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坐在法醫中心三樓的辦公室裏，指尖輕輕劃過泛黃的紙頁。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切割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落在林若雪的日記本上。
紙頁邊緣已經微微捲曲，帶著時光沉澱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那是林若雪生前最喜歡的味道，十年了，竟然還沒有散盡。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養母的字跡，心裏五味雜陳。他已經這樣做了整整一個上午。
祠堂詛咒案告破已經七天，桌上的卷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結案報告寫了一半就停在那裏。
江寒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這本日記，那些娟秀的字跡像是有魔力一般，將他思緒一次次拉回十年前那個火光衝天的夜晚。
"母親是守夜人。改革派。為了救人而死……"
他低聲重複著日記裏的這句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十年了，他一直以為養母的死隻是一場意外的火災，直到祠堂詛咒案裏那些熟悉的符咒出現，直到他在趙明的死亡現場看到了和養母屍體旁一模一樣的圖騰，他才意識到，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
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詭異案件，紅嫁衣案、水鬼案、祠堂詛咒案，還有最初的趙家村老宅案，背後似乎都牽著一根看不見的線。
而這根線的另一端，牢牢地係在養母林若雪的身上。
到底是什麽樣的秘密，能讓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甘願付出生命的代價？又是什麽樣的力量，能讓這些跨越十年的案件，都籠罩在同一片陰影之下？
江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日記本合上。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江醫生。"
蘇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凝重。江寒抬起頭，看到她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出警通知單，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有新案子。"蘇暖走進來，將通知單放在江寒麵前，"趙家村老宅。又發現一具屍體"
江寒的手停在日記本上。
這六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了他的心髒。
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是他第一次摘下左手手套，第一次使用那個隱藏了十年的異能的地方。
他永遠都忘不了，在那個陰暗潮濕的房間裏，當他的指尖觸碰到趙明冰冷的額頭時，湧入腦海的那幅畫麵——穿紅嫁衣的女人。
淒厲的慘叫聲穿透耳膜，那種窒息的感覺，至今還刻在他的腦海裏。
"死者是誰？"江寒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試圖平複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
"老宅的管家，周德福。六十五歲，在老宅工作了整整三十年。"蘇暖翻開手裏的筆記本，語速飛快地匯報著情況，"家主趙國強去世後，老宅就基本空置了，周德福也隻是每週過來一次，打掃一下衛生，檢查一下房屋情況。"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江寒，眼神裏充滿了擔憂："昨天晚上十點多，村裏的巡夜人發現老宅二樓亮著燈，覺得奇怪就過去看了看，結果發現了他的屍體。死亡地點……和趙明死時，是同一個房間。"
江寒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水杯，冰涼的玻璃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江寒站起身，拿起外套。
"初步判斷是心力衰竭。"蘇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但是現場非常詭異。和趙明死的時候非常的一致，屍體周圍畫滿了紅色的符咒……"
她猶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些符咒，和你養母死亡現場的符咒，一模一樣。"
江寒的手指僵住了。
養母死亡現場的符咒……
十年前，養母在狐仙鎮的大火中去世。他去認領屍體時，看到養母的身體周圍，畫著紅色的符咒。當時他不知道是什麽，隻以為是某種祭祀儀式。但現在，那些符咒又出現了。在趙家村老宅。
在一個和養母看似毫無關係的老人的死亡現場。
這絕對不是巧合。
"蘇暖。"江寒的聲音有些沙啞，"立刻查周德福的所有背景資料，特別是他和林若雪之間有沒有什麽交集。越詳細越好。"
"好！"蘇暖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江寒叫住她，"不用查了，先趕去現場。路上你讓人查。"
下午兩點，江寒和蘇暖的車駛入到了趙家村。
天空陰沉，烏雲密佈，像是隨時會下雨。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趙家村老宅孤零零地矗立在村子的最東頭，和其他村民的房子隔著一片荒地。
老宅還是老樣子，看來一直沒有什麽人來往。破舊的木門，腐朽的屋簷，雜草叢生的院子。
門楣上的雕花已經剝落，隻剩下斑駁的痕跡。院子裏，幾棵老槐樹在風中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空氣中，依然彌漫著那股濃烈的檀香味道。
