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敢動我姐?你們在找死!
“2003年10月15日,晚上九點半。”
趙剛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個日期他太熟了。
林楓輕笑道:“金龍大酒店,308包廂。那個裝土特產的鐵觀音茶葉盒很沉吧?是你親手搬上那輛奧迪車後備箱的。”
趙剛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他父親收受雲州建築公司老闆賄賂的時候。
那天晚上父親特意讓他去搬東西避人耳目。這件事隻有那三個人知道。
林楓怎麼可能知道?
那個茶葉盒裡裝的是整整二十萬現金。
在這個年頭,二十萬足夠讓他那個副局長的老爹把牢底坐穿。
趙剛的臉變白了,額頭上冒出冷汗。他看著林楓。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趙剛聲音發抖。
林楓直起身子拍了拍車頂:“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清楚。告訴你爸,屁股擦不乾淨就彆亂跑,小心翻車。”
旁邊的陳紅冇聽清林楓說什麼,隻看到男朋友在發抖。
“剛哥你怎麼了?你怕他乾什麼?他就是個窮鬼!”
“閉嘴!”趙剛扭頭衝陳紅吼了一聲。
這時候門衛老趙拎著警棍過來,把棍子砸在桑塔納保險杠上:“還不滾?等著叫拖車?敢在林乾部麵前耍橫!”
趙剛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林楓,眼神裡隻剩下忌憚。
把柄被人捏在手裡的滋味可不好受。
“林楓…算你狠。”
趙剛咬著牙,手忙腳亂地掛擋,第一次還熄火了。重新打火後,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你給我等著!政審那一關我看你怎麼過!”
黑色的桑塔納噴出一股黑煙逃離了縣委大院門口。
林楓看著車子消失。隻要趙剛他爸不想死,政審就冇人敢動。
“林乾部,您看這事鬨的。”老趙收起警棍,滿臉堆笑湊過來,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剛纔那小子要是敢動您,我肯定給他開瓢。”
林楓冇接煙,伸手在老趙肩膀上拍了兩下。
“趙師傅,剛纔那一棍子打出了縣委大院的威風。”林楓語氣溫和:“這事張主任會知道的。以後這扇大門交給你,我很放心。”
老趙身子一震。
這不僅是誇獎,這是背書。有了這句“張主任知道”,他在保衛科就能挺直腰桿。
“哎!謝謝林乾部栽培!”老趙激動得臉紅,“以後您進出直接刷臉,誰敢攔您我老趙第一個不答應!”
林楓點點頭,轉身走進街道。
這也算是隨手佈下的一顆棋子。
離開縣委大院,林楓冇直接回家。
他摸了摸褲兜,那是全部家當——兩張一百的,還有幾張零錢。
林楓走進附近的露天農貿市場。
周圍全是討價還價的聲音和生肉腥味。
他在一家熟食攤前停下。
“老闆,切半斤豬頭肉。”林楓指著那塊鹵肉,“要肥瘦相間的,多澆鹵汁。”
老闆動作麻利:“好嘞!小夥子今天有喜事?這豬頭肉下酒正好。”
“嗯,有喜事。”林楓笑了笑。
他又去隔壁小賣部買了一瓶兩塊錢的二鍋頭。
提著塑料袋,看著裡麵的肉和白酒,林楓心裡發酸。
前世他在縣裡混出頭,天天去大酒店應酬。
而在父母活著的時候,他因為自尊心和失敗,冇請他們吃過一頓大餐。
母親去世前想吃紅燒肉,為了給他攢買房錢冇捨得買。
這件事讓林楓一直耿耿於懷。
“這輩子我絕對不允許發生這種事。”
林楓定了定神,提著東西走向那個筒子樓。
樓道光線暗,堆滿雜物,牆上貼滿小廣告。林楓走到三樓那扇綠色木門前。
剛想掏鑰匙,屋裡傳來聲音。
“老林,這個月的藥能不能停一停?”母親劉桂芬帶著哭腔,“小楓這次考試恐怕凶多吉少,那個陳紅又是第一名,咱們兒子肯定冇戲。我想把錢攢下來讓他再複讀一年。”
屋內沉默了幾秒,接著是一陣咳嗽聲。
“咳咳…咳…”父親林海聲音渾濁:“停,把我的藥停了。反正這老慢支治不好,吃不吃就是拖日子。隻要小楓有出路,我去工地扛水泥…”
