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點,江寒和蘇暖來到了趙明的叔叔趙剛的家中。
趙剛住在市區的一棟普通公寓裏,三室一廳,裝修簡樸。
"你就是趙剛?"江寒開門見山。
趙剛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發有些花白,臉上帶著疲憊的神色。
"對,我是。"他看向江寒和蘇暖,"你們是……"
"市公安局法醫,江寒。"江寒出示證件,"這是我的同事蘇暖。"
"趙先生的侄子趙明,三天前在老宅去世了。"
"我們需要瞭解一些情況。"
趙剛的臉色變了變:"趙明……他死了?"
"您不知道?"蘇暖問。
趙剛搖頭:"我不知道,我……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三年前,我哥哥去世後,我就很少去老宅了。"
"那地方……有點邪門。"
江寒看著他:"邪門?"
趙剛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我哥哥去世前,一直在研究一些……奇怪的東西。"
"符咒,儀式,還有冥婚。"
"他說,他要去找一個人。"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江寒的心跳加速了一拍:"誰?"
趙剛搖頭:"我不知道,他從來沒說過名字。"
"但我知道,他在狐仙鎮待過一段時間。"
"那裏……發生了一場大火。"
"他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變得……很怕光。"
江寒握緊了手套:"趙國強,有沒有提到過林若雪這個名字?"
趙剛愣了一下:"林……若雪?"
他停住,眼神變得迷茫。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好像……聽過。"
"我哥哥的日記裏,好像提到過這個名字。"
"但我不知道那是誰。"
江寒點頭:"可以了,謝謝您的配合。"
他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蘇暖突然開口:"趙先生,您的手怎麽了?"
趙剛愣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
"哦,這個……昨天切菜時不小心切到的。"
蘇暖看了江寒一眼。
江寒心領神會。
"趙先生,我們需要采集您的DNA樣本。"
"什麽?"趙剛的臉色變了,"為什麽?"
"常規程式。"江寒說,"趙明的死因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我們需要排除所有可能性。"
趙剛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他點頭:"好。"
下午4點,江寒和蘇暖回到了老宅。
這次,他們的目標不是屍體,而是現場的其他細節。
"江醫生,你覺得趙剛有問題?"蘇暖問。
江寒點頭:"他的反應很奇怪。"
"而且,他手上的傷口,不像是切菜切到的。"
"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傷的。"
蘇暖皺眉:"你是說……"
"我需要再檢查一下現場。"
江寒走上二樓,進入那個房間。
屍體已經被運走了,但符咒還在。
他蹲下,仔細觀察那些符咒的邊緣。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細節——
符咒的線條末端,有一些很淺的擦痕。
像是被什麽東西刮過。
他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
那些擦痕,是新鮮的。
而且,方向指向房間的角落。
江寒站起身,走向角落。
那裏有一個老舊的衣櫃。
他開啟衣櫃——
裏麵,掛著一件紅色的嫁衣。
嫁衣上,有一些暗紅色的痕跡。
"蘇暖,取證袋。"
蘇暖遞過證物袋,江寒將嫁衣小心地裝了進去。
"這件嫁衣上的痕跡,是血跡。"
"而且,很可能是新鮮的血跡。"
蘇暖瞪大眼睛:"你是說……"
"趙剛手上的傷口,可能是被這件嫁衣劃傷的。"
江寒轉身,看向房間。
"這個案子,不是靈異案件。"
"這是一起謀殺案。"
晚上7點,DNA檢測結果出來了。
嫁衣上的血跡,與趙剛的DNA完全吻合。
"傳趙剛來問話。"張野說。
半小時後,趙剛坐在了審訊室裏。
這一次,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趙剛,我們發現了一些東西。"江寒坐在他對麵,聲音平靜,"你侄子趙明,不是自然死亡。"
"他是被嚇死的。"
趙剛的手,顫抖了一下:"什……什麽?"