江寒站在老宅門口，握緊左手的手套。
"江醫生！"
張野從院子裏跑出來，他穿著警服，臉上滿是疲憊和複雜的神色。看到江寒，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更加緊張了。
"這次的情況……不太對勁。"張野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什麽人聽到一樣。
"怎麽不對？"江寒問道，抬腳走進了院子。
"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張野搖了搖頭，帶著江寒和蘇暖往二樓走，"我們來了之後，什麽都沒動，就等著你們過來。"
江寒走進老宅，沿著熟悉的樓梯上到二樓。木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走廊很暗，隻有盡頭的那扇門透出一些光線。
江寒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景象和上次幾乎一模一樣。
周德福跪坐在房間的正中央，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睜得巨大，瞳孔散大，死死地盯著前方。他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嘴巴微微張開，像是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
這個死狀，和趙明的死狀，分毫不差。
但真正讓江寒渾身冰冷的，是地麵上的符咒。
那些用硃砂畫成的符咒，線條扭曲猙獰，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它們圍繞著周德福的屍體，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圈，每一個筆畫，每一個轉折，都和十年前養母屍體旁的符咒一模一樣。
江寒蹲下身，手指微微顫抖。他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些符咒，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會錯的。絕對不會錯。
江寒蹲下身，仔細觀察。他的手微微顫抖——這些符咒，他見過。
在養母的死亡現場，他見過一模一樣的符咒。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些符咒的樣子。它們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江醫生？"蘇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擔憂，"你怎麽了？臉色好差。"
江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站起身，看向蘇暖。
"死亡時間……"江寒點頭，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進行屍表檢查。
"初步判斷是昨晚10點到淩晨2點之間。屍僵已經形成，屍斑分佈在背部。"
他仔細觀察周德福的眼部——"結膜充血，有出血點，瞳孔散大。"
口腔——"口腔黏膜蒼白，有輕微紫紺，鼻腔內有少量白色泡沫狀分泌物。"
頸部——"頸部無勒痕、扼痕，胸廓對稱，無外傷及骨折跡象，腹部柔軟，無膨隆。"
無勒痕，無扼痕。接著，他看向周德福的雙手。
周德福的手指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是在臨死前拚命抓住了什麽東西。江寒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一張泛黃的舊照片從他的手心裏掉了出來。
江寒撿起照片，當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時，呼吸瞬間停滯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趙家村老宅的門口。她的長發披在肩上，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美得像是一幅畫。
那個女人，是年輕時候的林若雪。
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得很厲害，背麵用藍色的鋼筆寫著一行小字："1996年，狐仙鎮考古隊留念。"
"這……這是你養母？"蘇暖湊過來，看到照片上的人，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江寒點了點頭，手指緊緊地攥著照片，指節都泛白了。
為什麽？為什麽周德福會有養母的照片？1996年，養母為什麽會出現在趙家村老宅？她和周德福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無數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裏炸開，讓他頭痛欲裂。
"蘇暖。"江寒的聲音有些顫抖，"再查一遍周德福的背景，重點查1996年前後，他有沒有去過狐仙鎮，有沒有在狐仙鎮民俗研究所工作過。"
"好！"蘇暖立刻拿出本子記錄要點，開始安排下去。
江寒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裏，繼續檢查屍體。他的手在周德福的衣服口袋裏摸索著，很快就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個破舊的牛皮筆記本。封麵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上麵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字："周德福日記"。
江寒的心跳瞬間加速。他翻開筆記本，裏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之中寫下的。他快速地翻看著，從幾十年前的日常瑣事，一直翻到最近的幾頁。
