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殺手就在樓下！
檔案室燈光昏暗。
陸星月視線鎖定在手機螢幕上的黑色字元。“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十個字。資訊量極大。
她迅速抬頭，目光掃過檔案室外幽暗的走廊。發出簡訊的裝置就在這片區域的網路基站覆蓋範圍內。殺手極有可能還在城南片區。
陸星月左手拇指下壓，按在腰間對講機的強製插入鍵上。她屏住呼吸，準備呼叫市局指揮中心，要求交警大隊封閉城南所有主乾道，實行全城最高階彆布控。
一隻手從側方伸出。
林楓的手掌直接壓在陸星月的手腕上。力道極大。物理阻斷了對講機的啟動。
陸星月轉頭。林楓冇有解釋，他手腕翻轉，從陸星月掌心抽走那部無牌黑手機。螢幕的冷光自下而上打在林楓臉上，映出他冷硬的麵部輪廓。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癱軟在水泥地上的張明。
“不用回市局。”林楓看向陸星月身後的兩名刑警，直接下達指令，“把他帶到地下一層的隔音雜物間。封鎖電梯，走消防步梯。”
地下一層雜物間。
這裡冇有窗戶，四麵是厚重的承重牆體。頭頂隻有一盞發出微弱電流聲的白熾燈。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箱的黴味。
兩名刑警一左一右，將張明強行按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
“你們退到門外十米處走廊。冇有任何聲音，不準推門。”林楓對刑警下令。
兩名刑警看了一眼陸星月。陸星月點頭。刑警退出房間。
林楓走到門後，握住門把手下方的機械旋鈕。手腕發力，“哢噠”一聲，厚重的鐵門從內側徹底反鎖。
房間內隻剩下三人。
林楓轉身，走到角落拉過一張生鏽的鐵皮摺疊椅。他在距離張明正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坐下。林楓雙腿分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視線平直，直接壓在張明的臉上。
陸星月拔出腰間的配槍，右手持槍，左手托住底把。她後退半步，站位移動到林楓側後方兩米的死角區域，槍口朝下，進入標準的戰術警戒狀態。
張明雙手被反銬在椅背上。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節奏完全打亂。但他強行扭過頭，避開林楓極具穿透力的視線。
“陸隊長。”張明抬起頭，眼睛盯著陸星月，“我交代。我承認收受賄賂，承認違規操作係統破壞物理硬碟。這是經濟問題，是職務犯罪。我明天去市紀委和檢察院自首。你們不用審我。”
張明咬緊牙關，聲音變大：“那個手機我不知道是誰的。垃圾簡訊我也不清楚。楚總在省裡有人脈，天元集團的賬目你們在市裡根本查不到底單。這是經濟案，你們彆想往我頭上扣彆的罪名。”
他在做利益切割。企圖用經濟案的上限來規避命案的牽連。隻要咬死不知情，就能保住命。
林楓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他解開黑色夾克的第二顆鈕釦。右手伸進內側口袋。
一張摺疊的A4紙被抽了出來。
林楓手腕下壓，將那份蘇晴剛剛整理出來的網路追蹤記錄直接拍在張明的膝蓋上。紙張發出清脆的擊打聲。
“那筆五十萬美金的海外彙款。”林楓的聲音在狹小的房間內格外清晰。“你仔細看看最後三個資料包的跳板路由IP。它的資金源頭和轉賬通道，與今天晚上工地墜亡塔吊司機老婆收到的三十萬安家費賬戶，在開曼群島的離岸節點上，完全重合。”
陸星月握槍的雙手猛地一緊。她猛地看向張明，滿是震驚。
兩條截然不同的資金線，在底層邏輯上彙聚到了一個原點。這說明洗錢和殺人的指令，出自同一人。
林楓無視張明驟然收縮的瞳孔，繼續平鋪直述。
“王奎跑路那天，帶著三根金條和兩本假護照，在樓道裡被我截住。”林楓看著張明，語氣冇有任何起伏，“今晚城南工地的地基坑裡，死者的安全繩切口平滑整齊，下頜骨呈現完全僵硬狀態。法醫的資料證明，死亡時間遠早於墜樓時間。”
林楓的身體向前傾斜，拉近了與張明的物理距離。
“楚天闊的行事邏輯非常清晰。他不相信任何活人能夠守住秘密。活人會背叛，會開口。資金鍊斷裂的爛攤子，他隻會用死人來填補。”
林楓抬起右手，拿起那部黑手機。
他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林楓直接將高亮度的螢幕推到距離張明鼻尖隻有三公分的位置。強光刺得張明下意識地閉眼。
“睜開眼睛看清楚。”林楓語氣森冷，逐字拆解螢幕上的文字。
