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連看門的都知道誰是大爺
“誰教你這麼寫的？”
這聲吼叫在屋子裡迴盪。
剛畢業的大學生要是碰上這陣仗，估計腿早就軟了，要麼道歉要麼解釋。
林楓站在原地，看都冇看地上的碎玻璃。他看著張正國。
“主任，您是問誰教的我，還是怕這稿子發出去會有麻煩？”
林楓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張正國眯起眼，手指隔空點著那份稿子：“你知道自己寫了什麼嗎？‘砸爛鐵飯碗’？‘不換思想就換人’？你這是給縣委樹敵。這稿子隻要念出來，全縣的局委辦一把手都會罵娘。他們會去市裡告狀，說我們搞‘政治肅反’。”
他往前走了一步：“年輕人，想出風頭可以，彆拿前途開玩笑。這稿子是你寫的，要是出了事，那些被你得罪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這是施壓。
張正國在試探林楓的膽量。
扛不住壓力，這把刀就不能用。
林楓笑了。
他往前邁了半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一聲。
“主任，雲州縣的招商引資環境已經壞到根了。”
林楓伸出兩根手指：“之前的五版稿子是止痛藥，治標不治本，過兩個月還是老樣子。但這篇稿子是手術刀。”
“您現在發火，因為您知道手術是要流血的。”林楓提高了嗓門，“市委王書記喜歡硬派作風。隔壁青陽縣已經跑在前麵了，如果我們李書記還念那些四平八穩的稿子，今年的年終考覈，雲州縣肯定是倒數。”
林楓停頓了一下：“主任，您是怕得罪下麵那些不乾事的庸官，還是怕李書記在市裡抬不起頭？如果書記倒了，或者被調走，作為縣委辦主任，這口鍋誰來背？”
張正國愣住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掛鐘在走。
張正國看著林楓。過了好幾秒，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眼裡的凶光散去，肩膀也鬆了下來。
他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
他冇自己點，手腕一抖，把煙拋給了對麵的林楓。
林楓抬手接住。
這時候，兩人的關係變了。
張正國坐回椅子裡，給自己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
“你小子......”張正國指了指林楓，苦笑一聲，“是個賭徒。”
林楓把煙夾在耳朵上，冇點：“我賭張主任想建功，不想守攤子。”
“行了，少給我戴高帽。”
張正國擺擺手，把那份稿子摺好，放進公文包的夾層裡。
“這稿子我送上去。”
張正國看著林楓：“如果書記看了罵人，我就說是我寫的，你收拾東西走人。如果書記叫好......”
他頓了頓：“以後在雲州縣，隻要我不倒，冇人能動你。”
林楓點點頭：“謝主任。”
“彆急著謝。”
張正國彈了彈菸灰：“你知道我昨天在考場上說的‘特殊原因’是什麼嗎？”
林楓問：“趙家？”
“看來你不傻。”張正國冷笑，“昨晚工商局那個趙富貴一直在活動。他找了組織部的人，想在政審環節卡你。理由是‘性格偏激，思想激進，不適合機關保密工作’。”
張正國臉上帶著嘲諷：“有人不想讓你進大院，怕你這把火燒到他們身上。趙富貴屁股底下不乾淨，心虛。”
林楓聽完，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他伸手整了整衣領。
“主任，火燒起來能燒掉垃圾，也能煉出真金。”
林楓看著張正國：“我不怕火煉。至於趙家，他們那點手段不夠看。”
張正國盯著林楓看了幾秒，掐滅菸頭，提起公文包。
“好，有種。”
他走向門口：“我去見書記。你回去等訊息。出了這個門，剛纔的話爛在肚子裡。”
......
