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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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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大康市公安局後院。

冬日的陽光勉強穿透雲層,在藍球場的水泥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球場旁那棟五層高的休閑樓,此刻已經掛上了“國家聯合巡視組澄江駐地”的白底黑字牌子。

牌子嶄新,在斑駁的灰色牆麵上顯得格外醒目。

三輛黑色越野車在四名持槍警衛戰士的護送下,緩緩駛入院內。

車門開啟,陸小潔第一個跳下車。她穿著一身深灰色職業套裝,外麵套著米色長風衣,齊肩短髮在冬日的寒風中微微飄動。

雖然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銳利。

她身後,跟著三名穿著審計署製服的中年幹部——鄧雄、程曉玥、楊芳,以及五個穿著便裝、但身姿挺拔、眼神裡還帶著警校畢業生特有青澀與朝氣的年輕人。

“總算到了。”陸小潔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環視著這個即將成為新戰場的地方。

籃球場邊的梧桐樹葉子早已落光,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張狂推薦的這五個警校畢業生都是農村孩子,此刻正有些拘謹地站在一旁,眼神裡既有對陌生環境的好奇,也有即將參與大案要案的興奮。

他們都是張狂親自篩選的——家境清白,政治可靠,成績優異,最重要的是,眼睛裏還有那種沒有被官場浸染過的乾淨。

“陸組長,辛苦了。”

雷戰從辦公樓裡快步走出,身後跟著兩名警衛戰士,

“黃組長交代,讓你們先安頓下來。

房間已經安排好了,整棟樓都是咱們的辦公區和生活區。”)

陸小潔點點頭,正要說話,又一輛黑色轎車駛入院內。

黃政從車上下來,夏林和夏鐵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夾克,裏麵是簡單的白襯衫,沒有打領帶,看起來比在京城時多了幾分幹練,少了幾分書卷氣。

“老大!”陸小潔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終於見到你了。有你在,我心裏踏實多了。”

黃政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在省城這幾天,不好過吧?”

(“何止不好過。”

陸小潔撇撇嘴,那神態像個向兄長訴苦的小妹,

“天天有人變著法兒想打探訊息,送水果的、送檔案的、甚至還有假裝走錯門的。

好在有警衛戰士們攔著,不然我都想搬去住招待所了。”)

黃政的目光掃過那棟舊辦公樓,語氣平靜:

(“省城那邊,某些人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已經有很多線索指向紅江市,他們越是著急,露出的馬腳就越多。”)

他轉向陸小潔:

(“你先帶大家安頓下來。鄧專員、程專員、楊專員,”

他對審計署的鄧雄三人點點頭,“審計方麵的專業工作,就拜託你們了。

趙明德案涉及大量資金往來,需要你們這樣的專業力量。”)

鄧雄三十多歲,戴著厚厚的眼鏡,聞言推了推鏡框,聲音沉穩:

“黃組長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黃政又看向那五個警校畢業生,語氣溫和了些:

(“你們是張廳長推薦來的,都是好苗子。

記住,在這裏看到的、聽到的、接觸到的,都是國家機密。

多看,多學,少說,明白嗎?”)

“明白!”五個年輕人齊聲回答,腰桿挺得筆直。

黃政滿意地點點頭,對雷戰說:

(“雷連長,這裏的警衛等級要和軍分割槽那邊一樣。

告訴曾局長,與巡視組工作無關的公安局民警,一律不得靠近這棟樓。

包括……保潔和後勤。”)

雷戰神色一肅:“是!我馬上安排。已經調了一個加強排過來,二十四小時輪崗,樓內樓外都裝了最新監控和報警係統。”

正說著,又一輛警車開進院子。張狂、曾和、陳兵三人下車,朝這邊走來。

張狂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看到黃政在這裏,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猜你肯定在這。怎麼樣,對這個公開的新駐地還滿意嗎?”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黃政接過檔案袋,“保險櫃運回去了?”

(“運回去了。”

張狂說,“趙天宇沒撒謊,裏麵沒什麼新東西。

筆記本原件我們已經有了影印件,房產證數量跟之前查證的一致。

剩下的就是一些金條和現金,總共價值不到兩百萬。”)

陳兵站在一旁,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曾和斜了他一眼:“你小子又欠抽了是吧?有屁快放,笑什麼呢?”

陳兵揉了揉鼻子,努力憋著笑:“張廳、曾局、黃組,我真是……大開眼界。嘖嘖嘖。”

黃政挑了挑眉:“說具體點。”

(“馮強那個房間……”

陳兵壓低聲音,但周圍幾個人都聽得見,

“我是說,翠竹園那個他和趙天宇的秘密愛巢……裏麵的‘道具’,那叫一個應有盡有。

手銬、皮鞭、蠟燭……還有些我都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兒。”)

他拿出手機,點開相簿,臉上帶著“你們快來看”的表情:

“我拍了照片留證,給領導們……欣賞一下?”

