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攤牌了，不如先看場電影？
林楓推開三樓第一會議室的門。
“吱呀——”
會議室裡原本低聲的交談戛然而止。會議桌前，十一名雲州縣委常委已經全部到齊。
工作人員走過來，伸手指引，林楓被帶到了長桌最末端的一個臨時加座上。
林楓拉開椅子，平靜地坐下，門被工作人員從外麵關上。
主位上，縣委書記李華年端坐著。他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人到齊了。”
李書記聲音很沉穩，“今天這個臨時常委會，隻有一個議題。關於城南測繪突發事件的定性，以及對林楓同誌的停職調查決議。”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停在右側：“王縣長，這件事你一直在跟。你先通報情況吧。”
江濤坐在後排旁聽席負責會議記錄，聞言立刻挺直了背。王奎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站起身，從檔案袋裡抽出一遝彩色照片，甩在會議桌的中央。
“砰！”照片散開，滑向兩側，全是被惡意剪輯過的畫麵。
第一張，林楓站在一輛重型挖掘機的履帶上，姿態顯得很霸道；
第二張，挖掘機巨大的剷鬥前，幾個老人婦女躺倒在地打滾；
第三張，現場濃煙滾滾，旁邊散落著被砸壞的進口全站儀。
“同誌們看看！”王奎手指敲著桌麵，控訴道，“這就是我們剛招進縣委辦的好乾部！下鄉作風粗暴，仗勢欺人，帶著大型機械強推老百姓的土地！這簡直是土匪行徑。”
照片在幾位中立的常委手中迅速傳遞。
紀委書記劉光福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皺起了眉頭。
宣傳部長則麵露驚愕，轉頭與旁邊的人低聲議論。
“太出格了。”
“這要是被媒體捅出去，咱們縣委太被動了。”
聽著耳邊的議論，王奎眼露得色。
他清楚，在座的常委最怕的就是群體**件和輿論危機。
見火候差不多，王奎又抓起一張按滿紅手印的白布。
他抖開白布，拍在桌上。
“不僅如此！大家再看看這個！”他提高音量說道：“這是城南一百多戶村民，連夜聯名送來縣政府的血書！他們在控訴林楓動用挖掘機強推他們王家村的祖墳！甚至叫囂要弄死攔路的村民！”
王奎猛的轉頭，手指著末座的林楓，大聲說：“無組織！無紀律！激化乾群矛盾！林楓，你把我們雲州縣政府的公信力，活生生踩在了爛泥裡！”
這頂帽子扣得很大。
隨即，幾名與王奎利益繫結的本土派常委默契配合。
“簡直胡鬨！誰給他的膽子？”一位副縣長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道，“這種人怎麼混進我們乾部隊伍的？”
“必須嚴肅處理，給老百姓一個交代！”另一名常委緊跟著說。
旁聽席上，江濤見狀，知道時機到了。他藉著記錄員的身份，開口補充說：“各位領導，我作為林楓的直屬科長，補充彙報一句。林楓同誌在綜合科內部，也是一貫的一意孤行。昨天那台價值七萬六的公家儀器，我走之前囑咐讓他謹慎，他就是不聽勸，才導致儀器報廢的！這給縣財政造成了極大損失！”
所有人的指責都對準了最末端的林楓。
麵對這些指責，李書記依然端著茶杯冇有出聲製止，一言不發，但是餘光一直冇離開林楓。
他要看看，這個昨晚敢在常委會上拿政治前途下注的年輕人，在這種情況下，究竟怎麼樣給自己辯解。
會場成了對林楓單方麵的批鬥會。
然而，林楓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林楓知道王奎的這些招數，都是基層老油條慣用的伎倆——用部分真相掩蓋全部，用弱勢群體來道德綁架。
如果是前世二十二歲的他，恐怕早就急著站起來辯解，最終隻會在圍攻下語無倫次，被坐實罪名。
但他不是。
林楓的平靜，讓統戰部長和組織部長是兩位老資曆的常委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看向林楓，心中有些震驚。
這年輕人太鎮定了。要麼就是有十足把握給自己洗白，要麼就是一個傻子。
王奎看著始終不說話的林楓，心裡莫名煩躁起來。
就在開會前十五分鐘，江濤剛向他彙報，已經強行挪用了教育局300萬的專款去填城南的坑。
如果今天不能把“城南工程停滯”的鍋扣在林楓頭上，一旦紀委查起來，那300萬的事就會暴露！
不能給林楓任何辯解的機會！必須直接錘死！
“李書記！各位常委！”王奎雙手撐在桌上，準備做出了最後定性。
“城南專案，事關雲州經濟發展的大局！就因為林楓的野蠻操作，現在不僅工程被迫停滯，前期撥付的三百萬維穩資金也打了水漂！”
王奎步步緊逼，用專案大局進行施壓。
他盯著李書記，說出了最後的提議：“對於這種破壞雲州發展大局、欺壓百姓的害群之馬，我提議，常委會馬上表決！將其雙開！”
他頓了一秒，眼神變得很冷：“不僅要雙開！還要馬上移送公安機關查辦！讓法律來治他！隻有這樣，才能平息民憤，給城南老百姓一個交代！”
直接移送公安！這不隻是停職，是想把他送進監獄！連在紀委內部申訴的機會都不給。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同情、冷漠或是快意，全都集中在了林楓身上。
旁聽席的江濤差點笑出聲來，他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一直沉默的林楓，終於動了。
林楓當著常委所有人的麵摸出一個銀色的U盤。
那是昨晚他安排實習生小趙在遠處高地錄下的，未經過任何剪輯的完整現場錄影。
“吧嗒。”一聲輕響。
林楓隨手一扔，銀色U盤在光潔的紅木桌麵上滑行，停在了長桌的正中央，與那堆被剪輯過的照片和白布放在了一起。
林楓戲謔地說道：“王副縣長，你這充滿藝術加工的故事，講完了嗎？”
他指了指桌上的U盤，繼續說道：“如果講完了，不如大家一起......看場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