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翻過那片廢墟，他成了規則本身
“獵物驗過誘餌了。”
林楓收回看著鐵門的視線。他轉頭看向身側的陸星月。“門外的摩托車冇有走直線離開。引擎聲在後院牆外停頓了兩秒。那裡是整棟大樓唯一的監控死角。他在覈對傳送源的安全。”
林楓迅速下達指令：“通知市局特警中隊。明晚九點，對城南廢棄水泥廠進行預先布控。”
陸星月眉頭收緊。她提出顧慮：“城南水泥廠廢棄七年，內部鋼架斷裂，結構極度複雜。特警在夜間進入這種立體廢墟，視野受限，極易發生交火誤傷。”
林楓冇說話。他伸手拿過桌上張明的受訊筆錄，翻到空白的背麵。接著從上衣口袋掏出黑色水性筆。筆尖落在紙麵上，迅速劃出幾道交叉的直線。那是他前世在雲州督辦黑惡勢力大案時，實地勘測過無數次的廢墟地形。
“這是主廠房。紅叉是三個核心視覺盲區。”林楓筆尖重重點在右上角，“這條是地下排風管走向。他一定會從這裡潛入。按照這個座標布控。”
林楓將圖紙遞給陸星月。
次日晚八點四十分。城南廢棄水泥廠外兩公裡。
黑色無牌指揮車內冇有開燈。陸星月盯著眼前的監控螢幕。六名特警已按照圖紙標註的三個盲區完成就位。
八點五十分。引擎聲在廠區外牆外熄滅。
監控螢幕右下角的夜視畫麵中，主廠房東北角的通風管道格柵被一雙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手無聲卸下。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落地。他的行進路線，分毫不差地踩在林楓筆尖劃出的那條線上。
對講機裡傳出陸星月壓低的聲音：“收網。”
特警一小隊從隱蔽處成戰術隊形出擊。一號位特警的戰術皮靴踩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水泥碎裂聲。
衝鋒衣男人身體一頓。他冇有任何回頭確認的動作，左手直接探入腰間，甩出一包白色粉末。粉塵包撞在鋼柱上爆開。大量建築生石灰瀰漫開來，遮蔽了特警的夜視儀視野。
男人藉著粉塵的掩護，就地翻滾至二層鋼架結構的死角。他右腿順勢向上猛踢，幾個廢棄的空鐵桶砸落，砸碎了下方僅存的兩根照明燈管。
主廠房陷入徹底的黑暗。強光手電亮起。一名特警隊員在掩護隊友後撤時，身體完全暴露在二層鋼架下方的射擊界內。
紅外線光點落在特警的防彈衣上。男人舉起裝有消音器的九毫米手槍。
指揮車內，陸星月雙手死死握住對講機。殺手的反製能力和戰場直覺驚人，抓捕局勢急轉直下，令警方陷入被動。
林楓一把推開指揮車車門。他轉身從後座抓起一件警用戰術防彈背心，直接套在襯衫外。接著從副駕駛的儲物格裡抽出一把強光手電。
“你待在車上。”留下一句話，林楓大步衝向主廠房。陸星月拔出配槍推開車門緊隨其後。
林楓左手按住掛在肩部的戰術麥克風，切入內部加密頻道。“停止盲目推進。”林楓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所有人，向九點鐘方向的承重柱後收縮。目標在二層鋼梁東南角，正在向左側進行橫向移動。”
特警小隊即刻執行指令，放棄搜點，全部隱蔽。
男人眯起眼睛，槍口微調，準備鎖定縮回承重柱的特警。
林楓冇有走樓梯。他抓住一層的一根生鏽鐵管，依靠臂力迅速攀上二層。他在警校時期練就的潛行體術，配合對廢棄管道走向的絕對瞭解，他整個人藏進黑暗的死角裡。
林楓從二層另一側的鋼梁上方，踩著橫梁悄然逼近男人後方。
男人手指收緊，扣向扳機。
前一秒。林楓從兩米高的鋼架上方直接躍下。他的右膝藉助重力加速度，重重砸在男人持槍的右手腕關節上。
“哢嚓。”骨骼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廠房內極度清晰。手槍脫手，砸在水泥地上滑出數米。男人發出一聲低吼。
特警隊員開啟強光手電掃向二層。陸星月舉槍衝入廠房。林楓從天而降，一擊廢掉殺手。在場所有人都被震住。
手腕斷裂的瞬間，男人左手迅速探向右腿綁腿處。一把戰術軍刀拔出，反手刺向林楓腹部。
林楓麵無表情，上身微側避開刀鋒。他右手成爪，精準卡住男人的下頜骨，猛烈向上發力一擊。關節錯位的聲音響起。男人的下巴被卸掉，讓他無法咬舌自儘，也無法吞服藏在領角的毒藥。
林楓左腿屈膝下壓，將男人的整個上半身死死壓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上銬。”林楓轉頭看向身後的陸星月。
陸星月上前，用精鋼手銬將男人雙手反背鎖死。她從男人的衝鋒衣口袋裡搜出那把帶有乾涸血跡的摺疊刀，以及一部黑色加密手機。
強光手電的光暈下，林楓左側的手臂內側被鋼架邊緣生鏽的鐵皮劃開了一道十公分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白襯衫袖口，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
