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區,已經是晚上十點。
江寒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民俗研究所。
陳默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江寒敲門。
"請進。"
推開門,陳默正坐在書桌前,看著一本古籍。
看到江寒,他摘下眼鏡,露出溫和的笑容。
"江醫生,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江寒沒有回答,隻是拿出那張照片。
"陳教授,你認識這個人嗎?"
陳默接過照片,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是張強,古鎮的導遊。"
"你怎麽認識他?"
江寒盯著他的眼睛:"我的問題是,你和守夜人是什麽關係?"
陳默沉默了。
良久,他歎了口氣。
"你查到了。"
江寒握緊拳頭:"所以,你是守夜人的長老?"
陳默點頭:"是的。"
"但我不是你的敵人。"
"那你為什麽一直隱瞞?"江寒的聲音有些冰冷,"你知道我在調查林若雪的死,你知道和守夜人有關,但你什麽都不說。"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
"因為,有些事,知道得越早,越危險。"
"我在保護你。"
"保護?"江寒冷笑,"就像清水村那次,你讓我去調查百年契約,差點害死我?"
陳默轉身,看著他。
"清水村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那是守夜人內部另一個人策劃的。"
"我一直在阻止他,但失敗了。"
江寒皺眉:"另一個人?誰?"
陳默搖頭:"我現在不能說。"
"但我可以告訴你,守夜人內部,分為兩派。"
"一派主張維護契約,認為這是保護世界的方式。"
"另一派主張廢除契約,認為這是落後的迷信。"
"我屬於後者。"
"而張強的死,是前者所為。"
江寒沉思。
守夜人內部,有派係之爭?
"那麽,標記張強的,是誰?"
陳默歎氣:"標記祭品的人,是守夜人的u0027執印者u0027。"
"但我不知道現在的執印者是誰。這個組織傳承太久了,裏麵錯綜複雜我到現在也還沒有弄清楚"
"而這個位置,隻有長老會才知道。"
江寒握緊照片:"那林若雪呢?她也被標記了?"
陳默點頭:"是的。"
"十年前,她被選為祭品,但她在儀式前逃跑了。"
"後來,她死了。"
"具體怎麽死的,我不知道。"
江寒看著他:"你真的不知道?"
陳默搖頭:"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一直在調查這件事。"
"十年了,我還沒有找到真相。"
江寒沉默。
陳默的眼神,看起來很真誠。
但他不確定,自己是否應該相信。
"江醫生。"陳默走過來,"我知道你在懷疑我。"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林若雪的死,我也很想找到真相。"
"她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民俗研究者之一。"
"她的死,是民俗學界的損失。"
江寒看著他,良久,點頭。
"好,我暫時相信你。"
"但如果你騙我……"
陳默笑了:"我不會騙你。"
"那麽,關於這個案子,你能告訴我什麽?"
江寒問。
陳默沉思了一會兒:"古鎮的水鬼傳說,確實是人為製造的。"
"十年前,古鎮為了發展旅遊,故意製造了這個傳說。"
"但後來,真的有人死了。"
"那些人,都是被標記的祭品。"
"這次的三名死者,應該也是。"
"但凶手,我不知道是誰。"
江寒點頭:"我需要去古鎮繼續調查。"
"小心。"陳默說,"這次的對手,很可能是守夜人內部的人。"
"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真相曝光。"
江寒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法醫中心,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蘇暖還在等他。
"江醫生,DNA結果出來了。"她說。
"死者張強胃裏的牙齒,DNA與資料庫中的比對成功。"
"是誰?"
蘇暖遞過一份報告:"李國華,男,45歲,青溪古鎮居民。"
"有前科嗎?"
蘇暖點頭:"有。十年前,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刑三年。"
"出獄後,一直在古鎮做船伕。"
江寒握緊報告:"走,明天一早去古鎮。"
第二天早上,江寒和蘇暖到達青溪古鎮。
李國華的家在河邊,是一間破舊的船屋。
江寒敲門,沒有人應。
他推開門,裏麵空無一人。
"人不在。"蘇暖說。
江寒環顧四周:"床上的被子還是溫的,說明他剛離開不久。"
"走,去河邊找。"
兩人來到河邊,看到一艘小船停在岸邊。
船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正是李國華。
江寒走過去:"李國華?"
李國華抬起頭,看到江寒和蘇暖,臉色變了。
"你們是誰?"
"市公安局。"江寒出示證件,"我們需要你協助調查一起案件。"
李國華的臉色瞬間白了:"什……什麽案件?"
