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寒在李家的院子裏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解剖台。
李雪的父母,一開始強烈反對,但在江寒的堅持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江醫生,你真的要……"蘇暖站在旁邊,臉色不太好。
"必須做。"江寒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隻有找到證據,才能阻止今晚的儀式。"
他深呼吸,然後下刀。
"首先,進行Y字形切口。"江寒的聲音平靜,"從雙肩鎖骨中線開始,向下匯合於劍突,再沿腹中線切至恥骨聯合。"
解剖刀劃過麵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蘇暖站在旁邊,強忍著惡心,幫忙遞工具。
"開啟胸腔,暴露胸骨。"江寒繼續說,"用肋骨剪下斷肋骨,移除胸骨,暴露胸腔器官。"
他仔細檢查心髒、肺、肝髒、脾髒……
"心髒外形正常,冠狀動脈無堵塞……"
"雙肺無明顯病變……"
"肝髒、脾髒正常……"
陳默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
"接下來,開啟腹腔。"江寒說,"檢查消化係統。"
他仔細檢查胃和腸道。
突然,他停住了。
"蘇暖,遞給我一個取樣瓶。"
蘇暖立刻遞過。
江寒用注射器抽取了一些胃內容物,放入瓶中。
"胃內容物呈淡黃色,有特殊氣味……"他觀察著樣本,"需要進一步化驗。"
然後,他繼續解剖。
檢查完畢後,江寒開始縫合。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
完成後,他放下解剖刀,脫下手套。
"找到了。"
蘇暖立刻走過來:"什麽?"
江寒指著取樣瓶:"慢性毒藥。"
"胃內容物中含有一種特殊的有毒物質。"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混在食物或水裏,根本察覺不到。"
"中毒後,會逐漸出現心髒衰竭的症狀,最終死亡。"
"而且……"
他停住,看向嫁衣。
"我檢查了李雪的麵板。"
"她的胸腹部、背部麵板,都有輕微的紅腫和過敏反應。"
"經過化學試劑測試,反應呈陽性。"
"說明嫁衣的內層,被人塗抹了這種毒藥。"
"李雪穿上嫁衣的那一刻,毒性發作,她才會突然死亡。"
蘇暖愣住:"你是說……嫁衣上有毒?"
"對。"江寒說,"兩種中毒途徑:口服和麵板接觸。"
"口服的毒藥,可能是混在水裏。"
"嫁衣上的毒藥,是接觸性中毒。"
"兩種毒藥疊加,加速了毒性發作。"
蘇暖的臉色白了:"那麽,凶手是誰?"
江寒站起身,看向院子外。
"嫁衣是誰做的?"
蘇暖查了一下:"是村裏的裁縫,叫劉嬸。"
"她說,嫁衣是三天前做好,直接送到李家的。"
"期間,沒有人碰過。"
江寒搖頭:"不對。"
"嫁衣上的毒藥,需要時間才能幹透。"
"所以,毒藥一定是嫁衣做好之後,被人塗抹上去的。"
"而且……"
他停住,眼神銳利。
"這個人,一定很瞭解李雪的習慣。"
"知道她會在婚禮前夜試穿嫁衣。"
蘇暖想了想:"那麽,嫌疑人……"
"李雪的家人,王家的人,還有村長。"江寒說,"都有可能。"
"但我懷疑,另有其人。"
他轉身,走向李雪的房間。
"江醫生,你去哪?"
"找證據。"
李雪的房間裏,一切都沒有動過。
江寒走到衣櫃前,開啟門。
衣櫃裏,空蕩蕩的。
但他沒有離開,而是仔細觀察櫃子的內壁。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櫃子的底部,有一個很小的裂縫。
他蹲下,用放大鏡觀察裂縫。
然後,他從裂縫裏,用鑷子取出了——
一根頭發。
是一根很短的頭發,像是男人的頭發。
"蘇暖。"江寒叫道。
蘇暖跑過來:"找到了什麽?"
江寒將頭發放入證物袋:"這根頭發,不屬於李雪。"
"它是有人趁李雪不注意,藏在櫃子裏的。"
"目的,是為了嫁禍。"
蘇暖愣住:"嫁禍?嫁禍給誰?"
江寒搖頭:"不知道。但這說明,凶手很謹慎,甚至……很聰明。"
"他不想被發現,所以故意留下線索,指向別人。"
他站起身,環顧房間。
"那麽,真正的線索,在哪裏?"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床單上,有一些淡淡的痕跡。
他湊近觀察——
是手指的痕跡,像是有人在掙紮時留下的。
但痕跡很淺,不像是李雪的。
更像是……另一個人的。
"蘇暖,取證袋。"
蘇暖遞過證物袋,江寒將床單小心地裝了進去。
"這張床單,需要化驗。"
"上麵可能有凶手的指紋或DNA。"
他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但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張野。
"江醫生,我們手足在村裏走訪時發現了一個人。"
"這個人,可能是關鍵證人。"
"誰?"
"王大山。"張野說,"李雪的未婚夫。"
"他剛才來找我,說他有重要線索。"
江寒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他說什麽?"
