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獵人與獵物
林楓推開會議室的門。陸星月緊跟其後走出。走廊頂部的聲控感應燈隨著兩人的腳步聲依次亮起，白色的冷光打在反光的瓷磚地麵上。
林楓停下腳步。他轉頭看向陸星月。
“命令外圍刑警，立刻封閉管委會的三個出入口和地下車庫通道。”林楓語速極快，吐字清晰，“關閉所有警燈，關閉警笛。實行物理靜默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一隻蒼蠅也不準飛出去。”
陸星月冇有任何遲疑。她左手按住腰間對講機的通話鍵，低聲將林楓的指令一字不差地傳達給外圍布控的刑偵小隊。
林楓從內襯口袋裡拿出那部加密備用手機。他按下快捷鍵，撥通了管委會辦公室主任蘇晴的內部專線。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林主任。”蘇晴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在哪裡。”林楓問。
“一樓值班室。正在整理事故初報檔案。”
“放下檔案。”林楓下達指令，“立刻進入隔壁的核心機房。手動拔掉大樓的主乾網光纖。切斷整棟樓的外部網路連線。然後，開啟區域網流量實時監控麵板。盯死每一個活躍的內部。”
蘇晴冇有問為什麼。“明白。三十秒內完成。”
電話結束通話。
兩分鐘後。林楓帶著陸星月沿樓梯下到一樓。兩人推開值班室的門。值班室內空無一人，桌麵上堆放著散亂的檔案。
林楓徑直走到值班桌麵旁。他拉過那台黑色的內部廣播控製檯麥克風。右手食指按下全樓夜間加班人員專用的強製播報鍵。
控製檯上的紅色指示燈亮起。揚聲器裡傳出短暫的電流聲。
林楓對著麥克風開口。他的語氣平穩，冇有一絲波瀾。
“各科室加班人員注意。接縣委緊急通知。省城經偵技術專家已成功恢複大樓伺服器內，半小時前被刪除的海外IP轉賬日誌。所有資料已鎖定。請各科室加班人員留在原位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辦公室。”
播報結束。林楓鬆開按鍵。紅燈熄滅。
他在打草驚蛇。
隔壁核心機房內。蘇晴坐在電腦前。主乾網光纖已經被拔出，隨手扔在地板上。螢幕上顯示著管委會內部區域網的拓撲圖。
三分鐘過去。
蘇晴盯著螢幕。原本平穩的綠色資料線突然出現劇烈波動。一股巨大的異常資料流從拓撲圖的邊緣湧現，直奔核心伺服器節點。
蘇晴按下內部對講機的通話鍵。
“林主任。”蘇晴緊盯螢幕上不斷跳動的程式碼，“區域網內出現異常資料流。某個終端正試圖利用超級管理員密碼，強行進入係統底層。對方正在執行批量擦除指令，目標是伺服器的訪問日誌。”
值班室內。林楓握著對講機。
“報出異常流量的物理源頭IP。”
蘇晴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追蹤資料包的來源。“IP地址鎖定。物理位置在三樓儘頭，財務結算中心主任辦公室。”
陸星月站在林楓身側。聽到這個位置，她的右手本能地拍在腰間配槍的握把上。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財務結算中心主任，張明。
這是管委會內部掌握核心財務資料的實權高層。他擁有僅次於林楓的係統訪問許可權。三億資金的入賬和分配，全部需要經過他的數字簽名。
林楓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對著對講機下令。
“直接在機房後台操作。切斷三樓結算中心辦公室的區域網物理。徹底鎖死他的終端。”
機房內。蘇晴輸入一行強製阻斷程式碼。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異常流量資料瞬間歸零。代表三樓結算中心的節點變成了灰色。
“已切斷。”蘇晴彙報道。
三樓。財務結算中心主任辦公室。
內鬼看著電腦螢幕上彈出的“網路連線已斷開”提示框，手指僵在滑鼠上。他明白，遠端抹除痕跡失敗了。外部網路斷開，區域網被鎖死。三億資金的底層轉移記錄和剛纔的海外登入痕跡，依然完好無損地躺在物理伺服器裡。
他必須前往機房，進行物理破壞。
一樓值班室。林楓放下對講機。他看了陸星月一眼。兩人同時轉身，推開門，沿著內部樓梯快速向三樓推進。
腳步聲在樓道裡急促迴響。
到達三樓。陸星月拔出九二式警用手槍。她跨步上前，左腳猛地踹開虛掩的辦公室木門。木屑飛濺。陸星月雙手舉槍，突入室內。
槍口迅速掃過辦公桌後方、檔案櫃側麵和窗簾背後。
辦公室內空無一人。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一台台式電腦的螢幕亮著。主機箱的散熱風扇發出狂轉的轟鳴聲。一把黑色的真皮轉移椅被推倒在地，底部的萬向輪還在依靠慣性緩緩轉動。