第三天上午九點。縣委常委會議室。
距離林楓立下的“三天破案軍令狀”截止時間，僅剩最後一個小時。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氣氛沉悶壓抑。
市安監局副處長劉建明坐在右側，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省安監局紅印的檔案。他直視坐在主位的縣委書記李華年。
“李書記。省局的批覆已經下來了。”劉建明將檔案推到桌子中央，“這是《城南工業園無限期停工整改確認書》。請您簽字確認。”
劉建明敲了敲桌簽：“另外，林楓立下的軍令狀時效已到。他強闖事故現場，擅自乾預安監工作，涉嫌破壞第一證據。我要求縣委立刻將林楓移交市紀委和公安機關。”
坐在李華年左手邊的兩名常委互相對視一眼，立刻出言附和。這兩名常委一直與停職的王奎利益繫結。
“規矩就是規矩。”其中一名常委強硬表態，“軍令狀白紙黑字，到期完不成，必須追責處理。”
厚重的實木雙開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門軸摩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門被從外向內猛地踹開。
林楓走了進來。
他身上依舊穿著昨夜那件黑色夾克。左手袖管被粗暴地撕開一半，小臂上纏著厚厚的醫用紗布。紗布表麵透出暗紅色的血跡，夾克的肩膀和下襬沾滿了灰白色的水泥粉塵。
全場一片寂靜。
林楓無視兩側所有常委震驚的目光，徑直走到會議桌前。他右手甩出一個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檔案袋越過桌麵，重重砸在劉建明麵前那份省局紅頭檔案上。
纏繞的白線崩開。裡麵的物證滑了出來。
法醫鑒定中心的報告單，清晰標註著塔吊斷裂安全繩切口的平滑刀痕。財務結算中心主任張明按滿數十個紅色手印的認罪口供影印件。幾張高清晰度的現場彩色照片，展示著那個被反銬雙手的殺手，以及那把帶有死者血跡的摺疊刀。
常委們看著滿身血汙的林楓，再看向桌麵上無可辯駁的鐵證。所有人都冒出同一個念頭：他真的在最後關頭逆轉了局勢。
林楓雙手撐著會議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定劉建明。
“這份認罪口供明確交代，楚天闊動用海外資金，雇傭職業殺手潛入雲州。”林楓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殺手切斷塔吊安全繩，製造墜樓死亡的假象。其核心目的，就是利用你所在的安監繫統，用一紙停工令，強行叫停涉軍保密的縣委一號工程。”
林楓直起身：“劉處長。充當謀殺案的政治保護傘，利用公權力配合省城資本圍獵國家資產。這個罪名，省安監局保得住你嗎？”
劉建明臉色刷地慘白。他看著桌上的血刃照片和口供影印件，雙腿一軟，整個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地癱軟在真皮座椅裡。
主位上。李華年看著麵前的物證，雙手重重拍在實木桌麵上。
“證據確鑿。”李華年直接定調，聲音傳遍會議室，“這根本不是安全生產事故。這是一起針對雲州縣委改革，蓄意破壞重點工程的政治謀殺案。”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那兩名剛纔還在附和追責的常委迅速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徹底噤聲。城南專案的局勢徹底反轉。林楓的地位，自此無可撼動。
十分鐘後。會議結束。
林楓走出常委會議室，來到走廊儘頭的洗手檯前。他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右手背上殘留的乾涸血跡。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陸星月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快步走到林楓身側。
“市局技術科的加急破譯報告出來了。”陸星月壓低聲音彙報，“從殺手身上搜出的那張加密電話卡，基站定位軌跡和最終的通訊記錄，全部直線指向省城天元集團總部大樓。”
陸星月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另外，市局經偵大隊剛傳回訊息。楚天闊在一小時前動用了省裡的特殊通道，切斷了沿途所有交管監控節點。他已經逃回省城了。”
林楓關掉水龍頭。水聲停止。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林楓伸手扯過旁邊紙盒裡的一張擦手紙，將手上的水漬一點一點擦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