"他說……他知道李雪是怎麽死的。"
半小時後,王大山坐在李家的客廳裏,臉色蒼白。
江寒和張野坐在他對麵,蘇暖在旁邊做記錄。
"王大山,你說你知道李雪的死因。"江寒說,"請詳細說明。"
王大山低下頭,良久,開口:
"李雪……她是被毒死的。"
"毒藥,是我父親下的。"
江寒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父親?王大強?"
王大山點頭。
"我父親,是村裏的長輩之一。"
"他一直相信百年契約,認為隻有獻祭才能保平安。"
"所以,當李雪被選為新娘時,他……他很高興。"
"他說,這是祖宗的安排,不能違背。"
江寒握緊手套:"所以,他在嫁衣上下了毒?"
王大山搖頭:"不,毒藥不是下在嫁衣上。"
"是下在……水裏的。"
"李雪死前喝的那杯水,被我父親下了毒。"
江寒站起身:"那個水杯,還在嗎?"
王大山點頭:"在廚房裏。"
江寒轉身,走向廚房。
廚房很小,灶台上放著幾個碗和杯子。
江寒找到其中一個杯子,聞了聞——
沒有任何味道。
但他拿出一個試紙,蘸了蘸杯底的水漬。
試紙,瞬間變色。
"確認了。"江寒說,"杯子裏有毒藥殘留。"
"與解剖發現的毒藥成分一致。"
他轉身,看向王大山。
"你父親現在在哪裏?"
王大山低下頭:"在祠堂。"
"他說,今晚的儀式,他必須親自主持。"
江寒點頭,看向張野。
"張隊,逮捕王大強。"
"指控:謀殺罪。"
下午3點,王大強被手足們在李家的院子裏攔截到。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臉上帶著冷漠的表情。
看到江寒,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王大強,你被指控謀殺李雪。"江寒說,"有什麽要說的嗎?"
王大強冷笑:"謀殺?我沒有謀殺。"
"我隻是在履行祖宗的遺願。"
"李雪,是新娘,是祭品。"
"她的死,是榮耀,不是謀殺。"
江寒握緊手套:"你所謂的榮耀,就是殺人?"
王大強站起來,直視江寒。
"年輕人,你不懂。"
"有些事,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這場契約,已經持續了一百年。"
"如果不繼續,整個村子都會遭殃。"
"我做的,是為了村子好。"
江寒冷笑:"為了村子好?那李雪呢?她的命,就不是命嗎?"
王大強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命,確實是命。"
"但比起整個村子,她的命,微不足道。"
江寒握緊拳頭,但沒有動手。
"王大強,我不和你爭論價值觀。"
"我隻說一件事——"
他拿出那張試紙。
"李雪是被毒死的。"
"這不是什麽獻祭,這是謀殺。"
"而你,是凶手。"
王大強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麽知道?"
江寒冷笑:"我是法醫。"
"屍體不會撒謊。"
"你下的毒,痕跡都在。"
"你想用迷信掩蓋謀殺,但科學,不會騙人。"
王大強低下頭,良久,歎氣。
"好吧。"
"我承認。"
"李雪,確實是被我毒死的。"
"但我不是主謀。"
"主謀,是守夜人。"
江寒的心跳加速:"守夜人是誰?"
王大強搖頭:"我不知道。"
"他們從不露麵,隻通過中間人傳話。"
"但我知道,他們一直在監督這場契約。"
"如果不完成,他們會懲罰整個村子。"
江寒沉思。
守夜人,又出現了。
這個組織,到底是什麽?
"王大強,你和守夜人,是怎麽聯係的?"
王大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
"這是三天前收到的。"
"信裏說,李雪必須死。"
"否則,村子會遭殃。"
江寒接過信,開啟——
信紙上,隻有幾個字:
"新娘已定,儀式照常。"
"違約者,滅村。"
落款是:守夜人。
江寒握緊信紙。
"守夜人……到底是什麽組織?"
陳默走過來,看向信紙。
"江醫生,這個組織,我也在調查。"
"據我所知,他們是一個秘密結社,專門處理超自然事件。"
"他們相信,有些事,必須用特殊的方式解決。"
"而百年契約,就是他們維護的u0027秩序u0027之一。"
江寒點頭。
"那麽,今晚的儀式,守夜人會來嗎?"
陳默點頭:"一定會。"
"因為這是他們的u0027職責u0027。"
江寒握緊手套。
"那麽,我們就等他們來。"
"然後,把他們一網打盡。"
晚上11點,祠堂裏,一切都準備就緒。
李雪的屍體,被放在祠堂中央,穿著紅嫁衣。
周圍,點滿了紅色的燈籠。
空氣中,檀香的味道濃烈。
王大強已經被警方控製,但村民們依然在等待儀式的開始。
他們相信,隻有完成儀式,村子才能平安。
江寒站在祠堂外,看著裏麵的一切。
"江醫生,你確定要阻止?"蘇暖問。
"當然。"江寒說,"不然,還會有更多的李雪死去。"
"而且……"
他停住,握緊手套。
"我要為林若雪,討回公道。"
蘇暖看著他,眼神複雜。
"江醫生,我幫你。"
江寒轉頭看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柔和。
"謝謝。"
然後,他走向祠堂。
"今晚,我要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