當他看到1996年6月15日的那篇日記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1996年6月15日：她來了。帶著一身的陽光，卻也帶著一身的殺氣。她說她要阻止那場該死的祭祀，她說不能再讓無辜的人死去了。"
"她讓我保管這個秘密，如果她沒有回來，等到合適的時候，幫她交給她的兒子。"
"她說，她的兒子總有一天會來這裏找她的。"
"她說，異能是會隨著死去而轉移……"
"我答應她，我會幫她保管住這個秘密，直到我死去。"
江寒的手指緊緊地攥著日記本，紙張被他捏得皺巴巴的。
母親來過老宅？母親知道她會死。母親讓他保管這個秘密……原來我的異能……
"周德福知道養母的事。"江寒低聲說，"他是被滅口了？"
蘇暖的臉色變了："被誰滅口？"
"不知道。"江寒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地掃過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但肯定和那個所謂的百年契約有關。周德福死前，一定是被發現了這些東西或者什麽秘密，結果被他們撞見了。"
他深吸一口氣，摘下了左手的黑色皮手套。深呼吸。然後，他伸出手……
"江醫生，你要幹什麽？"蘇暖看到他摘下手套，臉色一變，連忙問道。
"我要看看，他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麽。"江寒說道，輕輕觸碰了周德福冰冷的額頭。
【異能觸發】
瞬間，一股冰冷的電流從指尖湧入腦海，天旋地轉。
江寒的眼前出現了畫麵。
還是這個房間，燭光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周德福跪在地上，麵前站著一個人。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但江寒能看到他的背影——穿著黑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紅色的符咒。
"讓秘密都埋葬過去吧。"那個人的聲音很低，"還有日記，你的一切……"
"不……不行。"周德福的聲音顫抖，"我答應過她，要為她保守住秘密。"
那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你很忠誠。但忠誠，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伸出手，指著周德福的胸口。周德福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樣。他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收縮，嘴唇開始發紫，雙手緊緊地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吸不進一點空氣。
"對不起。"那個人的聲音很冷，"你知道得太多了。"
周德福倒在地上，眼睛睜大，死死盯著前方，表情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那個人彎下腰，從周德福的手裏拿走了另一張照片。然後，他拿出硃砂和毛筆，熟練地在地上畫起了符咒。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像是畫過成千上萬次一樣。
"這是最後的儀式。"他一邊畫，一邊低聲說道，"完成之後，百年契約就會重啟。所有的障礙，都會被清除。"
畫麵就此中斷。
【畫麵結束】
江寒猛地後退一步，踉蹌著差點摔倒。蘇暖連忙扶住他，這才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鼻腔裏流出了鮮紅的鼻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
"江醫生！你怎麽樣？"蘇暖焦急地問道，拿出紙巾幫他擦掉鼻血。
"我看到了凶手。"江寒喘著氣說道，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腦袋一樣。
他擦了擦鼻血，眼神複雜地看著地上的符咒："這些符咒，是契約儀式的一部分。也就是說，養母的死，也和這個百年契約有關。她當年，就是為了阻止這個契約，才被那些人害死的。"
蘇暖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江寒，別難過。我們一定會找到真相，為你養母報仇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江寒抬頭看向她，眼神裏有一瞬間的脆弱。但很快，那抹脆弱就被堅定取代了。
"對。我要找到真相。"江寒說道，"為了母親。"
蘇暖點頭："我陪你。"
離開老宅後，江寒和蘇暖立即驅車趕往周德福的家。
周德福的家在村子邊緣，是一座破舊的小平房。院子裏雜草叢生，門窗都已腐朽。房子裏很亂，到處都是書籍和檔案。堆得像小山一樣。
看來周德福這些年，一直都在研究著什麽。
江寒和蘇暖開始翻找起來。他們翻遍了整個房子，找到了一些舊報紙、一些老照片，還有一些手寫的筆記。大部分都是關於民俗和曆史的研究，直到江寒在一個上鎖的木箱子裏，找到了一本藍色封麵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麵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百年契約研究——林若雪"。
江寒的手指顫抖著開啟筆記本。
裏麵是養母林若雪的字跡，一筆一劃，清晰有力。記錄著她這些年關於百年契約的研究內容。
"傳說，百年契約，是一個古老的約定。契約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唐代。"
"當時有五位道士，為了封印作亂的狐仙之眼，與狐仙立下了這個契約。"
"契約的內容：守護狐仙之眼，換取特殊能力。"
"契約的傳承：每隔一代，會有一個人覺醒異能。這個異能，可以讀取死者最後十秒的記憶甚至時間回溯。"
"契約的代價：每十年，需要獻祭三個年輕人。這三個人的生命，會被用來封印狐仙之眼。"
"我無法接受這個契約。我要阻止祭祀。即使代價是我的生命。"
"我已經找到了五個節點。毀掉節點，契約就會失效。"
江寒合上筆記，眼眶紅了。
原來養母一直都在做這麽偉大的事情。她不是死於意外，而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主動選擇了犧牲自己。她是一個英雄。
