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整,大康市委市政府大院。
冬日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市委副書記、市長龐虎帶著十餘名在家常委,已經在大樓前的小廣場上等候了十多分鐘。
每個人都穿著深色正裝,表情嚴肅,氣氛凝重得像是要迎接一場審判。
五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大院,車牌都是省城的“澄A”打頭。
車隊在辦公樓前停下,中間那輛奧迪A6的車門被秘書拉開,省紀委書記柳誌強走了下來。
龐虎立刻迎上去,臉上堆起標準的官場笑容:
“柳書記,歡迎您來大康指導工作。路上辛苦了。”
柳誌強今年五十五歲,身材保持得不錯,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龐市長,客套話就不說了。鐵旺書記在嗎?”
“在的在的。”市紀委書記李鐵旺趕緊上前一步,“柳書記好。”
柳誌強看了他一眼,目光銳利如刀:“去紀委吧。抓緊時間。”
旁邊的省紀委副書記李勤看了眼手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柳書記,這都過十二點了,要不先安排午飯?同誌們也餓了。”
他是省長白敬業那條線上的人,這次跟著柳誌強下來,明麵上是配合工作,實際上帶著什麼心思,在場的人精們都心知肚明。
柳誌強腳步沒停,語氣平淡:“我沒胃口。李書記,你帶其他同誌去食堂吃飯吧。鐵旺書記,走,去你辦公室。”
李鐵旺心裏咯噔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好的,柳書記請。”
龐虎作為市長,這種場合自然要陪同。他對市委辦主任林示樂使了個眼色:
“林主任,你帶李書記他們去食堂安排一下,按標準接待。”
說完,他也跟著柳誌強、李鐵旺往紀委辦公樓走去。
李勤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
他這次下來,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摸清楚巡視組的動向和趙明德案的進展。
如果連柳誌強和李鐵旺的談話都聽不到,回去怎麼跟白省長交代?
眼看著三人已經走出十幾米,李勤咬咬牙,對卡海峰說:
“林主任,你帶工作組其他同誌去吧,我也不吃了。”
他小跑著追了上去。
李鐵旺用眼角餘光瞥見追上來的李勤,心裏暗暗叫苦。
他昨晚聽了妻子符築的話,已經把那些藏了多年的舉報信交給了巡視組,本以為能鬆口氣。
沒想到省紀委來得這麼快,而且來的還是兩個書記——一個正的一個副的,還明顯不是一條心。
他現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到了辦公室,秘書已經去食堂了。
李鐵旺親自泡茶,從櫃子裏拿出一罐本地產的綠茶,動作有些笨拙——平時這些活兒都是秘書乾的。
“各位領導,我這沒什麼好茶,都是本地的綠茶,將就著喝。”
他一邊倒水一邊說:
“對了,你們要不要來桶泡麵?我這經常加班,隨時準備著。”
這話半是客氣半是實話。市紀委辦案壓力大,通宵加班是常事,他辦公室裡確實常備著幾箱泡麵。
柳誌強在沙發上坐下,擺了擺手:“不用了。說正事吧。”
李勤卻沒那麼好的耐心。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柳誌強旁邊,盯著李鐵旺:
(“鐵旺書記,別扯這些了。快點講講,聯合巡視組現在什麼情況?
抓了那麼多人,證據鏈閉環了嗎?還有趙書記現在在哪?”)
他故意把“趙明德”稱為“趙書記”,語氣裏帶著試探。
李鐵旺心裏明鏡似的,但臉上露出苦笑。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這不是裝的,是真緊張。
“李書記,不怕你們笑話。”
他喝了口茶,潤了潤發乾的嗓子:
(“除了那天在常委會上——就是抓趙明德那次——見過一麵聯合巡視組的黃組長。
其他時間我根本沒見過他們,連他們住哪都不知道。
您問的這些問題……很抱歉,我確實不清楚。”)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我說的都是實話。不信您問問龐市長。”
龐虎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聞言點點頭:
“李書記說的是實情。巡視組來了之後,一直很神秘,駐地不清楚。不過……”
他話鋒一轉:
(“今天上午,他們在公安局設了個辦公室,就在公安局籃球場旁邊那棟休閑樓,正式掛牌了。
但是有軍隊護衛,要批準才能進入。”)
柳誌強眉頭微皺:“他們沒有來市紀委調閱過檔案?”