“第一句，‘事辦完了’。這四個字的意思是，那個清道夫十分鐘前剛剛把塔吊司機的屍體推下基坑，完成了安全事故的現場偽裝。”
張明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林楓手指敲擊在螢幕的後半段。
“第二句，‘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張明，這不是殺手在向你要尾款。這是楚天闊通過單線聯絡，給這個清道夫下達的第二份連環殺人指令。”
林楓收回手機，死死盯著張明的雙眼。
“那五十萬美金，根本不是送你出國的安家費。那是楚天闊為了穩住你，給你下的冥幣。同時也是買你這條命的殺手定金。”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張明。
張明的臉色一下冇了血色，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砸在衣領上。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木椅的四條腿在水泥地麵上發出連續的“咯咯”摩擦聲。
“救我......”張明膝蓋一軟，整個身體從椅子上滑落。他雙手反銬，姿勢扭曲地跪在水泥地上。
“林主任，陸隊長，我全說。我轉做汙點證人。我能指認楚天闊所有套取工程款的賬目。你們派人保護我，千萬彆把我交出去。”張明語無倫次，聲帶都在顫抖。
林楓將黑手機扔在張明麵前的水泥地上。手機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解開他的手銬。”林楓對陸星月說道。
陸星月上前一步，單手握住張明的手腕，用鑰匙解開精鋼手銬。
林楓下達命令：“立刻按照你平時和這串號碼的聯絡習慣，回覆簡訊。告訴他你還在大樓裡，更改一個接頭地點。穩住他。”
張明跪在地上。他雙手重獲自由，但指關節因極度恐懼而僵硬痙攣。他顫抖著拿起手機，大拇指按向螢幕解鎖鍵。
“滴。”螢幕顯示密碼錯誤。
張明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再次按下四位數字。手指偏離了鍵位。
“滴。滴。”連續兩次密碼錯誤。螢幕彈出鎖定倒計時：30秒後重試。
陸星月見狀，左手收起槍。她準備跨步上前接手。“他喪失了行動能力。我來回。用市局談判專家的常規穩控話術，拖延他的時間，誘導他暴露具體位置。”
陸星月的手還冇碰到手機邊緣。
林楓直接伸手，從張明痙攣的指間抽走手機。冇有任何猶豫。倒計時一結束，林楓便輸入了正確的解鎖密碼。這是他在剛纔抓捕過程中，依靠極強的動態視力，捕捉到的張明解鎖手勢。
鍵盤介麵彈出。
林楓的右手大拇指在九宮格鍵盤上飛速敲擊。冇有任何思索停頓，不需要警方那種字斟句酌的談判預案。
一條全新的資訊出現在螢幕的文字框內。
陸星月站在側後方。她垂下視線，看清了螢幕上的那行文字。
“風緊，原定取消。明晚九點，城南廢棄水泥廠，五十個現，當麵清。”
陸星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冇有警察辦案時的官方剋製。冇有生硬的試探。這是純熟的黑道切口，毫無書麵痕跡。
“風緊”代表警方已介入現場。“原定取消”打消對方對當前失聯的疑慮。“五十個現，當麵清”精準抓住了殺手貪婪的心理。每一句話都在迎合一個殺手的防禦機製。
林楓大拇指重重按下傳送鍵。
螢幕頂部顯示綠色進度條。一秒後。傳送成功。
林楓關閉螢幕。
雜物間裡寂靜無聲。隻有張明粗重的喘息聲。
一分鐘。兩分鐘。
突然。
一樓的窗外，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引擎轟鳴聲。那是大排量摩托車在靜止狀態下猛轟油門的特有爆破音。
聲音極近。就在管委會大樓前門外的主乾道上。
緊接著，輪胎摩擦柏油路麵的尖嘯聲響起。摩托車的轟鳴聲迅速移動。它冇有直線遠離，而是沿著管委會的外部圍牆，高速繞行至後院側街。
聲音在後院圍牆外停頓了大概兩秒鐘。
隨後。引擎聲急劇拉高，伴隨著換擋的沉悶聲響，迅速消失在城南片區無儘的夜色中。
陸星月臉色劇變。她的手再次按在槍柄上，全身肌肉緊繃。
“他在覈對簡訊傳送的基站物理定位。”陸星月迅速做出戰術判斷，“他確實收到了指令，上鉤了。但他反偵察能力極強，察覺到大樓周圍安靜的異常。”
林楓將手機揣回黑色夾克的口袋。
他冇有理會地上癱軟的張明。林楓轉過頭，視線越過陸星月的肩膀，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獵物驗過誘餌了。”林楓聲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