"你養母真的很了不起。"蘇暖輕聲說道，拍了拍江寒的肩膀。
江寒點頭："是的。她是個英雄。"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翻找。
在筆記的最後，他發現了一張地圖。地圖上標注著五個地點，每個地點都用紅色圓圈標記。
其中一個地點，就是趙家村老宅。
另外四個地點，分別是：永興鎮祠堂、清水村狐仙廟、狐仙鎮古井、還有一座他不知道的山莊。
地圖下方，有一行小字：
"五大節點，守護契約。毀掉節點，契約失效。"
江寒盯著地圖，心跳加速。
五大節點……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些案件會一個接一個地發生了。紅嫁衣案發生在清水村狐仙廟，水鬼案發生在狐仙鎮古井，祠堂詛咒案發生在永興鎮祠堂，現在的案子發生在趙家村老宅。這四個地方，都是百年契約的節點。
還有一座山莊……他不知道在哪裏。
"蘇暖。"江寒說，"查一下這座山莊。"
他把地圖遞給蘇暖。
蘇暖看了看地圖，皺眉："這座山莊……好像是在城北的u0027鳳凰山莊u0027。聽說那裏已經廢棄了很多年。"
江寒點頭："可能，那是第五個節點。也是最後一個線索。"
回到法醫中心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江寒坐在辦公室裏，將養母的日記、百年契約研究筆記，還有那張地圖，都攤在桌子上。所有的線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百年契約。
養母為了阻止契約，犧牲了自己。周德福為了保守秘密，被人滅口。而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主戰派，還在想方設法地重啟契約，繼續他們的血腥獻祭。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蘇暖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江醫生，周德福的背景查清楚了。"蘇暖將檔案放在江寒麵前，"他年輕的時候，確實是狐仙鎮的居民，而且和你養母是同事，都在狐仙鎮民俗研究所工作。1996年狐仙鎮大火之後，他就離開了狐仙鎮，來到趙家村當了老宅的管家。"
江寒點了點頭，這和他猜測的一樣。
"還有一件事。"蘇暖繼續說道，"我查了周德福的通話記錄。他死前一個小時，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電話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來源。我已經讓技術科的人繼續追蹤了，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
"辛苦了。"江寒說道，抬頭看向蘇暖。
燈光下，蘇暖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睛裏卻滿是關心。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江寒黑暗的世界。
蘇暖看著他："江寒，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擔憂。
江寒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我沒事。這麽多年都過來了，現在終於找到了真相的方向，我應該高興才對。"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隻是有些事，我必須要去麵對。不管前麵有多少危險，我都不會退縮。"
"我知道。"蘇暖走近他，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一個人。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你一起麵對。"
江寒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感激。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孤獨地守著那個秘密，孤獨地尋找著真相。直到遇到蘇暖，他才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是孤單的。
"謝謝你。"江寒輕聲說道。
"不客氣。"蘇暖笑了，"我們是朋友，也是搭檔啊。"
江寒獨自坐在辦公室裏。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隻有路燈發出微弱的光。他開啟養母的日記，翻到最後一頁。
那裏夾著有一張照片。照片上，養母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狐仙鎮的古井邊。她的笑容很溫柔，但眼神裏帶著一絲憂傷。
照片的背麵，有一行小字：
"江寒，如果你看到了這張照片，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不要悲傷，也不要憤怒。有些事，註定要發生。"
"你要記住，你的異能，不是為了讓你看到死亡，而是為了讓你找到真相。"
"找到真相，然後……好好活下去。"
江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會的，母親。"他低聲說，"我會找到真相。然後，活下去。"
江寒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他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抬起頭，擦幹了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接著，隨手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被接了起來。
"喂，陳教授。"江寒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有事情找你。關於百年契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