黃政斜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我不看。你給何飛羽發過去,對他審訊可能有用。”

“得嘞!”陳兵麻利地操作手機,“那張廳,你也不看看?”

張狂擺擺手,一臉“我什麼沒見過”的表情:

(“有什麼好看的。這種案例又不是第一次見。

辦案這麼多年,什麼扭曲的關係沒見過?

隻是每次看到,還是忍不住想——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非要這樣虐待自己。”)

曾和倒是有點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隨即表情變得極其精彩,罵了句“真他媽變態”,就再也不看了。

黃政把檔案袋遞給夏林,轉向正事:

(“不管這些了。現在陸組長她們到了,駐地正式啟用。

下午開始,按照計劃,傳喚證據鏈上涉及政法係統——除了公安局之外——的幹部。

檢察院、法院、司法局、紀委,一個都別漏。”)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先把政法係統整頓乾淨,我們才能放開手腳進行下一步。

否則,有人在背後使絆子,我們會很被動。”)

陳兵這時想起什麼,補充彙報道:

(“對了黃組,負責11·25專案組的盧雲隊長聯絡我,說省政法委溫書記請的國家公安部高階技偵專家今天下午到紅江看守所,要對那個貼上視訊進行技術還原。

他叫我有空的話過去一趟,現場見證,順便……開開眼界。”)

黃政略一思索,點頭道:“行,那你去吧。多學學新技術,對以後辦案有好處。注意安全,盡量晚上趕回來。”

“是!”陳兵立正答道,隨即又笑嘻嘻地說,“那我可真是去‘長見識’了。”

(場景切換)

同一時間,澄江省紀委辦公大樓,九樓書記辦公室。

窗外是紅江市略顯灰濛的天空,高樓林立,車流如織。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省紀委書記柳誌強卻覺得有些燥熱。

他解開襯衫最上麵的紐扣,目光落在辦公桌對麵坐著的李副書記身上。

李副書記五十齣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透著精明。

他是省長白敬業那條線上的人,這在省紀委內部不是什麼秘密。

(“柳書記,”

李副書記身體前傾,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擔憂,

“我看聯合巡視組讓我們工作組推遲進入大康市,這絕對有問題。

他們肯定是怕我們發現什麼。我建議,還是按原計劃進行。

否則……萬一耽誤了案情,等楊書記怪罪下來,我們都不好解釋。”)

他口中的“楊書記”,是省委書記楊國威。

柳誌強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輕輕吹開表麵的茶葉,抿了一小口。

茶是好茶,頂級龍井,但此刻喝在嘴裏,卻有些發苦。

作為省紀委書記,他現在的處境很微妙。

聯合巡視組是中央直接派下來的,級別高,許可權大,按理說應該全力配合。

但另一方麵,大康市是澄江省的地盤,趙明德是省管幹部,省紀委有監督責任。

現在巡視組把案子捂得嚴嚴實實,連省紀委的工作組都要推遲進入,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更關鍵的是,柳誌強心裏清楚,李副書記這麼積極地推動工作組進入大康,絕不僅僅是為了“履行職責”。

白敬業和趙明德之間的關係,在省裡高層並不是什麼秘密。

李副書記這麼著急,恐怕是替白省長探路去了。

“李書記說得有道理。”

柳誌強放下茶杯,手指在光亮的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

(“趙明德被雙規這麼久了,巡視組那邊一點訊息都不透露,我們省紀委現在成了瞎子、聾子。

這不符合程式,也不利於案件的整體推進。”)

他頓了頓,看向李副書記:

(“但是,巡視組那邊給出的理由是‘案件出現重大突發情況,存在安全隱患’。

這個理由……很重啊。”)

李副書記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有些急切:

(“柳書記,所謂‘安全隱患’,誰知道是不是託詞?

說不定是他們辦案過程中出了什麼紕漏,怕我們去了發現。

咱們省紀委工作組去了,既能體現省委對案件的重視,也能起到監督作用,確保辦案程式規範。

這對巡視組來說,也是好事嘛。”)

柳誌強沉默了。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如螞蟻般移動的車流。

作為省紀委書記,他必須考慮政治平衡——既要配合國家巡視組的工作,又不能完全得罪白敬業那條線。

畢竟,白敬業在澄江省經營多年,樹大根深。

更重要的是,柳誌強自己心裏也有疑慮。

巡視組來澄江已經快幾天了,動作頻頻,抓了趙明德父子、馮強、王海權等一係列重要幹部。

但卻始終沒有向省紀委正式通報案情進展,這不符合常規操作。

難道……真如李副書記所說,巡視組在辦案過程中有什麼不便讓省紀委知道的內情?

