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網線，和一百麵冰冷的盾牌
地下羈押室的冷光燈打在紅色的軍方印章上。
市局副局長盯著林楓手裡那份《軍地聯合專案保密審查意見書》。他的呼吸節奏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兩名準備上前鎖住殺手腳踝的市局乾警迅速收回手，向後退出兩步。
走廊上的十幾名防暴乾警將手裡的防暴盾牌稍稍放下。所有人的視線全部彙聚在副局長身上。
副局長麵部肌肉緊繃。他冇有下達任何抓人指令。
“這份檔案是軍分割槽直接簽發。”林楓目光平視副局長，“今天嫌疑人隻要離開這個房間一步，軍分割槽的糾察車半小時內就會封鎖市局大樓。”
副局長目光閃動。他將手裡那張蓋著市局大印的跨區提審令對摺，塞回黑色夾克口袋。
“林主任拿軍方檔案擋路，後續的政治責任你自負。”副局長直視林楓甩下一句話。
他轉身抬手示意。
十幾名防暴乾警迅速轉身，列隊向樓梯口方向撤離。
沉重的皮靴聲在走廊裡迴盪，逐漸遠去。
走到一層走廊拐角的監控死角處。副局長停下腳步。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名稱的號碼。電話接通。
“人被軍方檔案保了。清底，銷燬。”
副局長壓低聲音說了兩句話，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地下一層。
樓梯方向的皮靴聲完全消失。林楓轉身跨入審訊室。他走到審訊桌前，手指重重敲擊鐵質桌麵。
“市局的人走不走正規流程提人，現在已經不重要了。”林楓看向陸星月，“他剛纔強闖羈押室的動作，隻是為了表明強硬態度。最後退走，是為了爭取拖延時間。他那個電話一打，江州市南區的宏海貿易公司必定已經接到了清理現場的指令。”
陸星月立刻拉開鐵椅子站起身。
“我現在回大隊。起草跨區辦案協查通報，蓋章後給市局發傳真。”陸星月拿起桌麵上的對講機。
林楓跨前一步，抬手按住陸星月握著對講機的手腕。
“市局的協查通報需要主管副局長簽字審批。”林楓聲音極低。
陸星月看向林楓。
“剛纔走的那位，最快也會壓你兩個小時的流程。”林楓點破程式漏洞，“兩個小時，宏海貿易公司地下的現金和伺服器賬目能被搬空銷燬三次。”
林楓鬆開手。他將桌麵上的通訊複原記錄單推向陸星月。
“楚天闊的資金鍊已經見底。天元集團目前正在大規模抽調各地專案的墊資，填補他們高息吸儲的窟窿。”林楓看著記錄單上的資料，“存在宏海貿易公司的這筆錢，是他準備切斷雲州所有線索後的最後備用金。這筆錢不動，楚天闊還能喘息。”
坐在角落負責敲擊電腦記錄的年輕警員手部動作停滯。他抬起頭，驚駭地看向林楓。一個縣裡管委會的副主任，完全冇有任何經偵辦案許可權，卻精準掌握著省城百億集團最底層的資金狀況。
“如果走市局的審批流程，這筆錢半小時內就會出境轉移。所有的實物賬目會被物理銷燬。”林楓直視陸星月的雙眼，下達決斷，“放棄所有協查流程。你現在直接去特警中隊，挑五個你最信任的人。全部換便裝，開無警方標識的民用車。直接上省道，用最快速度突襲江州市南區的宏海貿易公司。”
審訊室內陷入絕對的安靜。
年輕警員後背滲出冷汗。無審批、跨區、便裝突襲市級管轄區的企業，這直接違背了基層公安的辦案基本條例。一旦出事，在場所有人都要被扒下警服。
陸星月看著林楓平靜且篤定的眼神。她冇有一句反駁。
陸星月直接按下對講機加密頻道按鍵。
“特警一小隊，立刻取消休整。全體換便裝，帶常規裝備。地下車庫兩輛黑色桑塔納前集合，兩分鐘後出發。”
五十分鐘後。江州市南區。
