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王縣長，救我就是救您自己！
在男廁所的隔間裡，江濤拿著手機，額頭上冷汗直冒。
電話那頭，王奎的聲音壓得很低：“江濤！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省廳覈查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報告？城南那三百萬的窟窿，現在要我拿教育局的專款去填？”
王奎狠狠砸了一下桌子，說道：“那是省裡撥下來修城南中學的錢！專款專用！動了是要出大事的！”
江濤的聲音帶著哭腔，說道：“王縣，我也不想啊！但今天下班前，賬上要是冇有這三百萬，明天省廳審計組一查，那些假的工程款發票就全暴露了！”
江濤喘了口氣，繼續求他：“紀委後天就會上門抓人！我們現在綁在一起，王縣，救我就是救您自己啊！”
“閉嘴！”王奎厲聲說。
王奎在官場多年，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王奎壓低聲音說道：“江濤，我提醒你，教育局那筆錢是專款專用。縣政府不可能給你批條子。”
江濤心裡涼了半截，臉都白了。
但王奎話頭一轉：“不過......城南維穩專案關係到大局，很緊急。你作為綜合科長，處理突發危機的時候，要有特事特辦、應急週轉的魄力。”
王奎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如果因為一些原因，賬目需要臨時週轉一下。記住，隻要手續齊全，流程上冇大毛病。出了問題，常委會上，我自然會保你這種敢乾事的乾部。”
江濤眼睛裡重新燃起希望，整個人都振作起來。
他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我懂！我懂！王縣您放心，特事特辦，這手續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手腳絕對乾淨！”
掛了電話，江濤胡亂擦了把臉上的冷汗。他拉開廁所門，大步衝了出去。
十分鐘後，縣委辦二樓走廊。
“砰！”
江濤帶著王鵬，一腳踹開了財務科的門。
財務科裡幾個正在貼發票的科員都嚇了一跳，停下了手裡的活。
江濤大步走到財務科長老李的辦公桌前，把一遝檔案重重拍在桌上。
“老李，城南專案出了突髮狀況。馬上把教育局今天剛到的三百萬修繕款，作為工程應急週轉金，劃到這個賬戶上！”
江濤指著最上麵那張紙，手指用力地點著一個公司名字：“馬上打款，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老李推了推老花鏡，仔細一看。戶名寫著：雲州恒通土方工程公司。
老李頭皮發麻，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江科長，你開什麼玩笑！那三百萬是修城南中學的專項款！是碰都不能碰的錢！”
老李嚥了口唾沫，態度很堅決：“冇有李書記和張主任的聯合簽名，冇有正規的施工合同。這錢，誰來要我都不轉！”
“李書記下鄉了，現在根本聯絡不上！”江濤表情難看，突然上半身探過去，一把揪住老李的衣領，把他拽到自己麵前。
江濤拿出手機，調出通話記錄，直接貼到老李的鼻子上晃了晃。
“看清楚！這事是王副縣長親自批準的，是機密調動！”江濤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威脅，“省裡的審計組明天就到。耽誤了應對省裡的重要工作，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老李看著螢幕上“王副縣長”幾個字，喉嚨動了一下。
江濤鬆開老李的衣領，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臉：“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我馬上給王縣長打電話，當場停你的職！”
老李看了看江濤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張蓋著縣長印章的檔案。他在基層乾了一輩子財務，深諳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
老李咬著牙，跌坐在電腦椅上，臉色鐵青。
為了把戲做全，江濤回頭，狠狠地瞪了王鵬一眼。
王鵬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掏出一份合同遞到老李麵前。
這是一份《城南片區緊急搶險土方排程合同》。
完全是王鵬剛纔在辦公室花了二十分鐘臨時編的。紙張邊都還冇裁齊，最下麵蓋著“雲州恒通土方工程公司”的財務紅章。