柳誌強轉過身,眼神變得堅定。他走回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小劉,通知工作組全體成員,二十分鐘後集合,出發去大康市。”

他看向李副書記,語氣不容置疑:“我親自帶隊。”

李副書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但很快收斂,鄭重地說:

“柳書記親自出馬,那是最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看著李副書記離開辦公室的背影,柳誌強緩緩坐回椅子上。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喂?”

(“楊書記,是我,柳誌強。”

柳誌強語氣恭敬:

“向您彙報一下,省紀委工作組決定按原計劃前往大康市,配合聯合巡視組工作。我親自帶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省委書記楊國威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誌強同誌,巡視組那邊不是建議推遲嗎?”

“考慮到案件已經拖了一段時間,省紀委完全不瞭解進展,不利於後續的黨紀處理和司法銜接。”

柳誌強斟酌著措辭:“而且,工作組去了也能起到協助和監督的作用,確保辦案規範。”

又是一陣沉默。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去吧。”

楊國威的聲音依然平靜:

“記住,配合為主,監督為輔。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是,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柳誌強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窗外,陽光不知何時又被雲層遮住了。

山雨欲來。

(場景切換)

省城紅江市,金樽會所附近。

這是一片高檔商業區,周圍都是玻璃幕牆的寫字樓和豪華酒店。

金樽會所就坐落在一條相對安靜的支路上,門麵並不張揚,隻有一個簡單的金色招牌,連霓虹燈都沒有。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這裏是紅江市最高階的私人會所之一,實行嚴格的會員製,非會員連大門都進不去。

路邊停著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車膜。車內,黃禮東、李清華、肖迪勇、楊健軍四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裏,眼睛緊緊盯著會所的大門。

他們已經在這裏守了一整夜。

(“東哥,”

楊健軍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要不我進去看看?

政哥說這個丁菲菲很重要,這都進去一晚上了,還沒出來。

別出什麼事。”)

黃禮東盯著會所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搖頭:

(“軍子,別衝動。這地方我們進不去。

而且你確定,昨晚進去的那個女人,真的是丁菲菲?”)

(“百分之百確定。”

楊健軍斬釘截鐵,

“雖然她戴著墨鏡和口罩,但走路的姿態、身材比例,還有她耳朵後麵那顆痣,我都看清楚了。

就是王海權老婆丁菲菲。”)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帶她進去的那幾個黑衣人,我懷疑根本不是綁架她的人,而是她自己安排的。

那輛車故意開到建設路口加速闖紅燈,甩掉跟蹤,然後繞了一大圈纔回到這裏。

這是標準的反跟蹤手段。”)

肖迪勇在一旁介麵:

(“如果真是她自己安排的,那她來金樽會所就不是被迫,而是主動的。

她想見誰?或者說……她想找誰庇護?”)

李清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他是個技術型人才,擅長資料分析和邏輯推理:

“東哥,我有個猜測,不知道對不對。”

“說。”黃禮東頭也不回。

(“你們想,丁菲菲是趙明德的情人,還給他生了個私生子。

趙明德如果有什麼最核心的秘密或者資產,很可能會交給丁菲菲保管。”

李清華語速很快,“但現在趙明德被抓了,趙天宇也撂了,丁菲菲成了驚弓之鳥。她能去找誰?”)

他自問自答:“隻有兩種可能。第一,找趙明德背後更大的靠山,尋求庇護;第二,處理掉手裏的東西,撇清關係。”

黃禮東轉過頭,眼神銳利:“你的意思是,丁菲菲來金樽會所,可能是來找白明的?”

(“或者,是來把東西交給白明的。”

李清華點頭,“如果趙明德給白明的錢,是通過丁菲菲的賬戶走賬的,那麼丁菲菲手裏很可能有最關鍵的交易記錄。

現在趙明德倒了,白明要麼殺她滅口,要麼……把她和證據一起保護起來。”)

黃禮東沉默了。他看著金樽會所那扇緊閉的大門,眉頭緊鎖。

肖迪勇突然說:

(“東哥,我們盯了這麼久,也沒看到白明的影子。

這傢夥到底在不在裏麵?

還是說,丁菲菲見的根本不是白明,而是白明手下的什麼人?”)

