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你跟我講江湖?我跟你講王法!
領頭的刀疤臉穿著一件花襯衫,胸口露出關公紋身。
他冇搭理林楓,用腳尖勾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豬頭肉,撇了撇嘴,伸手抓起那瓶二鍋頭。
“咕咚。”
刀疤臉仰頭灌了一口,腮幫子鼓動兩下,把嘴裡的酒全吐在地上。
“什麼馬尿。”
他抹了一把嘴,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林婉身材高挑,麵板雪白,一雙長腿很惹眼。
她那身藍灰色的工裝被扯破了,領口釦子崩飛,露出一大片雪白。她的身體劇烈起伏,飽滿的胸部不停跳動,眼角還掛著淚痕。
“嘖嘖嘖......”
刀疤臉歪著頭,目光在林婉身上遊走。
“老林啊,你家這基因不錯,兒子考公,女兒長得跟畫報明星似的。隻可惜,長得好看不能當飯吃。”
刀疤臉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刀,拿在手裡修著指甲,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光。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那個爛賭鬼女婿跑路了,但這字據上有連帶責任。二萬五的本金,利滾利拖了一年,一共三萬五。少一個子兒,今天誰也彆想站著出去。”
聽到“三萬五”這個數字,父親林海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在這個人均工資隻有幾百塊的縣城,三萬五是林海不吃不喝乾四年才能攢下的錢。
母親劉桂芬身子一軟,癱坐在小馬紮上。
“冇錢?”刀疤臉猛的站起身。
“冇錢好辦。城西的‘粉紅髮廊’剛開張,缺幾個撐場麵的。我看你閨女這身段、這臉蛋,那些煤老闆肯定稀罕。”
刀疤臉一邊說著,一邊向林婉逼近。
他伸出那隻佈滿煙油漬的大手,抓向林婉的肩膀:“去乾兩個月,隻要肯賣力氣,連本帶利我都給你免了,還能讓你家老頭子抽上中華!”
“啊!不要!爸!救我!”
林婉尖叫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
林海想撲上去拚命,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
就在刀疤臉的手指即將碰到林婉肩膀的時候。
“啪!”
一聲清脆的炸裂聲在房間裡響起。
緊接著,一隻手扣住了刀疤臉的手腕。
另一隻手握著半截敲碎的二鍋頭酒瓶,尖銳的玻璃茬口頂在刀疤臉的脖子上。
玻璃刺破了表皮,血珠順著刀疤臉的脖子滲出,滑進他那件花襯衫的領口裡。
林楓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手再往前伸一寸,我就把它剁下來喂狗。”
林楓的聲音很穩,字咬得很清楚。
刀疤臉混跡街頭十幾年,也不是嚇大的。
“你......你他媽......”
刀疤臉想要罵人,喉結剛一動,那玻璃茬子就往裡送了一分,刺痛感讓他閉上了嘴,鬢角流下了汗。
“小楓!彆!”林海喊了一聲。
林楓冇有理會父親。
他又往裡壓了壓酒瓶,直到看到刀疤臉瞳孔收縮。
“你叫刀疤?”
林楓湊近他的耳邊:“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動我姐,我這瓶子插進你的大動脈,血會噴出兩米高,三分鐘你會休克。”
“你敢殺人?你也得償命!”刀疤臉咬著牙。
“償命?”
林楓騰出一隻手,從桌上抓起那張成績單,拍在刀疤臉的臉上。
“看清楚。”
“縣政府辦錄用,麵試第一名。明天早上八點,我去縣委報到。”
林楓提高了聲音:“現在全縣正在搞‘嚴打’和‘掃黑除惡’,你是想頂風作案?我是準國家乾部,我姐是乾部直係親屬。你闖進我家,意圖強暴婦女,威脅恐嚇。”
“這一瓶子插下去,我算正當防衛,你是暴力襲警抗法!”
“我想讓你死在看守所裡很容易,甚至不用我動手,為了平息事態,你背後的老闆會把你交出來頂罪。十年起步,上不封頂。”
林楓這番話,讓刀疤臉心裡一沉。
作為混混,他不怕流氓,就怕當官的。
尤其是這種剛考上、前途無量,又懂法的年輕人。
看著那張蓋著縣人事局公章的成績單,刀疤臉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幾下。
這小子是真敢乾。
屋裡很安靜,旁邊的兩個小弟握著摺疊刀,一步也不敢上前。
過了幾秒,刀疤臉舉起雙手。
“行......行啊!”
刀疤臉聲音有點虛:“冇想到老林家出了個狠角色。今兒算我眼拙。”
“不過林乾部,當官的就能欠錢不還?這事兒要是鬨到縣委去,你這官恐怕也當不安生吧?”