“沒有。”李鐵旺搖頭,“連電話都沒打過。哦,也不是……”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你們來之前,他們打電話來了。
但不是調閱檔案,是傳喚——
市紀委包括一名副書記在內,一共八個人,下午兩點半去駐地接受談話。”)
柳誌強和李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隻有市紀委嗎?”柳誌強追問,“其他部門呢?”
龐虎接過話頭:
(“不止市紀委。法院、檢察院、司法局,政法係統的主要部門都被傳喚了。
市委市政府和市直屬單位……暫時還沒接到通知。”)
柳誌強沉默了。他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
這太不合常理了。
按照常規辦案程式,國家巡視組到地方辦案,首先要與地方紀委對接,調閱相關檔案和線索。
但聯合巡視組來了快一週,抓了趙明德父子、馮強、譚恩明、王海權等一係列重要幹部,卻始終沒有與市紀委正式接觸。
現在更直接,跳過溝通環節,直接傳喚市紀委的幹部去談話。
這是什麼操作?
李勤的眼睛卻亮了起來。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身體前傾,語氣變得有些激動:
(“柳書記,我覺得這裏麵有問題!
他們根本就沒把地方紀委放在眼裏,這是典型的上級特權思想!”)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但確保在場每個人都能聽清:
(“而且,您想想——如果他們手裏真有趙書記的實質性證據,為什麼不按程式來?
為什麼要這樣神神秘秘?
我懷疑……他們是不是根本就沒證據,或者證據不充分!
所以想從政法係統裡找茬,給趙書記羅織罪名!”)
這話說得已經很露骨了。
龐虎和李鐵旺對視一眼,兩人心裏都瞭然——這個李勤,就是來給趙明德打掩護的。
李鐵旺心裏反倒踏實了些。他交給巡視組的那些舉報信裡,有趙天宇和馮強的罪證,這些肯定與趙明德有關。
李勤越是這樣急吼吼地想幫趙明德脫罪,越說明趙明德問題不小。
但龐虎心裏就沒底了。他來大康市當市長滿打滿算也就一年,是省裡空降下來的。
對於趙天宇的斑斑劣跡,他早有耳聞,但趙明德在大康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平時作風霸道,兩人私交算不上好,工作上也有不少摩擦。
趙明德被雙規,龐虎的心情是複雜的——一方麵,少了個壓在自己頭上的“太上皇”,工作或許能更好開展。
另一方麵,市委書記在自己任上出事,作為市長,他也難逃“監督不力”的責任。
現在聽李勤這麼一說,他內心深處那個隱秘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萬一……趙明德真是被冤枉的呢?
柳誌強深深地看了李勤一眼,那目光銳利得像是要把他看穿。
李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訕訕地補充道:
“當然,這隻是我的個人猜測。一切還是要看證據。”
(“是啊,要看證據。”
柳誌強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既然巡視組這麼安排,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我們是來配合工作的,不是來指導工作的。”)
他站起身:“鐵旺書記,下午被傳喚的同誌,讓他們正常去。該配合配合,該交代交代。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李鐵旺和龐虎:(
“市紀委和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不能亂。
該抓的廉政建設要抓,該推進的經濟工作要推進。大康市的天,塌不下來。”)
這話既是安撫,也是警告。
李勤臉色變了變,還想說什麼,柳誌強已經朝門口走去:
“我去趟衛生間。你們先聊。”
他離開了辦公室。
屋裏剩下三個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龐虎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李書記,您剛才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巡視組辦案,確實應該更規範一些。”
李勤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接話:
(“龐市長也這麼覺得吧?不是我多心,實在是這個程式太不正常了。
趙書記畢竟是省管幹部,要雙規他,至少應該跟省紀委通個氣吧?現在這樣……”)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李鐵旺低頭喝茶,一言不發。
他心裏清楚,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場景切換)
下午兩點,大康市公安局籃球場旁。
冬日的午後,陽光勉強有些暖意,但站在空曠的籃球場上,寒風一吹,依然刺骨。
幾十名穿著各色冬裝的幹部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每個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這些人年齡從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有穿著法院製服的,有檢察院的深色西裝,有司法局的行政夾克,也有市紀委的幹部裝。
他們被傳喚的時間都是下午兩點半,但沒人敢遲到,提前半小時就到了。
“老張,你也來了?”市法院的副院長碰了碰旁邊檢察院副檢察長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能不來嗎?電話直接打到辦公室,說是‘請’我去談話。”副檢察長苦笑,“這‘請’字用的,誰敢不來?”