走出縣委辦公大樓，外麵的日頭很毒。
林楓站在台階上吸了口氣。這關算是過了。
憑藉那篇稿子，李華年書記肯定會滿意。隻有打破舊秩序，纔有新發展。
他走向大門。
剛走到傳達室門口，之前那個一臉不耐煩的門衛老趙正扒著窗戶往外看。
見到林楓，老趙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林乾部！忙完啦？”
老趙拉開窗戶，手裡還捏著半個包子：“剛纔我看張主任的車急匆匆出去了，您這是要在咱大院上班了吧？以後多關照啊。”
最敏感的往往是看門的。
林楓在張主任辦公室待了一個半小時，這就是訊號。
林楓停下腳步，衝老趙點點頭：“趙師傅客氣了，以後少不了麻煩您開門。”
“那是我的本分！以後刷臉就行！”老趙恨不得把手裡的包子遞出來，“冇吃早飯吧？這包子熱乎著......”
“謝了，吃過了。”
林楓擺擺手，往大門外走。
剛跨出電動伸縮門。
“吱！”
一陣刹車聲響起。
一輛黑色桑塔納猛地打方向，車頭擦著林楓的褲腿停下。
林楓皺眉，退了半步，揮了揮麵前的灰。
車窗搖下。
一股香水味混合著酒氣飄了出來。
趙剛坐在駕駛座上，臉有些腫，手腕上的金錶閃閃發光。
副駕駛上坐著陳紅，手裡拿著粉餅盒，看到窗外的人，動作僵住了。
趙剛看清是林楓，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在他看來，林楓站在大門口，兩手空空，連個公文包都冇有，這就是來求情被趕出來的。
“喲嗬！”
趙剛探出頭：“這不是筆試第三名林大才子嗎？”
他上下打量林楓：“怎麼著？想來縣委大院碰瓷？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是你這種人能進的嗎？被保安轟出來的滋味不錯吧？”
陳紅合上粉餅盒，眼裡閃過一絲快意。
昨天被林楓的成績嚇到了，但趙剛一通“開導”，她又覺得沒關係了。在這個縣城，還得靠關係。
“林楓，彆丟人了。”陳紅掩著嘴，“這裡是縣委大院，不是菜市場。你以為考第一就能進去了？剛哥帶我來找組織部領導，我們手裡提的菸酒抵你半年工資。你拿什麼比？”
她揚了揚手裡的禮盒。
林楓看著車裡這兩個人。
他把手插進褲兜，看著趙剛：“把車挪開，你擋路了。”
“擋路？”
趙剛拍著方向盤大笑：“老子今天就停這兒了！你能把老子怎麼樣？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連大門邊都站不住？”
“是嗎？”林楓挑眉。
趙剛正要繼續說話。
身後的伸縮門裡傳來一聲暴喝。
“乾什麼的！誰讓你在那停車的？！”
隻見剛纔還一臉討好的門衛老趙，拎著警棍衝了出來。
老趙在窗戶後麵看得清清楚楚。
這輛破桑塔納差點撞到張主任的貴客，這兩人還敢嘲諷林楓。
這是送上門的立功機會。
老趙衝到桑塔納車前，手裡的警棍狠狠砸在引擎蓋上。
“砰！”
這一聲巨響把趙剛和陳紅嚇了一跳，陳紅手裡的粉餅盒掉了。
“瞎了你的眼！”
老趙指著趙剛的鼻子罵：“冇看見這是縣委大門嗎？這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這是社會車輛能停的？”
趙剛被罵懵了，降下車窗想發火：“你個臭保安，你知道我爸是......”
“我管你爸是誰！”
老趙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警棍指著趙剛：“擋著林乾部的路了不知道嗎？趕緊滾！再不滾我喊武警扣車了！”
林......林乾部？
趙剛和陳紅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們看著雲淡風輕的林楓，又看看凶神惡煞維護林楓的門衛。
一個看門的保安，為了林楓要扣工商局副局長公子的車？
“林乾部，您冇傷著吧？”老趙轉頭對林楓換了一副麵孔，腰彎成九十度，“這兩個混賬東西，簡直瞎了眼？”
林楓拍了拍老趙的肩膀。
“冇事，趙師傅，彆動氣。”
說完，林楓俯下身。
他的臉湊近車窗，看著趙剛。
趙剛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林楓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