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殺手招供！
林楓將擦手紙揉成團。手腕翻轉。紙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咚”的一聲精準落入洗手檯下方的不鏽鋼垃圾桶內。他轉過身，直視陸星月。
“楚天闊跑得越快，說明他留下的尾巴越乾淨。”林楓聲音冷靜，冇有任何情緒起伏，“他切斷交管監控不是為了自保。他是為了切斷省城跟雲州警方的物理追蹤路線。”
陸星月眉頭收緊。她瞬間明白了林楓的判斷。
“去秘密羈押點。”林楓直接下達指令，“殺手現在是他唯一冇有處理乾淨的活口。必須趁楚天闊的資訊繭房還冇完全閉環，拿到實質口供。”
雲州縣公安局。地下一層特設羈押室。
空氣陰冷。厚重的隔音牆過濾了外界一切聲音。
殺手被死死固定在正中央的精鋼審訊椅上。他折斷的右手腕已經被軍醫重新複位，此刻打著厚重的白色石膏。雙手被反銬在椅背的鋼環上。
陸星月拉開對麵的鐵椅子，坐下。“啪”。一疊現場勘驗卷宗被她重重砸在鐵桌麵上。
“姓名。籍貫。作案動機。”陸星月按開錄音筆，開始例行訊問。
殺手靠在椅背上。他全程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冇有一絲波動。對陸星月的問題充耳不聞。
時間在沉悶的空氣中流逝。二十分鐘過去。
陸星月翻開卷宗，指尖點在現場照片上：“你在現場遺落的那把摺疊刀，刀刃提取到了死者DNA。我們在監控盲區提取到了你的戰術皮靴足跡。”
殺手終於睜開眼。他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透著一股傲慢。
“這叫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退一步講，最多是個防衛過當。”殺手盯著陸星月，扯起嘴角，“那把刀上的指紋，不能證明是我親手殺了那個塔吊司機。”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動鐵鏈發出金屬摩擦聲：“你們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我認識天元集團的人。我的律師不到，我一個字都不會簽。”
殺手重新靠回椅背。他確定審訊的邊界。隻要他在這裡保持沉默，市裡那條線上的後台，必然會通過法定程式將他撈出。
鐵門發出一聲輕微的鉸鏈摩擦聲。
林楓從陰影中走入審訊室的冷光下。他走到審訊桌前，冇有坐下。林楓左手插在黑色夾克的口袋裡，右手拿出一份薄薄的A4紙。這是市局技術科剛破譯出的基站通訊複原記錄。
林楓視線垂下，落在殺手臉上。他語速平緩地念出一串數字：“138......”
殺手的眼皮猛地一跳。這是他的單線聯絡號碼。
“三個月前。八月十二日。國道暴雨封路。”林楓繼續念出日期，緊接著報出一組精確到個位的金額，“一千七百四十五萬六千八百元。”
他唸的是宏達建材公司與天元集團偽造虛假交易的發票流水精確金額。
殺手原本無所謂的傲慢表情瞬間收緊。瞳孔急劇收縮，眼神中湧現出極度的防備。坐在旁邊負責做筆錄的年輕警員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他轉頭看向林楓，對這位管委會副主任突然丟擲的機密賬目關聯資料感到極度震驚。
林楓完全無視了殺手的戒備。他手腕下壓，將那份複原記錄單直接推到殺手視野的正前方。紙張滑過鐵桌麵，停在殺手的視線焦點處。
“楚天闊一個小時前，動用省裡的關係，切斷了沿途所有的交管監控。”林楓目光銳利，直刺殺手的眼睛，“他逃回省城了。”
殺手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這通打迴天元總部的確認電話，現在成了一條單向死線。”林楓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逼視對方，“他切斷所有外部聯絡，就是要讓警方的追查線索，徹底停留在你這個孤立的執行者身上。”
殺手咬緊後槽牙，強裝鎮定。
林楓站直身體。他從上衣內側口袋裡抽出另一張紙。張明的認罪口供影印件。
林楓將影印件拍在桌麵上。指尖點在其中一段供述上。
“仔細看。這筆五十萬美元的海外彙款。”林楓逐字拆解口供，“這根本不是給管委會財務主任出逃的安家費。這是楚天闊下達連環殺人指令的買命錢。”