"張強的死。"江寒說,"我們在他的胃裏發現了一顆牙齒,DNA與你的匹配。"
李國華的身體開始顫抖。
"我……我沒有殺人。"
"那你怎麽解釋牙齒的事?"
李國華低下頭,良久,開口:
"我……我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
李國華抬起頭,眼神恐懼:"我……也不知道。"
"他們讓我在河裏製造u0027水鬼u0027的痕跡,嚇走遊客。"
"但我沒想到,真的會死人。"
江寒握緊手套:"你說,是一個你也不知道身份的人讓你這麽做的?"
李國華點頭:"是。"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給我錢,讓我在河裏放一些東西。"
"然後,用石頭劃傷屍體,製造u0027水鬼u0027的痕跡。"
江寒轉頭看向蘇暖:"穿黑色風衣的男人……"
蘇暖也愣住了。
穿黑色風衣……
楚淵?
江寒的心跳加速。
楚淵,真的是凶手嗎?
還是……另有其人?
"那個男人,長什麽樣?"江寒問。
李國華想了想:"個子很高,很瘦,總是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他給我打電話時,聲音很沙啞。"
江寒沉思。
個子高,很瘦,戴帽子……
不一定是楚淵。
也可能是別人。
"你有他的電話嗎?"
李國華搖頭:"沒有。他每次都用不同的號碼打給我。"
江寒歎氣。
線索又斷了。
"李國華,你被逮捕了。"江寒說,"指控:協助犯罪。"
李國華低下頭,沒有反抗。
回到古鎮,江寒撥通了楚淵的電話。
"在哪裏?"
"河邊。"楚淵的聲音傳來,"我找到線索了。"
"等我。"
十分鍾後,江寒在河邊見到了楚淵。
"什麽線索?"
楚淵拿出一張紙:"這是我在古鎮檔案室找到的。"
"十年前的報紙。"
江寒接過紙,仔細閱讀——
"青溪古鎮發生一起溺水事件,死者為三人。警方初步認定為意外,但當地居民稱,這是u0027水鬼索命u0027。"
"據悉,古鎮近期推出u0027水鬼傳說u0027旅遊專案,吸引大量遊客。"
"但專案推出後不久,就發生了這起悲劇。"
"古鎮旅遊部門表示,將暫停該專案,待調查清楚後再做決定。"
江寒放下報紙:"十年前,也發生了溺水事件?"
楚淵點頭:"對。"
"而且,也是三個人。"
"這次的案件,和十年前,簡直一模一樣。"
江寒沉思:"那麽,十年前的凶手是誰?"
楚淵搖頭:"不知道。"
"當年的案件,被定性為意外,沒有深入調查。"
"但我知道,那三個人,也是被標記的祭品。"
"我妹妹,就是其中之一。"
江寒看著他:"你妹妹……也是死於溺水?"
楚淵點頭:"是的。"
"十年前,她來古鎮旅遊,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江寒沉默。
楚淵的痛苦,他能理解。
因為他也失去過林若雪。
"那麽,這次的案件,是十年前的延續?"江寒問。
楚淵搖頭:"不完全是。"
"這次的案件,有新的線索。"
"什麽線索?"
楚淵拿出另一張紙:"這是我從守夜人內部弄到的。"
"祭品名單。"
江寒接過紙,仔細看。
紙上,寫著十幾個名字。
第一個名字,是楚月。
楚淵的妹妹。
第二個名字,是林若雪。
江寒的養母。
第三個名字,是李浩。
這次的第一個死者。
第四個名字,是王梅。
這次的第二個死者。
第五個名字,是張強。
這次的第三個死者。
還有更多名字……
江寒握緊紙張。
"這些名字……都是祭品?"
楚淵點頭:"對。"
"每隔十年,守夜人會選出五個祭品。"
"然後,通過各種方式,讓他們u0027意外u0027死亡。而且不止在一個方位。"
"這就是……百年契約的一部分。"
江寒握緊拳頭。
"那麽,下一個是誰?"
楚淵指著名單上的第六個名字。
江寒看過去——
"蘇暖。"
江寒的瞳孔猛地收縮。
蘇暖?
他的搭檔,也是祭品?
"這怎麽可能?"江寒的聲音有些顫抖,"蘇暖和守夜人沒有任何關係。"
楚淵搖頭:"祭品的選擇,不是根據關係。"
"而是根據……血脈。"
"蘇暖的爺爺,是守夜人的外圍成員。"
"她繼承了他的一半血脈,所以被標記了。"
江寒轉身,看向古鎮的街道。
蘇暖還在古鎮,正在調查。
她……可能正處於危險之中。
"走!"江寒說,"去找蘇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