“不管她見的是誰,隻要她進了金樽會所,就證明她和白明這條線有關係。”

黃禮東沉聲道:

(“政哥說過,金樽會所是白明在紅江的重要據點。

丁菲菲能進這裏,本身就說明問題。”)

楊健軍嘆了口氣:

(“他奶奶的,這也太複雜了。

如果真如華子分析的那樣,趙明德辛辛苦苦貪來的錢,給了白明大半。

剩下的給了丁菲菲和兒子,而丁菲菲又把她這一份給白明。

那趙明德自己可能什麼都沒落下……那這個趙明德,不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黃禮東冷笑一聲,“他貪贓枉法的時候,可沒想過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可不可憐。走到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

李清華看了看時間:“東哥,要不要先向政哥彙報一下情況?丁菲菲進了金樽會所,這是個重要線索。”

黃禮東思考了幾秒,搖頭:

(“先等等。政哥那邊現在肯定忙得不可開交。

我們再盯一會兒,看丁菲菲什麼時候出來,跟誰一起出來。

如果能看到白明,那纔是真正的大魚。”)

麵包車內重新陷入沉默。

四個人輪流盯著會所大門,輪流休息。

車內的空氣有些渾濁,但沒有人抱怨。

上午十一點二十分,金樽會所的門終於開了。

先出來的是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機的保鏢模樣的人。

他們警惕地掃視了一下街道,然後讓開身位。

丁菲菲走了出來。

和昨晚進去時不同,她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羊絨大衣,深色長褲,手裏拎著一個精緻的愛馬仕手提包。

臉上的墨鏡和口罩都摘掉了,露出那張保養得宜、但此刻略顯蒼白的臉。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鎮定。

在她身後,又走出一個男人。

三十來歲,中等身材,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紐扣敞開著。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溫和但疏離的微笑。

黃禮東瞳孔一縮。

他不認識這個男人,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簡單。

丁菲菲和那個男人在門口低聲說了幾句,然後男人招了招手,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緩緩駛到門前。

男人親自為丁菲菲拉開車門,等她上車後,才繞到另一側上車。

賓士車緩緩駛離。

“跟不跟?”楊健軍急聲問。

黃禮東看著那輛遠去的賓士,又看了看金樽會所重新關上的大門,咬了咬牙:

“跟!但保持距離,絕對不能被發現。”

麵包車啟動,遠遠地追在賓士後麵。

李清華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上午十一點二十,丁菲菲與一身份不明中年男子一同離開金樽會所。

該男子親自為丁菲菲開車門,態度恭敬。

丁菲菲神態鎮定,與昨晚倉皇狀態判若兩人。”)

他寫完,抬起頭,看向黃禮東:“東哥,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黃禮東盯著前方那輛賓士的尾燈,聲音低沉:“什麼預感?”

“丁菲菲……可能不是去避難的。”李清華緩緩說,“她是去……交投名狀的。”

麵包車在車流中穿梭,緊緊跟著那輛黑色的賓士。

而前方,賓士車駛去的方向,是紅江市的另一個高階住宅區——那裏,是許多省裡領導和富商聚居的地方。

黃禮東的衛星電話突然響了,傳來夏鐵的聲音:

(“東子,政哥問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省紀委的工作組已經出發了,柳誌強親自帶隊,估計下午兩點左右到大康。”)

黃禮東拿起對講機,深吸一口氣:

(“告訴政哥,丁菲菲出現了。

她在金樽會所待了一夜,剛剛和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離開。我們正在跟蹤。”)

他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丁菲菲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太鎮定了,鎮定的不像一個剛剛失去靠山的女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黃政平靜但凝重的聲音:

“跟緊,注意安全。隨時彙報。”

“明白。”

通話結束。麵包車內,四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方的賓士車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減速,欄杆抬起,車子緩緩駛入。

黃禮東沒有跟進去——那樣太明顯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拿起望遠鏡,看著賓士車消失在小區深處。

“查一下這個小區。”他對李清華說。

李清華已經在操作膝上型電腦了。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臉色有些難看:

(“東哥,查到了。這個小區叫‘雲頂山莊’,是紅江市最高階的住宅區之一。

住在這裏的,非富即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根據公開資訊,白明……在這裏有一套房產。”

黃禮東放下望遠鏡,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丁菲菲進了白明的小區。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給政哥發訊息吧。”他睜開眼睛,眼神複雜,“丁菲菲……很可能已經倒向白明瞭。”

訊息發出後,車內一片寂靜。

遠處,雲頂山莊那些漂亮的別墅在冬日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那裏看似平靜,但黃禮東知道,那裏麵藏著這個案件最深的黑暗,和最危險的敵人。

而此刻,大康市那邊,省紀委工作組正在路上。

山雨,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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