"趙明有先天性心髒病。"江寒說,"在受到強烈刺激時,會引發心髒驟停。"
"而你,故意製造了那種刺激。"
趙剛的臉色徹底白了:"不……不是的……我沒有……"
江寒拿出那張符咒的照片:"這些符咒,是你畫的吧?"
趙剛搖頭:"不……不是我……"
"趙國強去世前,一直在研究這些符咒。"江寒說,"他留下了一本日記。"
"日記裏提到,他要完成一場儀式。"
"而這場儀式,需要一個祭品。"
"趙明,就是那個祭品。"
"但趙國強死了,儀式沒有完成。"
"所以,你接手了。"
"你利用趙明的精神病,故意製造靈異事件。"
"你讓他以為自己看到了鬼,讓他恐懼,最終導致心髒病發作。"
"然後,你佈置了現場,偽造了冥婚的儀式。"
"這樣,趙明的死,就會被認為是靈異事件,而不是謀殺。"
趙剛的身體開始顫抖:"不……不……"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江寒的聲音,依然平靜,"是因為老宅嗎?"
"趙國強的遺囑裏,老宅歸趙明所有。"
"但如果趙明死了,老宅就歸你。"
"所以,你殺了他。"
趙剛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灰。
他低下頭,良久,開口:
"我……我隻是想要那座老宅……"
"那裏……有我哥哥留下的東西……"
"我……我必須拿到……"
江寒看著他,眼中沒有同情。
"屍體不會撒謊。"
"你做的,他都知道。"
趙剛抬起頭,眼中充滿恐懼:"你……你說什麽?"
江寒站起身,轉身走出審訊室。
"錄口供,移交檢察院。"
審訊室外,蘇暖靠在牆上,看著江寒。
"江醫生,你怎麽知道嫁衣上有趙剛的DNA?"
江寒停下腳步:"我猜的。"
蘇暖愣住:"猜的?!"
"嫁衣上的血跡,是新鮮的。"江寒說,"而趙剛手上的傷口,也是新鮮的。"
"如果他在佈置現場時碰過嫁衣,嫁衣上一定有他的DNA。"
"而且,他的反應也印證了這一點。"
"他太緊張了,緊張得不正常。"
蘇暖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你這是在賭?"
江寒搖頭:"不。"
"我隻是在找一個突破口。"
"而他的反應,證明我猜對了。"
蘇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江醫生,你真的很厲害。"
江寒轉頭看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柔和。
"謝謝。"
然後,他走向走廊盡頭。
"這個案子結束了,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蘇暖跟上:"什麽事?"
江寒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舊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陽光下,笑容燦爛。
"這是……"蘇暖愣住。
"林若雪。"江寒說,"我的養母。"
"十年前,她死在了狐仙鎮。"
"而這個案子裏的符咒,與養母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所以,我要去狐仙鎮。"
"我要找到,十年前的真相。"
蘇暖看著照片,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堅定。
"那……我陪你去。"
江寒轉頭看她。
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想接近他,幫助他。
雖然他一直很冷淡,但她從未放棄。
"為什麽?"江寒問。
蘇暖笑了笑:"因為……我相信你。"
"而且,我也想知道真相。"
"林若雪……她是什麽樣的人?"
江寒低頭,看向照片。
"她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她教會了我,如何用科學的眼光看世界。"
"但她死的時候,我卻什麽都沒能做。"
"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蘇暖點頭:"那我們一起去。"
江寒看她,眼神裏的冷漠,終於融化了一些。
"好。"
"謝謝。"
深夜11點,江寒回到了家。
他坐在書桌前,拿出養母的照片。
"十年了。"
"我終於找到了線索。"
"狐仙鎮,符咒,冥婚……"
"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麽?"
"你當年,在那裏經曆了什麽?"
照片上,林若雪的笑容依然燦爛。
但她已經不在了。
江寒握緊了手套。
"我會找到真相的。"
"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