林楓看著殺手漸漸失去血色的臉：“楚天闊連自己管委會內部、替他做假賬的財務主任都要物理銷燬。你覺得，他會留著一個知道他線下洗錢通道的底層殺手活口？”
殺手的胸口開始劇烈起伏。他的呼吸節奏徹底變亂。極度的恐慌摧毀了他的理智判斷。手腕在痙攣中扯動鋼環，精鋼手銬砸在審訊椅上，發出連續而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陸星月坐在旁邊，看著林楓這套精準切斷罪犯心理退路的攻心手段，內心受到極大震動。
殺手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額頭的冷汗大顆彙聚，順著臉頰滑落。
“那五十萬買命錢，根本冇走離岸賬戶。”殺手聲音嘶啞，語速極快，“楚天闊所有的黑賬，還有雇傭地下人員的實體聯絡點，全部在江州市南區。‘宏海進出口貿易公司’。我接活的定金，就是從宏海地下的金庫拿的現金。”
陸星月迅速低頭。水性筆在記錄本上飛快劃動，精準記下這個核心地址。寫完最後一筆，陸星月立刻起身。她拿出對講機，準備呼叫外勤警力連夜去市裡實施跨區查封覈查。
陸星月剛走到審訊室門口。門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密集且急促的硬底皮靴砸擊水泥地麵的聲音。這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門外傳來縣局外圍第一道崗哨刑警的警告聲。緊接著是人體撞擊牆壁的沉悶聲響。兩名負責警戒的縣局刑警被粗暴地推開。
江州市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麵沉如水。他帶著極其冷峻的表情，大步走在最前麵。他身後，緊緊跟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市局防暴乾警。他們頭戴戰術頭盔，手持防暴盾牌和微型衝鋒槍。
這支隊伍完全無視了縣局的級彆阻攔和辦案程式，直接衝入地下一層走廊。走廊內的基層警員紛紛後退。市局高層領導的突降乾預，配合全副武裝的防暴隊，給現場所有人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與震動。
市局副局長走到審訊室門口。他從夾克口袋裡抽出一張檔案，重重拍在審訊室敞開的鐵門門板上。
這是一份蓋著市局鮮紅大印的跨區提審令。
“這是市局掛牌督辦的重案。”副局長目光掃過陸星月，最終落在審訊椅上的殺手身上，“嫌疑人涉嫌跨市流竄作案。你們雲州縣局，無權越級羈押。”
副局長轉頭看向陸星月，下達強硬命令：“立刻把人移交市局。”
他身後兩名身形高大的市局乾警直接跨入審訊室。他們手裡提著重型精鋼腳鐐，鐵鏈在走動間發出沉重的拖拽聲。兩人目標明確，直接上前要鎖住殺手的腳踝。
陸星月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腳下後退半步，身體重心下壓。右手迅速摸向腰間的配槍槍柄。
門外十幾名市局防暴乾警瞬間做出反應。防暴盾牌重重砸在地上，黑壓壓的人牆向前推進，以絕對的武力壓製，將陸星月硬生生逼退至審訊室的牆角。氣氛劍拔弩張。
在那兩名市局乾警的腳鐐即將接觸到殺手腳踝的瞬間。
林楓動了。他大步跨出，右腿抬起，鞋底重重踹在半掩的鐵門上。
沉重的鐵門以極快的速度向外盪開，狠狠撞擊在走廊的承重牆壁上。巨大的金屬轟鳴聲在封閉的地下一層激盪。
林楓直接從審訊室跨出。他抬起右手，手裡緊緊攥著那份蓋著軍方紅色最高階彆印章的軍地聯合專案保密審查意見書。
林楓手腕發力，將檔案直接抵在副局長視線正前方。
他目光死死鎖定市局副局長的雙眼。眼神中冇有任何妥協退讓。
林楓的聲音冷硬至極，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走廊的水泥地上：“今天誰敢把人帶出雲州一步，我就送他上軍事法庭！”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
市局副局長看著那枚刺眼的軍方紅印，瞳孔猛縮。他身後的十幾名防暴乾警全員震動。原本伸出手準備上銬的那兩名市局乾警，動作戛然而止。他們的手，全部僵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