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楚天闊上鉤
中午十二點十分。
雲州街道邊，一輛黑色賓士S級轎車停在樹蔭下。發動機怠速運轉，車裡冷氣開得很足。
楚天闊坐在後座，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雪茄。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是老黃剛發來的訊息：“已潛入二樓會議室隔壁儲藏室。”
楚天闊嘴角動了動。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按住螢幕下方的語音鍵，吩咐道：“少廢話。給我盯死他們。我必須拿到談判的具體金額底線，還有排他條款的細則。”
他鬆開手指，語音發了出去。
城南工業園管委會二樓。
昏暗的儲藏室裡，空氣中滿是灰塵味。老黃佝僂著腰，把臉緊緊貼在牆上的通風管口。他左手舉著手機，點開楚天闊發來的語音，把音量調到最小，湊在耳邊聽完。
老黃嚥了口唾沫，馬上按下手機錄音鍵，將麥克風對準通風管道的縫隙。
一牆之隔的會議室裡。
林楓坐在會議桌主位上，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秒針剛好跳過十二點。
林楓收回目光，對著坐在對麵的嚴磊點了下頭。
嚴磊會意。他抬手解開西裝外套的鈕釦，抓起桌上一疊早就備好的A4紙，手臂高高揚起，用力向下一揮。
“啪！”
一疊紙重重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巨響。紙張散開，滑落得到處都是。
蘇晴坐在林楓側後方，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她頭也冇抬，完全配合著這場戲的節奏。
林楓身體前傾，雙手壓在桌麵上，故意提高音量，聲音穿透了門和牆壁。
“嚴總。”林楓的語氣很生硬，帶著一股官威，“縣委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們提供土地和政策，你們出資金。首期資金必須按規定流程到位！”
嚴磊也扯開嗓門，用生硬的南方口音吼了起來。
“按你們的流程？打入政府指定的監管賬戶？”嚴磊雙手按著桌麵，瞪著林楓，“林主任，你搞清楚！我們鼎盛資本的錢，是用來建廠房、買裝置的！我不會接受這筆錢被管委會壓在賬上，給你們當政績！”
隔壁儲藏室裡，老黃屏住呼吸。手機螢幕上的錄音波紋隨著嚴磊的吼聲上下跳動。等嚴磊話音一落，他馬上點選傳送，將這段清晰的音訊直接傳給了楚天闊。
賓士車內。
楚天闊點開剛收到的音訊。嚴磊強硬的拒絕和林楓帶著急躁的強調，在安靜的車廂內迴盪。
音訊放完，楚天闊冇說話，盯著前麵的座椅靠背，腦子飛速運轉。
他分析著聽到的資訊：南方資本有錢，態度強硬，且抗拒地方政府的資金監管。林楓手裡隻有行政命令，這種籌碼壓不住真正的資本。管委會在這種談判裡，處於弱勢。
楚天闊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膝蓋。
他判斷：這就是林楓的弱點。林楓拿不到錢，就完不成縣委的任務。隻要現在用錢砸開這個口子，就能一口吞掉整個城南專案。
會議室內。
林楓坐在椅子上，聽到門外走廊傳來一陣輕微的鞋底摩擦聲。那是老黃因為緊張，身體晃動時發出的聲音。
林楓握緊右拳，高高抬起，狠狠捶在會議桌上。
“咚！”
沉悶的響聲在房間裡迴盪。
林楓對著嚴磊大聲喊，語氣強硬：“嚴總，三天內三個億到賬，這是縣委李書記親自下的死命令！我再說一遍，如果冇有這筆誠意金在政府監管賬戶上做擔保，城南工業園的土地，一寸也不會批給你們鼎盛資本！”
嚴磊直接拉開椅子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嚴磊伸出右手，食指指著林楓的臉，發出最後通牒。
“林主任，你彆拿縣委書記來壓我！我最多隻交三千萬當定金！”嚴磊大聲咆哮，“剩下的所有錢，必須由我們鼎盛資本自己控製！絕不進你們的政府監管賬戶！這是我們的底線！”
林楓霍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罵道：“三千萬？嚴總，你這是空手套白狼！真拿我們雲州縣當冤大頭了？”
兩人吵得越來越凶，互相指責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老黃在隔壁儲藏室裡，雙手抖個不停，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林、嚴談判徹底破裂，嚴死拒三億監管金。”
編輯完，老黃點選了傳送。
市區街道旁。
楚天闊看著手機螢幕上彈出的資訊，呼吸變快，胸口跟著起伏。
他腦中飛速梳理著各方的需求。林楓急需三個億向縣委交差，保住位置。嚴磊要求絕對的資金控製權，不願受限製。這兩邊的矛盾根本調和不了。
楚天闊看清了這裡的門道。
他得出結論：林楓搞不定南方資本。天元集團隻要拿出三個億存進監管賬戶，就能繞開林楓，從縣委高層手裡拿到整個城南專案。
用這三個億，就能買斷工業園的獨家控製權。
會議室內。
林楓停下爭吵。他看著嚴磊，語氣變得又冷又硬。
林楓轉頭，對蘇晴下令：“蘇主任，馬上去列印一份《獨家合作意向書草案》！”
蘇晴點頭，雙手放在膝上型電腦上準備記錄。
林楓一字一頓地念出附加的核心條款，聲音清楚地傳到門外。
“加上這一條！鼎盛資本對三億監管資金有異議，管委會因此將簽約時限卡在明天上午十點！”林楓盯著嚴磊，大聲宣佈，“明天十點前，三億誠意金不到賬，管委會就啟動預案，對接第三方投資機構！”
嚴磊冷哼一聲，雙手抱胸，把頭偏向一側。
蘇晴操作電腦，將文件排好版，點選傳送到走廊的公共列印機。
走廊裡傳來列印機工作的聲音。
蘇晴站起身，走出會議室。她來到列印機前，把剛列印好的幾張草案留在列印機上，然後轉身去另一邊的辦公室找檔案袋。
老黃躲在儲藏室門後，看蘇晴離開，便推開門探出半個身子。他左右看了一眼，見走廊冇人，快步走到列印機前。
老黃拿出手機，開啟相機功能，鏡頭對準了托盤上的草案原件。
螢幕上清楚地顯示著管委會的大紅章、林楓剛簽下的草簽名字，還有那行加粗的“明早十點截止”條款。
老黃連續按下快門，拍了三張高清照片。他利落轉身，縮回樓梯口的陰影裡，將這三張照片發給了楚天闊。
林楓坐在會議桌後，透過半開的門縫，看著走廊裡閃過的那個佝僂身影。林楓停下手裡的動作，向後靠在椅背上。
下午一點。
賓士車內，手機連續震動三下。
楚天闊點開老黃傳來的照片，用兩根手指在螢幕上放大。
他死死盯著檔案上的紅頭公章，印泥的顏色和紋理都冇問題。他又看向林楓的草簽名字。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那行“明早十點前”和“對接第三方”的字眼上。
楚天闊確認了情報是真的。
他認定，林楓給不了南方資本想要的自由。這份草案，就是天元集團動手搶專案的訊號。
楚天闊一把將手裡那根冇點燃的雪茄折斷，扔進車門扶手的菸灰缸裡。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他對著前麵的司機大吼：“備車！去國際酒店！找那個姓嚴的！”
司機隨即掛擋，賓士車發出一聲咆哮，開上了主乾道。
楚天闊靠在後座上，冷笑一聲，自言自語：“林楓，你給不了的條件，我天元集團給雙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