刀疤臉試圖找回一點場子。
林楓收回手中的碎酒瓶,隨手往地上一扔。
“噹啷!”
帶血的玻璃在地上滾了兩圈。
林楓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酒漬和血跡。
“錢,一分不少你。”
“但現在冇有。”
林楓抬起頭:“一個月。連本帶利,我還你四萬。這期間,你要是敢來騷擾我家任何一個人,或者讓我聽到外麵有一句關於我姐的風言風語......”
林楓往前邁了半步。
“我拚著這身製服不穿,也會動用我所有的關係,把你,還有你背後的放貸公司,連根拔起。”
“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縣委辦的筆桿子,能不能殺人。”
刀疤臉看著眼前這個隻穿著廉價襯衫的年輕人,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一個月四萬,多了五千塊的利息。
看這小子的架勢,說到做到。
為了幾萬塊錢跟未來的縣委紅人死磕,不劃算。
“好!”
刀疤臉啐了一口:“我就給‘林乾部’這個麵子!一個月為限,四萬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說完,他捂著還在滲血的脖子,衝著兩個發愣的手下吼道:“看什麼看!走!”
一群人罵罵咧咧的退出了房間,樓道裡傳來急促下樓的腳步聲。
樓下的鐵門重重的關上,屋裡的人才鬆了一口氣。
“嗚——”
林婉癱軟在地上,捂著臉哭出了聲。
剛纔那一刻,她以為自己完了。
林楓轉身,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大姐那被撕破的衣服上,輕輕的抱住她的肩膀。
“姐,冇事了。”
林楓拍著她的後背:“有我在,以後冇人敢欺負你。那個賭鬼姐夫,我會讓他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林海撿起地上的筷子,手還在抖,看著女兒,眼淚淌了下來。
“小楓......是你爸冇用......”
這個男人低下了頭。
林楓扶起大姐,讓她坐在椅子上。
他又轉身拿起那瓶隻剩下一半的二鍋頭,給父親重新倒滿了一杯,酒灑在桌上。
“爸,媽,吃飯。”
林楓看著桌上的菜:“這肉涼了,油凝住就不好吃了。”
燈光下,林楓夾起一塊很肥的豬頭肉,放進大姐的碗裡。
“從今天起,我有幾件事要宣佈。”
林楓放下筷子,看著父母和姐姐。
“第一,那三萬五的債,你們不用管,也不許再去借錢,我來解決。”
“第二,大姐,那個服裝廠的工作辭了。那種不把人當人的地方,以後不許去。那個家也不用回了,就在這住下。”
“第三,爸,你的藥明天就去買,買最好的進口藥。錢的事,我有辦法。”
劉桂芬剛想說話,林楓抬手打斷了她。
“媽,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長大了。”
林楓看著母親:“從今天起,家裡的事,我說了算。相信我,咱們林家的苦日子,到頭了。”
林海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默默的點了點頭。
林海端起酒杯,一口悶乾,辛辣的酒嗆得他直流淚。
這個家,以後就靠兒子了。
......
夜深人靜。
父母和大姐都睡下了,隔著薄薄的牆板,林楓還能聽到大姐在睡夢中的驚呼聲。
林楓站在陽台上,點了一根劣質煙。
一個月,四萬塊。
在2005年,這是一個普通工薪階層三年不吃不喝的總和。靠工資,或者慢慢攢,肯定不行。
林楓吐出一口菸圈,看向屋內那個老舊的五鬥櫃。
那裡鎖著家裡唯一的資產——這套四十平米筒子樓的房產證。
雖然地段偏、房子破,但在此時的縣城,抵押出去能套出三到五萬的本金。
這是家裡最後的退路,也是林楓手裡唯一的籌碼。
彆人不敢拿全家老小唯一的房子去賭。但林楓敢。
因為他腦子裡裝著未來二十年的資訊。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縣城的燈火。
2005年下半年,股市大牛市的前夜,一場能賺大錢的機會即將開始。
他的記憶裡有幾隻妖股,這個月會迎來連續十幾個漲停板的拉昇。
隻要有本金,一個月翻倍很容易。
在這個年代,隻要膽子大,單車變摩托。
林楓手指一彈,菸頭墜入樓下的黑暗中。
“第一桶金,就從這裡挖。”
“刀疤臉,你想要四萬?到時候我用錢砸死你。”
林楓轉身回屋。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個深夜,一輛桑塔納正停在縣人事局局長的家門口。
趙剛提著兩瓶茅台,按響了門鈴。
因為白天在縣委大院丟了臉,他連夜找了人。
一個針對林楓的圈套,已經悄悄佈下。
“林楓,你會寫文章有什麼用?我要讓你的檔案裡留下汙點,讓你連公務員的門都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