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月圓之夜。
晚上十一點,江寒和蘇暖,帶著裝備,離開了招待所。
狐仙廟在鎮子北邊的山裏,需要走一段山路才能到達。
夜色如墨,沒有一顆星星。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住,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隻有遠處的狐仙廟,隱隱約約透出一點燈光,像鬼火一樣,在黑暗中閃爍。
兩人悄悄,來到狐仙廟的後山。
楚淵果然已經在那裏等他們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短刀。
碰麵後,才從楚淵口裏得知,最近聯係不上陳默。江寒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兩人跟著楚淵,沿著一條陡峭的小路,向山上爬去。山路崎嶇不平,兩旁是茂密的灌木叢,樹枝刮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大約爬了半個小時,他們終於來到了狐仙廟的後門。
後門是一扇破舊的木門,上麵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楚淵拿出一根鐵絲,幾下就撬開了鎖。
"小心點。"楚淵低聲說。
三人輕輕推開門,溜了進去。
狐仙廟裏,一片寂靜。隻有大殿的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誦經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檀香和血腥味,讓人作嘔。
他們沿著牆角,小心翼翼地向大殿走去。
大殿的門,虛掩著。裏麵透出昏暗的燈光。
三人湊到門縫前,往裏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大殿的中央,是一個用石頭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上,畫著一個複雜的血色陣法。陣法的五個角,擺放著五個銅盆。每個銅盆裏,都有一些紅色的液體——是血。
祭壇前,站著五個人。其中四個人被綁著,表情恐懼。
"他們是四大家族——陳家、柳家、楚家、趙家。"楚淵小聲說,"沒有林家……"
"陳家也不是陳默。"
祭壇的正中央,放著一個黑色的石桌。石桌上,擺著半塊青銅眼球。
趙德明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站在石桌前,手裏拿著一把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他的周圍,明顯看到有數不清的穿著同樣黑色長袍的人,手裏拿著砍刀,神情肅穆。
"淩晨12點,血月當空。"他的聲音在廟裏回蕩,"狐仙之眼將蘇醒,契約將重啟。你們四人,將成為第一批獻祭者。"
四個人開始掙紮,但綁得很緊,無法掙脫。
趙德明明顯有些疑惑,口中念念有詞。
"現在,隻差最後一個祭品了!"趙德明的聲音,充滿了瘋狂,"林家的血脈傳承者!隻要找到她,用她的血,啟用狐仙之眼,我就能重啟家族榮光!"
他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自言自語道:"奇怪……林家的傳承者到底是誰?我明明記得,林若雪十年前就死了。到底是誰?我漏掉了誰?"
江寒和蘇暖對視一眼。
果然如陳默所說,趙德明的記憶出現了混亂。他不記得林若雪就是林家的血脈傳承者。這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時間的重啟也並不是全無好處,起碼有些人的記憶確實出現了遺漏,這給江寒他們無意中爭取了不少的時間。
"動手!"楚淵低聲說。
三人同時對視一眼。蘇暖摸出手機,給劉隊發了一條訊號。
然後,她一腳踹開了大殿的門。
"不許動!警察!"
江寒和楚淵,同時衝了進去。
趙德明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看到江寒他們,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變成了冷笑。
"江寒,蘇暖,楚淵。"他說,"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我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墳墓。"
他一揮手。
周圍的黑袍人,立刻舉起砍刀,向三人衝了過來。比意料中的要多。
三人背靠著緊盯著正前方,蘇暖抽出身上的警棍反手遞到給江寒
楚淵突然從袖子裏拿出三枚銅錢,甩向黑袍人。銅錢在空中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音。幾個黑袍人被銅錢擊中,倒在地上。
"動手!"楚淵喊道。
"先救人!"蘇暖同時喊道。
楚淵說:"我來拖住他們,你們去救那四個傳承者!"
楚淵的身手,極其矯健。他手裏的短刀,上下翻飛,每一刀都精準地刺向黑袍人的要害。轉眼間,就有幾個黑袍人倒在了地上。
蘇暖也不甘示弱。她是警校畢業的,格鬥術非常厲害。她手裏的警棍,舞得虎虎生風,打得黑袍人節節敗退。
江寒和蘇暖衝向祭壇,想要解開那四個傳承者的繩索。
"站住!"
