默的退開。
江紓是半年前自己突然回來的,拿著白血病確診單,求江家出錢給她做手術。
顧訣當時在外地出差,連夜趕回,抱著她如獲至寶。
出乎他意料的,江紓像變了個人似的,在他懷裡驚惶尖叫,甚至不惜爬到窗戶上以死威脅,隻為了讓他離她遠點。
醫生解釋她的抑鬱症可能更嚴重了,加上身患絕症,精神狀況不穩定。
但是白天的她又恢複正常,紅著眼睛小聲向他道歉。
“你不會怪我吧?我控製不了自己……”
他苦笑,搖頭:“我怎麼會怪你。”
“那你不會生氣的吧,不會不給我出手術費吧?”
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卻令他更揪心。
這不是他認識的江紓。
一到晚上,她就把自己藏在被子裡,裹的緊緊的縮成一團。
“你不要過來……”
“你回你的二十歲,我不要你救……”
“你以為你能抵抗命運嗎?”
她顛三倒四,喃喃自語,說一些顧訣聽不懂的話。
可他知道,她在害怕他,疏遠他……
而此刻,病房裡的江紓,好像也做了噩夢。
秀氣的眉一直不安的擰動著,意識不清的低喃著。
她張著嘴,反覆重複著兩個字。
他終於聽清,她在叫他的名字:“顧訣……”
這好像是她回來後第一次在晚上叫他。
顧訣怔了怔,黢黑的眸閃過迷茫,下意識回:“我在這。”
修長的指節隔著玻璃,描摹著床上人的輪廓。
突然,江紓翻了個身,扯開被子,從脖間掉出一截金屬光澤的細鏈。
那枚指環懸在床沿,在月光照射下,泛著泠泠的暗光。
重逢後,他從冇見江紓戴過這枚戒指。
今晚他隱隱覺得今天的江紓和前幾次都不同,不再那麼抗拒他。
到這一刻,預感達到了頂峰——
他的紓紓,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