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點,陳默的車停在了清水村村口。
江寒站在村口等他。
"江醫生。"陳默下車,臉色凝重,"帶我去祠堂。"
兩人走在山路上,陳默一直沉默。
直到快到祠堂時,他才開口:
"江醫生,你知道什麽是u0027百年契約u0027嗎?"
江寒搖頭。
陳默停下腳步,看向遠山。
"一百年前,這個地區發生了一場大旱。"
"莊稼全死了,牲畜也死了,村民活不下去。"
"然後,有人提出,可以用冥婚的方式,向……某種力量,祈求雨水。"
江寒的眉頭皺緊:"某種力量?"
陳默搖頭:"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古籍裏隻說,那是u0027陰間的力量u0027。"
"但我知道,那場儀式之後,確實下雨了。"
"代價是——"
他看向江寒。
"每十年,需要獻祭一個新娘。"
江寒握緊手套:"獻祭?"
"對。"陳默說,"穿紅嫁衣,辦冥婚,然後把新娘……"
他沒說完,但江寒已經明白了。
"所以,這些嫁衣……"
"每一件,都代表一個被獻祭的新娘。"陳默說,"從一百年前開始,到現在,至少有十個。"
江寒的心沉了下去。
十個新娘,十條人命。
而李雪,隻是最近的一個。
"那為什麽是現在?"江寒問,"如果每十年一次,那上一次應該是十年前。"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江醫生,你還記得十年前嗎?"
江寒的心跳停了一拍。
十年前。
養母死的那一年。
"十年前,應該有一次獻祭。"陳默說,"但那一年,儀式……失敗了。"
"失敗了?"
"對。"陳默說,"新娘逃跑了,儀式沒有完成。"
"所以,這一年的獻祭,被推遲了。"
"推遲到現在。"
江寒握緊手套。
"那個逃跑的新娘,是誰?"
陳默看著他,眼神複雜。
"江醫生,你確定要知道?"
"我必須知道。"
陳默歎了口氣。
"那個新娘,想來你應該也能猜到,她就是林若雪。"
江寒的身體僵住了。
林若雪。
養母的名字。
"所以……"他的聲音沙啞,"我養母的死……"
"不是意外。"陳默說,"她被捲入了這場契約。"
"她的死,是為了逃避獻祭。"
"但……"
他停住,看向江寒。
"凶手,沒有放過她。"
江寒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原來,養母的死,不是意外。
她是為了逃避這場冥婚,才死的。
而凶手,至今還在逍遙法外。
"陳教授。"江寒的聲音很平靜,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平靜下翻湧著什麽,"這場契約,是誰發起的?"
陳默搖頭:"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一個古老的民間組織,一直在維護這場契約。"
"他們叫——守夜人。"
守夜人。
江寒記住了這個名字。
"走吧。"他說,"去祠堂。"
祠堂裏,嫁衣依然掛著。
陳默走進去,拿起一件嫁衣,仔細觀察符咒。
"果然。這些符咒,是用來封印靈魂的。"他說,"新娘死後,靈魂會被困在嫁衣裏,成為儀式的一部分。"
"所以李雪看到的那個女人……"
"是上一任新娘。"陳默說,"她的靈魂,被困在這件嫁衣裏。"
"每當有新的新娘要被獻祭,她就會出現。"
"警告……或者,邀請。"
江寒握緊手套。
"那麽,凶手是誰?"
"維護這場契約的人。"陳默說,"可能是村長,可能是家族的長輩,也可能是……守夜人。"
"他們相信,隻有繼續獻祭,村子才能平安。"
"所以,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完成儀式。"
江寒轉身,準備離開祠堂。
"江醫生。"陳默叫住了他,"你要小心。"
"這種古老的村子,他們有流傳的民俗,所以村裏的人都很相信這種契約。"
"如果你要揭露真相,他們會把你當成敵人。"
江寒停下腳步。
"我不怕敵人。"
"我隻怕,真相被埋葬。"
他走出祠堂,蘇暖跟了上來。
"江醫生,我查到了。"
"過去十年,這個村子確實有三個新娘在婚禮前死亡。"
"死亡原因,都被記錄為u0027心髒病發作u0027。"
"但她們的死狀……"
她停住,看向江寒。
"和李雪,幾乎一模一樣。"
江寒點頭。
"蘇暖,我們需要去一趟村長家。"
"現在?"蘇暖愣住。
"對。"江寒說,"我懷疑,他知道一些事。"
村長李國強家在村子中心,是一座兩層小樓。
江寒敲門時,李國強親自開門。
看到江寒,他的臉色變了變。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李村長,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江寒說,"關於這個村子的冥婚習俗。"
李國強的臉色瞬間白了。
"我不……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寒直視他:"李村長,我知道百年契約的事。"
"我也知道,每十年,這個村子會獻祭一個新娘。"
"而李雪,就是最新的祭品。"
李國強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桌子。
"你……你怎麽知道?"
"我查到的。"江寒說,"所以,請你告訴我,誰是主謀?"
李國強低下頭,良久,開口:
"這,你想多了,不是你我能幹涉的。"
"我也隻是……參與者。"
"真正的主導,是……"
他停住,看向江寒。
"守夜人。"
"他們每十年都會派人來,監督儀式的進行。"
"如果不配合,整個村子都會遭殃。"
江寒握緊手套:"守夜人是誰?"
李國強搖頭:"我不知道。"
"他們從來不露麵,隻通過中間人傳話。"
"但我聽說,他們有一個組織,專門處理這些……超自然的事。"
江寒記下了這個資訊。
"那麽,這次儀式,什麽時候進行?"
李國強顫抖著說:"明晚。"
"明晚12點,在祠堂。"
"李雪的屍體,會被送到祠堂,完成儀式。"
江寒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江醫生。"李國強叫住了他,"你要幹什麽?"
"阻止儀式。"江寒說,"找出凶手。"
李國強的臉色更白了:"你……你不能。"
"如果你阻止儀式,整個村子都會……"
"都會怎樣?"江寒轉頭,看著他。
李國強低下頭,不敢說話。
江寒走出院子,蘇暖跟了上來。
"江醫生,你真的要阻止?"
"當然。"江寒說,"不然,還會有更多的新娘死去。"
"而且……"
他停住,握緊手套。
"我要為她們,找到真相討回公道。"
蘇暖看著他,眼神複雜。
"江醫生,我幫你。"
江寒轉頭看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柔和。
"謝謝。"
回到村裏,江寒和陳默在李家的院子裏商量對策。
"明晚的儀式,我們必須阻止。"江寒說。
"但這個村子的人,都會反對。"陳默說,"他們相信這場契約,相信隻有獻祭才能保平安。"
"而且,守夜人可能會出手阻攔。"
江寒沉思。
"那麽,我們就找出證據,證明這場契約是假的。"
"證據?"陳默愣住。
"對。"江寒說,"李雪的屍體,我可以解剖。"
"如果她是被毒死的,那就證明,這是一場謀殺,不是獻祭。"
"那樣,村裏的人就會明白,他們被騙了。"
陳默點頭:"有道理。"
"但解剖需要時間,而且,村裏的人會反對。"
"我不管他們反不反對。"江寒說,"我隻知道,真相必須大白。"
他站起身,走向李雪的房間。
"江醫生,你要解剖?現在?"蘇暖追上來。
"對。"江寒說,"明晚之前,我必須找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