趙德明一聲大喝,擋在了江寒麵前。
"江寒,別來無恙啊。"他冷笑著說,"聽說你能讀取死者的記憶,是大名鼎鼎的u0027神法醫u0027。怎麽?今天不用你的異能,來看看我心裏在想什麽嗎?"
江寒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怎麽不說話?"趙德明哈哈大笑起來,"哦,我知道了。你失去異能了,對不對?時間重啟的時候,你毀掉了契約碑,也毀掉了自己的異能。真是太可笑了!"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輕蔑:"沒有了異能,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法醫。你拿什麽跟我鬥?"
江寒依然沒有說話。他握緊了手裏的警棍,用警棍擋住了背後偷襲的黑衣人的砍刀。砍刀和警棍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江寒趁機一腳,踢在黑袍人的肚子上。
順勢往前委身一鑽,衝向被綁住了的四家族的人,順勢抽出小刀斷開繩子。
"快走!"江寒喊道。
四個人站起來,瞬間往外散開著跑。逃命還是挺溜的,就沒想過來幫一手。
江寒也沒想這麽多,雙手抓住旁邊一張木桌,直接抬起往前麵攻勢猛的一處拚命甩去,給他們爭取時間。
失去異能又怎麽樣?
他還有他的拳頭。
還有他的專業。
還有他守護的人。
他不需要異能,也能阻止這個瘋子。
趙德明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衝向祭壇,拿起兩半青銅眼球,抱在懷裏,想要收緊然後攔住四家族的人。
"不能讓他溜掉!"楚淵喊道。
江寒衝向趙德明,把他撲倒在地。兩半青銅眼球掉落在地上,滾向祭壇邊緣。
趙德明掙紮著站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是一把刀。直接往前一劃。
江寒下意識抬起手中的木桌腿,刀子沿著袖子直接劃過。
"你以為你能阻止我嗎?"他冷笑,"我也隻是執行的,我一定能完成!"
兩人扭打在一起,從祭壇上滾下來。趙德明手裏的刀,再次向江寒的後背砍去。
江寒翻身躲過,抓住趙德明的手腕,扭了一下。刀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警笛聲。
"警笛聲!"
一個黑袍人,驚慌失措地大喊道。
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紅藍交替的警燈,劃破了黑暗的夜空。
"不好!警察來了!"
黑袍人頓時亂作一團。
趙德明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沒想到,江寒竟然叫了警察。
"撤!"他大喊道。
劉大偉帶著警察衝進來,舉槍喊道:"所有人都不許動!"
三人瞬間吐了口氣,再慢點我們就交代這了,劉大隊!
黑袍人看到警察,立刻四散逃跑。但特警們早已經把大殿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一個個被製服,戴上了手銬。
趙德明看到大勢已去,眼神裏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衝向祭壇,拿起石桌上的一個小瓶子,轉身就向後門跑去。
"別讓他跑了!"江寒大喊道。
他忍著胸口的劇痛,追了上去。
趙德明跑出後門,向山上跑去。江寒緊追不捨。
他逃他追,兩人在漆黑的山路上,展開了一場生死追逐。趙德明的速度很快,但江寒更快。他逐漸縮小距離,最後撲向趙德明。
兩人同時摔倒在地,滾下了山坡。
狐仙之眼,從趙德明的手裏飛了出去,滾落在草叢裏。
趙德明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去撿狐仙之眼。但江寒死死地按住了他。
"放開我!"趙德明瘋狂地掙紮著,"你不能阻止我!契約一定會重啟的!"
"你醒醒吧!"江寒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你的那些所謂的信仰,不過是自欺欺人!契約早就結束了!"
"結束了。"江寒喘著氣說。
"不!沒有結束!"趙德明大喊道,"狐仙之眼還在!它記錄了所有的記憶!總有一天,它會重啟的!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會死!"
江寒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趙德明的嘴角,流出了鮮血。他看著江寒,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是固執的人。"他低聲說,"當年,她就是這樣,非要毀掉狐仙之眼。結果呢?她還不是死了?"
"你閉嘴!"江寒的眼睛紅了。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趙德明的臉上,發泄著心中的憤怒。
"江寒,別打了!"
蘇暖和張隊,趕了過來。蘇暖拉住了江寒的手。
江寒停了下來,大口地喘著氣。
趙德明躺在地上,鼻青臉腫,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
警察給他戴上了手銬,把他押了下去。
江寒走到草叢裏,撿起了那半塊狐仙之眼。
江寒搖頭:"契約已經崩潰了。狐仙之眼再也不會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