這個紅章，就是昨天被市紀委抓走的狗哥名下那家空殼公司的公章。狗哥被抓前，公章就留在了王鵬手裡方便做假賬。
老李掃了一眼合同，說道：“江科長，這......這日期不對啊！”
“彆管那麼多！王縣長交代了，手續後麵再補！現在救場如救火！”江濤俯下身，雙眼盯著老李，“插U盾！劃款！”
在江濤的逼視下，老李不得不拿出了那個管資金劃撥的黑色U盾，插進電腦的USB介麵。
縣委辦另一頭，走廊儘頭。
林楓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神色平靜，看著麵前的電腦螢幕。
螢幕上不是公文，而是市建行大客戶內部資金流轉的監控後台。
這是昨晚市紀委副書記周明遠用特殊許可權，單獨為林楓開通的監控。
上麵隻有一個被監控的賬戶：雲州恒通土方工程公司。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蘇晴側身進來。
她反手鎖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壓低聲音說：“林組長，江濤逼著財務老李操作了。王鵬拿出了那個偽造的土方合同。”
林楓向後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
“省廳要來覈查的假訊息，足夠把這種膽小的貪官逼瘋。”林楓聲音平穩。
蘇晴看著螢幕上冇動靜的賬戶，不禁擔心：“萬一財務科長老李死活不轉呢？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了？”
“他會轉的。”林楓十指交叉，大拇指輕輕轉動，“江濤有王奎的授意。在雲州縣，王奎的壓力，一個財務科長頂不住。”
財務科內，老李的手指懸在滑鼠左鍵上，遲遲不敢按下。
這一按，三百萬公款就轉出去了。
江濤壓著老李的手指強行按下了滑鼠左鍵
“磨蹭什麼！”
“叮——”電腦音箱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轉賬授權通過。介麵中間彈出一個綠色的進度條，顯示著：“劃轉處理中，請稍候。”
看著最後顯示出“轉賬成功”四個字，江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幾秒鐘後，他竟然大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江濤直起身，拍了拍王鵬的肩膀，“行了！有這三百萬的流水在賬上，明天的覈查就是走個過場！誰也彆想動我！”
周圍幾個財務人員互相看了看。他們全程看到了這場強行挪用公款的鬨劇，心裡很受震動，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就在同一秒林楓辦公室的電腦螢幕上，原本灰色的介麵突然閃了一下。
一個紅色的提示視窗彈了出來。
“資金流向異常——雲州縣教育局專戶向雲州恒通土方工程公司劃轉人民幣3,000,000.00元，交易成功。”
蘇晴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那串紅色的數字。
林楓立刻移動滑鼠，按下了快捷鍵：“列印。”
江濤為掩蓋舊罪，又添新罪：一樁钜額公款挪用案。而這筆錢，恰好打進了市紀委暗中凍結的賬戶。
這三百萬進去，就再也拿不出來了。
木已成舟，再無挽回的餘地。
幾秒後，一張帶著銀行電子回單紅章的轉賬流水單打了出來。
林楓伸出右手，捏住紙張邊，把它抽了出來。
林楓看了一眼上麵清晰的收款方資訊，左手伸進西裝內側的口袋。
他掏出了那本黑皮賬本。
林楓翻開賬本，直接翻到最後幾頁。他把這張轉賬流水單，平平整整的夾進了寫有“K老闆”代號的那一頁。
合上賬本，林楓把它重新放回貼身的口袋。
他清楚：這隻是第一步。
單憑這一張流水單，王奎可以說自己不知情，是江濤自作主張。要讓王奎無法脫身，就必須逼他在常委會上，主動為這次轉賬背書。
隻要王奎當眾承認這筆錢是他排程的，市紀委的逮捕令就會直接送到他麵前。
就在林楓思考著常委會上怎麼和對方交鋒時。
“叮鈴鈴——”
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林楓拿起聽筒。
聽筒裡傳來縣委辦秘書科乾事嚴肅又急促的聲音：“林楓同誌，接到張正國主任緊急通知。一小時後，在縣委三樓第一會議室，召開臨時縣委常委會！”
乾事頓了頓，語氣變得公事公辦：“議題是關於你的停職調查決議，涉及暴力強拆、破壞儀器、激化乾群矛盾等問題。請準時列席，接受常委問詢。”
林楓神色如常，眉毛都冇動一下。
“明白。”他放下聽筒。
林楓站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向走廊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