“聽說……趙書記那邊,情況不妙啊。”一個司法局的中年幹部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
(“何止不妙。”
市紀委的一名處長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巡視組的人,才小聲說,
“我聽說,趙天宇和馮強全撂了。還有王海權,也招了不少。”)
眾人臉色都變了變。
這些人在大康政法係統工作多年,或多或少都與趙明德父子有過交集——
有些是工作關係,有些是私下往來,有些……可能更深。
現在趙明德倒了,樹倒猢猻散,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你們說,巡視組這次傳喚咱們,是例行談話,還是……”副檢察長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誰知道呢。”
法院副院長嘆了口氣,
“反正我昨晚一宿沒睡,把這幾年的工作梳理了一遍,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但願……隻是走個過場。”)
話是這麼說,但他額頭上的細汗暴露了內心的緊張。
兩點十分,四輛黑色轎車駛入籃球場。車門開啟,何露、王雪斌帶著巡視組A、B兩組的成員下車,總共十幾個人,清一色的深色正裝,表情嚴肅。
他們沒有和等待的幹部們打招呼,徑直走進了那棟掛著牌子的舊辦公樓。
氣氛瞬間更加壓抑。
兩點二十分,陸小潔和雷戰出現在辦公樓門口。
陸小潔今天換了身深藍色職業套裝,外麵披著件黑色大衣,齊肩短髮在風中微微飄動。
她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目光平靜地掃過籃球場上的眾人。
雷戰則是一身軍裝,肩章上的軍銜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身後跟著四名持槍的警衛戰士,分別站在辦公樓兩側,眼神警惕。
(“現在,所有人進入院子。”
雷戰的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
“分兩排,到兩邊的警衛處上交隨身物品——手機、手錶、鑰匙串、錢包,所有電子裝置和金屬物品。
然後回到院子等待,警衛戰士會安排你們按順序進入房間談話。”)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注意保持安靜。不要交頭接耳,不要大聲喧嘩。”
人群開始緩慢移動,分成兩排,走向辦公樓門口兩側臨時設定的安檢台。
警衛戰士麵無表情地收走每個人的物品,裝進編了號的密封袋裏。
這個過程很慢,但沒人敢抱怨。
等所有人都上交完物品,重新站回籃球場時,陸小潔上前一步,開啟了手中的資料夾。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我建議大家好好想想。”
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你們都是黨員幹部,都是政法係統的幹部,懂法,知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緊張、或惶恐、或故作鎮定的臉:
“但我提醒你們——不要心存僥倖。看看這幾個大字。”
她側身,指向辦公樓門口懸掛的標語牌。
白底紅字,八個大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八個字,不是擺設。”
陸小潔合上資料夾,語氣轉冷,
“主動交代問題,配合調查,組織上會考慮從寬處理。
但故意隱瞞事實,不配合調查,甚至對抗組織審查的……”)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現在,按順序進去吧。”雷戰抬手示意,“一號到五號,跟我來。六號到十號,跟陸組長。”
被叫到號碼的十個人,臉色各異地走出人群,跟著雷戰和陸小潔走進了辦公樓。
厚重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籃球場上剩下的幾十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寒風刮過地麵的聲音,以及一些人因為緊張而加重的呼吸聲。
他們抬頭看著那棟五層舊樓,窗戶都拉著窗簾,看不清裏麵的情況。
但每個人都清楚,那裏麵正在進行著一場可能改變他們命運的談話。
而他們,隻能在這裏等待,在冬日的寒風中,等待著被叫到自己的號碼。
等待著一場未知的審判。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省城紅江市,雲頂山莊門口。
那輛灰色的麵包車還停在隱蔽處,車窗上的深色車膜從外麵完全看不見裏麵的情況。
車內,黃禮東四人已經在這裏守了快三個小時。
(“東哥,真不進去看看?”