“你都五十了,那腰還能扛動什麼!”母親哭出聲,“剛纔碰到隔壁王大嘴,她說這次政府辦全是關係戶,咱們拿什麼爭?我就怕小楓想不開…”
林楓站在門外,手緊緊攥著塑料袋。
上一世他也是今天回來,告訴父母落榜了。
父親一夜白頭,母親偷偷哭了一夜,第二天賣了傳家的銀手鐲給他湊培訓班費用。
林楓閉上眼調整呼吸。
他換上輕鬆的表情掏出鑰匙。
門鎖轉動,屋裡爭吵聲消失。
林楓推門進去。
小屋光線很暗,隻有一張墊著磚頭的摺疊桌。桌上放著一盤鹹菜和兩個乾饅頭。
母親劉桂芬背對著門擦眼淚,假裝整理空米缸。
父親林海坐在小馬紮上,把手裡的菸捲按滅,手忙腳亂站起來。
“小楓回來了?”林海臉上擠出笑容,眼神躲閃:“餓了吧?鍋裡有饅頭還熱著。”
他小心翼翼觀察兒子的表情。
“爸,我不餓。”
林楓走到桌邊,把豬頭肉和二鍋頭放在鹹菜旁邊。
油紙包開啟,豬頭肉的香氣蓋過了黴味。
父母都愣住了。
劉桂芬看著那塊肉,抹布掉在地上:“小楓,這錢哪來的?你把手機賣了?”
“冇賣。”
林楓拉開椅子坐下。
看著父母蒼老的臉,他心裡難受。在這個家,好訊息太少了。
林楓把手伸進懷裡,慢慢掏出一張紙,平鋪在桌麵上。
“爸,媽。”林楓一字一頓地說,“藥不能停,錢我來想辦法。”
他指著成績單上的數字。
“縣政府辦,我考上了。”
“筆試第三,麵試第一。綜合成績全縣第一。”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燈泡的電流聲。
林海瞪大眼睛盯著那張紙。
他顫抖著伸出手抓住那張紙,扶正老花鏡湊近了看。
“第一名…林楓…95.4分…”
林海聲音哽咽。
劉桂芬衝過來搶過成績單,她認得那個公章和那個“1”。
“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劉桂芬捂住嘴大哭起來。
“我就知道小楓有出息…”
林海坐在馬紮上劇烈顫抖。
這個硬漢再也撐不住,把臉埋在手掌裡。
“好!好啊!”
林海抬起頭,滿臉淚水卻笑得燦爛。他抓起二鍋頭想倒酒,手抖得灑了一半。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兒子,爸冇本事讓你到處受白眼,但這口氣你給爸爭回來了!”
林楓給父親倒滿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爸,這隻是開始。”林楓舉起杯,“以後咱們林家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我會讓你們過上最好的日子。”
“乾!”
林海一飲而儘。
劉桂芬抹著眼淚去拿筷子:“吃肉!媽去熱饅頭!”
小屋裡喜氣洋洋。
林楓夾起一塊肥肉放進父親碗裡。
就在一家人準備慶祝時。
大門被人踹開,撞在牆上震落一片白灰。
大姐林婉站在門口。
她披頭散髮,工裝被撕破,眼角帶著淤青,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帆布包。
她神色驚恐,看到屋裡的人眼淚就下來了。
“爸…媽…救命…”
還冇等林海反應過來,兩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擠進門口,手裡甩著摺疊刀。
“喲,夥食不錯啊,豬頭肉配二鍋頭?”領頭的刀疤臉陰笑,盯著林婉又看林海,“林家大小姐跑得挺快。欠我們的高利貸今天該算算了?”
屋裡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林海臉色慘白想站起來擋在女兒身前,腿一軟差點摔倒。
林楓坐在椅子上捏著酒杯。
他看著大姐臉上的傷。
上一世大姐就是被這幫人逼得跳河,落下殘疾一輩子冇嫁人。
林楓眼底的溫情消失,眼神變得冰冷。
他放下酒杯。
既然要清理門戶,那就先把這幫垃圾掃乾淨。
林楓冇回頭看那兩個流氓。
他又倒了一點酒,語氣平靜。
“姐,過來。”
林楓抬頭看向流氓:“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