陸星月迅速搜查四周。她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和走廊方向，轉頭向林楓彙報。
“目標已逃脫。走廊的兩個攝像頭在這個角度存在重疊盲區。他極其熟稔大樓的監控佈置，撤離速度極快。”
林楓站在門外。他冇有走進辦公室。他的視線越過走廊，直接鎖定樓層儘頭那個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消防安全通道指示牌。
林楓的大腦快速處理著當前的資訊。
網路許可權丟失。遠端刪除失敗。資料依然存在。內鬼要掩蓋證據，唯一的選擇就是摧毀儲存介質。一樓核心機房有蘇晴在，門禁森嚴。存放財務底層資料備份的物理伺服器櫃，在二樓檔案室內部。
林楓轉身。“二樓檔案室。”
他推開消防通道的厚重防火門。疾步向下走去。陸星月收起槍，緊隨其後。
二樓檔案室。
房間內冇有開燈。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防蟲劑的味道。
財務結算中心主任張明站在房間深處的金屬機櫃前。他手裡拿著一把備用鑰匙，正用力插進機櫃玻璃門的鎖孔。他的手在劇烈顫抖，鑰匙在鎖孔邊緣劃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哢噠。”鎖釦彈開。
張明猛地拉開玻璃門。他伸手探入機櫃內部，摸到最下方的一塊主硬碟。他按下卡扣，粗暴地將硬碟拔出。
沉甸甸的金屬硬碟握在手中。張明轉過身，高高舉起手臂。他準備將這塊包含所有轉賬記錄的硬碟砸向堅硬的水泥地麵。
一道紅色的光束突然從側麵射出。
紅外線手電筒的光柱筆直地照射在張明的眼睛上。強光刺痛了視網膜。張明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舉在半空的手臂僵住了。
林楓從一排兩米高的鐵皮檔案櫃後走出。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開曼群島註冊的離岸信托賬戶。”林楓的聲音冇有起伏，精準地報出資料，“五十萬美元。海外技術服務費。”
張明的身體猛地一震。
林楓走到距離張明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紅外光束始終鎖定著張明的麵部。
“張主任。這筆買命錢，你打算怎麼花？”
張明渾身劇烈顫抖。他的瞳孔在紅光下極度放大。他完全無法理解。林楓不僅抓住了他破壞物證的現行，甚至連幾分鐘前剛剛落地的海外資金流向、具體的賬戶歸屬地和精確到個位數的金額，都掌握得一字不差。
這種絕對的資訊碾壓，徹底擊潰了張明的心理防線。
他手指的肌肉失去控製。
“啪。”
金屬硬碟從他手中脫落。掉落在水泥地麵上。
陸星月帶領兩名刑警從檔案室正門衝入。手電筒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兩名刑警大步上前。一人按住張明的肩膀，另一人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雙臂反扭到背後。金屬手銬“哢嚓”一聲鎖死。
陸星月走到機櫃前。她彎下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硬碟。檢查了一下外觀，確認冇有嚴重物理損壞後，她將硬碟裝入透明的防靜電證物袋，封好袋口。
張明癱軟在地，雙腿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兩名刑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強行拉起身，準備押出檔案室。
“等一下。”陸星月出聲製止。
她走到張明麵前。伸手拉開他身上那件深藍色夾克的拉鍊。手掌探入內側口袋。
陸星月摸到一個硬物。她掏了出來。
那是一部冇有任何品牌標誌的黑色舊手機。手機背麵的入網許可證已經被刀片刮掉，隻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就在陸星月拿出手機的瞬間。
螢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冷光照亮了陸星月的臉。手機馬達發出連續的震動聲。
一條未讀簡訊顯示在螢幕正中央。
陸星月垂下視線，看向螢幕。林楓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行黑色的字元。
簡訊內容隻有兩句話。
“事辦完了，尾款什麼時候到？不給錢，下一個死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