楊健軍有些焦躁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這都進去多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萬一丁菲菲從其他出口溜了怎麼辦?”)
黃禮東盯著山莊那扇氣派的歐式鐵藝大門,搖頭:
(“軍子,沉住氣。我們是政哥的暗線,不能因為這一個案子就暴露。
日子還長,以後還有很多硬仗要打。”)
他說的“政哥”,自然是黃政。
作為黃政從影衛招來退役幹將,黃禮東深知自己的定位——他們是藏在暗處的眼睛和耳朵,關鍵時刻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但如果過早暴露,就失去了最大的價值。
肖迪勇啃著已經冷掉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這個白明……不是說喜歡男人嗎?怎麼還把丁菲菲帶回家?這算怎麼回事?”
(“誰說他隻喜歡男人?”
李清華推了推眼鏡,分析道,
“從趙天宇的供詞看,白明以前對周甜,現在對何美麗也有興趣。
我懷疑……趙天宇那傢夥可能是雙性人,不算男人。”)
“雙性人?”黃禮東皺了皺眉,“如果真是雙性人,一出生就該知道,何必等到十幾歲才……”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如果趙天宇天生就是雙性人,那麼童年時期就應該有跡象,不會等到青春期才突然“發現”。
李清華聳聳肩:“那可能白明就是單純的……變態。男女通吃,葷素不忌,怎麼刺激怎麼來。”
(“也不能這麼說。”
楊健軍插話道,
“你們忘了咱們早年去國外維和的時候?
那些外國軍人,男男女女在一起,光明正大地互相取樂,也沒人說什麼。
隻要不強迫,你情我願的,在國外也就是個人生活方式問題。”)
他頓了頓:“隻是在國內,這種取向不被主流認同罷了。”
黃禮東擺了擺手,製止了這個話題:
(“好了,別聊這個。隻要不犯法,個人性取向是他的自由。
但要是犯了法——強迫他人、侵害未成年人、權色交易——那就必須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到雲頂山莊的大門:
(“我們的任務是找到丁菲菲背叛趙明德的證據。
這是趙明德的弱點,也是撬開他嘴的關鍵。”)
車內重新陷入沉默。
四個人輪流盯著山莊大門,輪流休息。
麵包車內的空間狹小,坐了這麼久,腿都麻了,但沒人抱怨。
李清華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掏出膝上型電腦,插上移動電源:
(“東哥,我查一下雲頂山莊的平麵圖和建築資料。
萬一……萬一需要進去,也好有個準備。”)
黃禮東點點頭:“查吧。但記住,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能擅自行動。”
“明白。”
李清華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幾分鐘後,他調出了雲頂山莊的衛星地圖和公開的規劃資料。
“山莊佔地兩百畝,總共六十八棟別墅,都是獨棟,帶獨立花園和車庫。”
他一邊看資料一邊說:“白明名下的那套在C區12號,佔地麵積最大,靠湖邊,位置最好…這還有房主照片,你們看剛剛與丁菲菲一起的就是白明!”
