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30分,祠堂裏,村民們跪在地上,等待儀式的開始。
李雪的屍體,依然放在中央,穿著紅嫁衣。
香爐裏,檀香燃燒,煙霧繚繞。
江寒站在祠堂外,看著裏麵的一切。
"江醫生,守夜人會來嗎?"蘇暖問。
"會。"江寒說,"這是他們的職責。"
"他們一定會來監督儀式的完成。"
陳默站在旁邊,轉動著佛珠。
"江醫生,你要小心。"
"守夜人,不是普通的組織。"
"他們有很多手段,甚至……可能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
江寒搖頭:"我不信鬼神。"
"我隻相信證據。"
他走向祠堂,推開門——
然後,他停住了。
祠堂裏,多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李雪的屍體旁。
他的臉,被陰影遮住,看不清楚。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你來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我等了你很久。"
江寒握緊手套:"你是誰?"
男人笑了。
"守夜人。"
"或者,你可以叫我——楚淵。"
楚淵。
江寒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就是守夜人?"
楚淵搖頭:"我隻是守夜人的成員之一。"
"這個組織,比我一個人要複雜得多。"
他轉身,看向江寒。
"你是來阻止儀式的?"
江寒點頭。
"那麽,你知道儀式的意義嗎?"楚淵問。
"百年契約,獻祭新娘,維護村子的平安。"江寒說,"但這些都是假的。"
"李雪是被毒死的,不是獻祭。"
"這是一個騙局。"
楚淵笑了。
"騙局?"
"你覺得,一百年來的新娘,都是被毒死的?"
"不。"
"她們,是真的被獻祭了。"
"用古老的儀式,真的把她們的靈魂,獻給了……某種力量。"
江寒的眉頭皺緊:"什麽意思?"
楚淵走向他。
"江醫生,你以為這個世界,隻有科學能解釋嗎?"
"不。"
"有些事,科學無法解釋。"
"比如——你的異能。"
江寒的身體僵住了。
楚淵知道他的異能。
"你……你怎麽知道?"
楚淵笑了。
"因為,我和你一樣。"
"我也是守夜人。"
"我的異能,是感知靈魂。"
"而你的異能,是讀取死亡記憶。"
"我們,是同類。"
江寒握緊手套。
"所以,你也是被獻祭者的後代?"
楚淵點頭。
"我的妹妹,十年前,也是新娘之一。"
"她死了,被獻祭了。"
"我加入守夜人,就是為了找出真相。"
"但……"
他停住,眼神變得複雜。
"我發現,真相,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江寒沉思。
楚淵,也是受害者家屬。
他和江寒,目標一致。
"那麽,你為什麽要維護這場契約?"江寒問。
楚淵搖頭:"我不是維護契約。"
"我是要找出真相。"
"而真相,需要儀式才能揭示。"
"今晚的儀式,不是為了獻祭李雪。"
"而是為了……揭開百年契約的真相。"
江寒愣住:"什麽意思?"
楚淵轉身,看向祠堂。
"這個祠堂,是百年契約的核心。"
"祠堂下麵,有一個地下室。"
"那裏,藏著百年契約的秘密。"
"今晚,我要開啟地下室,找出真相。"
江寒握緊手套:"我跟你一起去。"
楚淵轉頭看他。
"你不怕?"
"我怕的不是真相。"江寒說,"我怕的是,真相被埋葬。"
楚淵笑了。
"好。"
"那就一起吧。"
兩人走向祠堂的最裏麵。
那裏,有一個小的房間,門關著。
楚淵推開門——
裏麵,是一個樓梯,通向地下。
"地下室就在下麵。"楚淵說,"準備好了嗎?"
江寒點頭。
兩人走下樓梯,黑暗漸漸籠罩。
地下室很暗,隻有牆上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
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氣味,像是腐朽的木頭和泥土。
江寒和楚淵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在黑暗中回響。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個大廳。
大廳裏,擺滿了牌位。
每一個牌位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江寒走近,看其中一個——
"李雪,22歲,2016年。"
下一個。
"王芳,20歲,2006年。"
再下一個。
"趙蘭,19歲,1996年。"
……
每一個牌位,都代表一個新娘,一個被獻祭的生命。
江寒握緊手套。
"這裏……就是百年契約的核心?"
楚淵點頭。
"這些新娘,都是被獻祭的。"
"她們的靈魂,被困在這裏,成為契約的一部分。"
"而契約的內容,就是——"
他停住,走向大廳的最裏麵。
那裏,有一個石碑,石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江寒走近,仔細閱讀——
"百年契約,一紙陰婚。"
"以十人為祭,換百年平安。"
"違約者,滅村。"
"立約者:守夜人。"
江寒握緊手套。
"守夜人,就是這場契約的發起者?"