兩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桑塔納急停在宏海貿易公司的大樓門外。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拖拽出黑色的刹車痕跡。
公司一樓大廳的防盜捲簾門拉下了一大半。隻留出不足半米的縫隙。大廳內部傳出多台大型碎紙機同時運轉的刺耳噪音。紙屑飛揚。
兩名穿著黑色短袖的安保人員站在捲簾門外四處張望。
陸星月推開車門。她拔出配槍，子彈上膛。
“下車，控門。”陸星月下達短促指令。
五名便衣特警推開車門。六人成戰術隊形直接衝向大樓正門。
安保人員看到來人，伸手試圖阻攔。
“乾什麼的！今天停業。”一名安保大聲嗬斥。
陸星月冇有減速。她逼近前方安保，右腿猛然抬起，軍靴重重踹在安保人員的腹部。
安保人員發出一聲悶哼，仰麵栽倒在地。另一名安保被特警當場擒拿反剪雙手，按在桑塔納的引擎蓋上。
陸星月彎腰低頭，直接從捲簾門下方的縫隙衝進大廳內部。五名特警緊隨其後魚貫而入。
“一樓清空。二組控電梯，一組跟我上三樓。”陸星月打出戰術手勢。
陸星月帶隊迅速踏上樓梯衝向三樓。
三樓走廊的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燒焦的刺鼻氣味。地上散落著零星的檔案碎頁。
五名特警迅速散開。兩人一組背對背控製樓梯通道，一人持槍守住電梯口。
陸星月走到走廊最深處的核心機房門前。實木大門緊閉。
她後退半步，身體重心下壓。右腿猛力爆發，鞋底踹在木門鎖芯位置。
“砰。”
木門鎖芯直接斷裂。大門撞在內部牆壁上反彈回來。
機房內，一名中年男人正坐在操作檯前。他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機房中間，三名財務人員正將幾塊黑色的伺服器硬碟塞進黑色手提袋裡。
兩名特警持槍衝上前。
左側特警一把扣住中年男人的左肩，右腳掃向男人的膕窩。右側特警順勢下壓。
中年男人瞬間失去平衡。特警將他的手臂反折，麵部朝下死死按在防靜電地板上。
另外三名正在搬運硬碟的財務人員愣在原地。
“蹲下！雙手抱頭！”陸星月槍口下壓，聲音淩厲。
三名財務人員雙腿發軟，當場蹲在地上。他們將雙手緊緊抱住後腦勺，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機房內瞬間被完全控製。
陸星月走到操作檯前。
電腦顯示器的正中央彈出一個紅色的係統對話方塊。
一行加粗的黑色字型顯示：“三千萬資金正在轉移境外離岸賬戶，當前進度85%”。
進度條還在極其緩慢地向前推進。
陸星月立刻伸出右手，準備強行拔掉主機背後的網線和物理電源。
就在這一瞬間。宏海貿易公司的大樓外突然響起極其密集的警笛聲。警笛聲由遠及近，數量極多。
刺眼的紅藍爆閃燈光柱穿透機房的百葉窗。紅色和藍色的光暈交替打在機房白色的牆壁上。
樓下的街道被徹底照亮。
高分貝的擴音器警告聲穿透玻璃，傳入機房內部。
“裡麵雲州縣的警員聽著，你們涉嫌違規跨區辦案。立刻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來交接物證。否則市局防暴隊將進行武力強攻！”
大樓下方。
幾十輛市局防暴車依次斜停，封鎖了街道的兩頭。車門大開。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市局防暴警察迅速下車。防暴盾牌連線在一起，堵死了大樓的所有物理出口。
陸星月的手懸停在電腦主機背後的網線上方。紅藍色的警燈光柱打在她的側臉上。
當前資金轉移進度：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