黃禮東一看:“還真是他,我剛剛就感覺這個人不簡單。”
李清華放大衛星圖繼續道:
(“從大門到C區12號,步行至少要十五分鐘。
而且山莊內部監控很密集,主幹道和每個路口都有攝像頭。”)
楊健軍湊過來看了看螢幕,咂咂嘴:
(“這安保級別,快趕上省委大院了。
難怪白明敢把丁菲菲帶到這裏來——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進不去也得進。”
黃禮東沉聲道:“如果丁菲菲真的把趙明德的秘密證據交給了白明,那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拿到手。”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下午兩點半了。
“再等一個小時。”黃禮東做出決定,“如果丁菲菲還不出來,我們就……”
話沒說完,雲頂山莊的大門突然開了。
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緩緩駛出,正是上午接丁菲菲進去的那輛。
黃禮東立刻拿起望遠鏡。
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隱約能看到後排坐著兩個人——
開車的是上午那個青年男人,副駕駛座上是丁菲菲。
“跟上!”黃禮東低喝一聲。
麵包車啟動,遠遠地跟在賓士後麵。
賓士車沒有往市區方向開,而是上了繞城高速,往東郊駛去。
“這是要去哪兒?”肖迪勇疑惑道。
“不知道。”黃禮東盯著前方,“跟緊,但別太近。”
賓士車在高速上開了二十分鐘,在一個出口下了高速,拐進了一條相對偏僻的省道。
路兩邊的建築越來越少,農田和樹林多了起來。
又開了十幾分鐘,賓士車駛入一個看起來像是廢棄工廠的院子。
院子很大,裏麵雜草叢生,幾棟破舊的廠房窗戶破碎,牆皮剝落。
但奇怪的是,院子門口居然有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在站崗。
賓士車直接開進了其中一棟廠房,大門隨即關上。
麵包車在距離廠房兩百米外的樹林邊停下。
黃禮東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那個廢棄工廠。
他發現,雖然外表破敗,但院牆上的鐵絲網是新的,幾個隱蔽的角落還安裝了攝像頭。
“這地方……不對勁。”他低聲說。
李清華已經在查資料了:“東哥,這個廠子以前是紅江市第二紡織廠,十年前就破產了,土地一直閑置。按理說,不應該有保安看守。”
“而且保安看起來還挺專業。”楊健軍補充道,“站姿、眼神,不像普通保安,倒像是……”
“退伍軍人。”黃禮東接過話頭。
四個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一個廢棄十年的工廠,有專業保安看守,白明帶著丁菲菲來這裏……
這裏麵,一定藏著見不得光的秘密。
“東哥,怎麼辦?”肖迪勇問,“進不進去?”
黃禮東看著那棟緊閉的廠房大門,眉頭緊鎖。
進,風險太大,可能暴露。
不進,可能錯過最關鍵的證據。
他咬了咬牙,拿出加密手機,撥通了黃政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黃政壓低的聲音:“東子,什麼事?”
“政哥,我們在紅江東郊一個廢棄工廠,白明帶丁菲菲進去了。”
黃禮東語速很快,“這地方有專業保安看守,很可疑。我懷疑……裏麵可能藏著重要東西。”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地址發給我。”黃政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們不要輕舉妄動,就在外麵監視。我會讓鐵子、小連、小田來支援你們。”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黃禮東把位置發了過去。
麵包車內,四個人重新安靜下來,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廢棄的廠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三點十分,廠房的大門突然又開了。
但不是賓士車出來。
而是兩輛黑色的廂式貨車駛了出來,車廂密閉,看不出裏麵裝了什麼。
貨車駛出院子,朝著另一個方向開去。
“跟哪邊?”楊健軍急問。
黃禮東看著還在院子裏的賓士車,又看了看遠去的貨車,果斷下令:
“軍子、迪勇,你們開車跟貨車,保持距離,隨時報告位置。我和清華留在這裏,盯住白明。”
“是!”
麵包車啟動,遠遠地跟上了那兩輛廂式貨車。
黃禮東和李清華則下了車,藉著樹林的掩護,慢慢靠近那個廢棄工廠。
他們需要弄清楚,這個看似破敗的工廠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而此刻,廠房深處,白明正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倉庫裡,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貨物,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丁菲菲站在他身邊,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決絕。
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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