楚淵點頭。
"一百年前,守夜人為了拯救這個村子,與某種力量簽訂了契約。"
"代價是,每十年獻祭一個新娘。"
"一百年來,一直如此。"
"但……"
他停住,看向石碑。
"十年前,契約出了問題。"
"新娘林若雪,在儀式前逃跑了。"
"儀式沒有完成,契約失效。"
"所以,村子開始遭受災難。"
江寒的心跳加速。
"什麽災難?"
楚淵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聽說,十年前,村子發生了一場瘟疫。"
"很多人死了。"
"而林若雪,也在那年死亡。"
江寒握緊拳頭。
養母的死,原來是這樣。
她是為了逃避獻祭,才死的。
但她的逃跑,導致了契約失效,村子遭受災難。
所以,她最終還是死了。
而且,是被……追殺?
"那麽,是誰殺了林若雪?"江寒問。
楚淵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懷疑,是守夜人。"
"他們為了維護契約,可能派人追殺了她。"
江寒握緊手套。
"那麽,守夜人的總部,在哪裏?"
楚淵指著石碑。
"這裏。"
"這個地下室,就是守夜人在每個村裏設定的祭壇。"
"而今晚,我要摧毀這裏。"
江寒愣住:"摧毀?"
楚淵點頭。
"這場契約,必須結束。"
"不能再有更多的李雪,更多的無辜人受傷害。"
"所以,我要摧毀這個地下室,徹底破壞契約。"
江寒沉思。
"但如果你摧毀這裏,村子會怎樣?"
楚淵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會遭受災難。"
"也可能是……契約失效,村子獲得真正的自由。"
"我不知道。"
"但我願意賭一把。"
江寒看著他,良久,點頭。
"那你要怎麽做?"
楚淵笑了。
"我早有準備。"
"我幫你。"
兩人開始在大廳裏佈置炸藥。
一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
"江醫生,你先上去。"楚淵說,"我留下來引爆。"
江寒搖頭:"不,我來。"
楚淵愣住。"你……你不行"
"我有異能。"江寒說,"如果我留下來,我可以用異能感知危險,及時逃跑。"
"不,你不行。守夜人都有一些特殊,而且這是我設計的"
"你上去幫忙疏散一下儀式的村民吧"
江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好。"
"那你小心。"
他轉身,走向樓梯,回頭看著那些牌位。十年前,養母也是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嗎?當時她做了怎樣的選擇?
"養母。"江寒低聲說,"我會查清楚這一切的。"江寒轉身往外跑。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整個大廳開始崩塌。
江寒在遠處看著整個祠堂,碎石落下,灰塵彌漫。
他一步步跑著,呼吸急促。身後,地下室徹底塌了。
百年契約,結束了。就是不知道楚淵他怎樣了。
祠堂外,村民們驚恐地看著。
"怎麽回事?地震了?"
"祠堂塌了!"
蘇暖和陳默跑過來。"江醫生!你沒事吧?"
江寒點頭,擦了擦臉上的灰塵。
"我沒事。"
他轉身,看向祠堂。
祠堂已經倒塌了一半,地下室的入口被徹底封死。
百年契約,終於結束了。
楚淵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寒轉頭看他。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楚淵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繼續追查守夜人。花了這麽大力氣潛入他們,現在纔算是有點眉目"
"所以我不會放棄的,我要找出這場契約的真正幕後黑手。"
"還有……"
他停住,看向江寒。
"找出十年前的……死亡的真相。"
江寒的心跳加速。
"你知道是誰殺了她?"
楚淵搖頭:"不知道。"
"但我會查出來的。"
"而且……"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江寒。
"這是我在地下室找到的。"
"可能與你找的線索有關。"
江寒接過紙,開啟——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裙子,站在陽光下,笑容燦爛。
是林若雪。
養母年輕時的照片。
江寒握緊紙。
"謝謝你。"
楚淵點頭。
"江醫生,我們還會再見的。"
"下一次,我會告訴你更多。"
他轉身,走向黑暗,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早上,江寒和蘇暖回到了市裏。
車上,蘇暖一直在問他昨晚的事。
"江醫生,那個楚淵,到底是什麽人?"
江寒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和我一樣,都在追查真相。"
蘇暖沉默了一會兒。
"江醫生,你……你真的要繼續追查林若雪的案子?"
江寒點頭。
"我必須。"
"她的死,不是意外。"
"我要找出凶手。"
蘇暖看著他,良久,歎氣。
"那我幫你。"
江寒轉頭看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柔和。
"謝謝。"
他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灑進來,照亮了車裏。
而真相,還在黑暗中等待著他。
但他知道,他會找到的。
因為——
屍體不會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