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詛咒案結束後,江寒難得有了幾天休息時間。
蘇暖還在醫院養傷,江寒每天都會去看她。給她帶好吃的,陪她聊天,給她講一些有趣的案子。蘇暖的恢複情況很好,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利用這段時間,整理了最近幾個案件的資料。書房的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地圖上,用紅色的圖釘標記了幾個地方:趙家村老宅、清水村狐仙廟、狐仙鎮古井、永興鎮祠堂。
這些案件,看似獨立,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都與百年契約有關。契約不同的方位嗎?
江寒拿起筆,在地圖上,將這四個點連線了起來。
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四邊形。
而這個四邊形的中心,正好是狐仙鎮。
江寒的心跳瞬間加速。
狐仙鎮。
十年前,養母林若雪就是死在那裏。那裏,也是百年契約的發源地。
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狐仙鎮。
江寒走到書桌前,拿起林若雪的照片。照片上,養母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容溫柔。
"母親,"江寒低聲說道,"我一定會找到真相的。我一定會毀掉那個該死的契約,為你報仇。"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是楚淵。
"江醫生,"楚淵的聲音傳來,低沉而沙啞,"我找到了一些新東西,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什麽東西?"江寒急切地問道。
"關於林若雪的線索。"楚淵說道,"我找到了當年狐仙鎮大火的一個倖存者。他現在還活著,就住在狐仙鎮的廢墟裏。他說,林若雪死前,曾經去找過一個人。"
江寒的手猛地握緊了手機。
江寒站起身:"你確定?"
楚淵說:"確定。"
"我現在就過去。"江寒說道,"地址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江寒立刻給蘇暖發了一條訊息:"明天去狐仙鎮,有養母的新線索。"
不到一分鍾,蘇暖就回複了:"我陪你去。"
江寒看著螢幕,心裏一暖。
他回複道:"你的傷還沒好,好好在家養傷。我自己去就行。"
蘇暖立刻回複:"不行!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而且,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蘇暖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站在醫院門口等他。她穿著一身休閑裝,手臂上還纏著繃帶,但精神很好。
"江醫生!"看到江寒,蘇暖笑著揮了揮手。
江寒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都好了嗎?醫生有沒有說什麽?"
"醫生說恢複得很好,隻要不做劇烈運動就行。"蘇暖說道,"走吧,我們去狐仙鎮。"
江寒點點頭,將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兩人坐進車裏,向狐仙鎮駛去。
狐仙鎮位於市郊的大山深處,距離市區大約四個小時的車程。
汽車駛離市區,沿著盤山公路,向大山深處開去。沿途的風景越來越荒涼,公路兩旁都是茂密的森林,幾乎看不到人家。
"狐仙鎮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啊?"蘇暖看著窗外,好奇地問道,"怎麽會建在這麽偏僻的地方?"
"狐仙鎮是一個有著上千年曆史的古鎮。"江寒說道,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傳說,古時候這裏有一隻狐仙,保佑著當地的百姓。所以,人們就把這個鎮子命名為狐仙鎮。"
"但是十年前,這裏發生了一場大火。"江寒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整個鎮子都被燒毀了,死了很多人。從那以後,狐仙鎮就被廢棄了,再也沒有人敢去那裏。"
"我的養母,就死在那場大火裏。"
蘇暖愣住了:"你養母……"
蘇暖看著他,心裏一酸。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江寒的手。
很快,他們到達了狐仙鎮。
狐仙鎮已經被廢棄了十年。
斷壁殘垣,雜草叢生。
空氣中,依然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江寒走在廢墟中,心裏五味雜陳。
這裏,是養母最後生活的地方。
也是她失去生命的地方。
"江醫生,這地方真的還有人住嗎?"蘇暖問。
江寒拿出手機,撥通楚淵的電話。
"我們到了。"
"在鎮口的牌坊下等我。"楚淵說。
十分鍾後,楚淵出現在牌坊下。
他穿著黑色風衣,手裏拿著一串銅錢。
"江醫生,蘇警官。"他點頭。
"跟我來。"
三人穿過廢墟,來到一座破舊的祠堂前。
祠堂已經塌了一半,但還能看出原本的規模。
"這裏,就是當年林若雪死去的地方。"楚淵說。
江寒站在祠堂前,握緊拳頭。
"目擊者在哪裏?"
楚淵指著祠堂旁邊的一間小屋:"在裏麵。"
他們走進小屋。
屋裏很暗,隻有一盞煤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坐在炕上,正抽著旱煙。他看起來已經八十多歲了,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渾濁,但卻透著一絲精明。
"你就是江寒?"老人看著江寒,"林若雪的養子?"
江寒點頭:"對。"
"我想知道,我養母死前發生了什麽。"
老人歎氣:"那一年……發生了太多事。"
"林若雪是個好人。"
"她是為了救我們,才死的。"
江寒的心跳加速:"救你們?"
老人點頭:"對。我們狐仙鎮的人都欠她一條命"
"當年,狐仙鎮有一場祭祀。"
"守夜人要獻祭三個年輕人。"
"林若雪知道了,她不想讓人死。"
"所以,她想阻止祭祀。"
"但……"
老人停住,眼眶紅了。
"但她失敗了。沒能阻止祭祀……甚至,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守夜人放了火,燒毀了整個鎮子。"
"林若雪也死在了大火裏。"
江寒握緊拳頭:"是誰放的火?"
老人搖頭:"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守夜人內部,有人在反對祭祀。"
"那個人,放走了三個年輕人。"
"但後來,還是被發現了。"
"所以,他們放了火。可能也是他們內部的博弈,看來雙方都沒有討到好……"
江寒問:"那個反對祭祀的人,是誰?"
老人看著他,良久,開口:
"是你養母,林若雪。"
江寒愣住了。
林若雪……是守夜人?
而且是反對祭祀的人?
"這怎麽可能?"江寒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人歎氣:"是的,也是因為林若雪,我們幾個老東西才知道有守夜人這個組織。"
"她是個善良的女娃子,她不願意看到無辜的人死去。"
"所以,她背叛了組織,放走了祭品。"
"最後代價……是付出了她的命。"
江寒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為什麽,母親也是守夜人?
而且,是為了救人而死。
"那麽,祭品是誰?"江寒問。
老人說:"一個是楚月,楚淵的妹妹。"
"另外兩個,是鎮上的年輕人。"
"他們都逃走了。"
"但後來……"
老人停住,看向楚淵。
"楚月還是被追殺,死了。所有有關祭祀的人都沒逃過。"
楚淵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妹妹,是被追殺死的?
江寒轉頭看他:"你妹妹……"
楚淵點頭:"我知道。"
"所以,我要找到凶手。"
"為他們報仇。"
老人繼續說:"林若雪生前,她的一些物品是有交給我被放在祠堂裏保管的。"
"但是那場大火,祠堂被燒毀……"
"不過還有一些東西,可能還在。"
"你們可以去找找看。"
江寒點頭:"謝謝。"
————
他們走出小屋,回到祠堂。
祠堂已經塌了一半,但依然可以走進去。
按照老人家說的線索,三人在廢墟中翻找,希望能找到林若雪的遺物。
突然,江寒注意到一塊石板下,有一個暗格。
他用力推開石板,從炕洞裏,拿出一個生鏽的鐵盒子。鐵盒子很沉,上麵布滿了鐵鏽。江寒用力開啟盒子。
裏麵,是一本破舊日記。
林若雪的日記?江寒的手指顫抖著,翻開日記。
"1996年3月1日:我終於可以接手家族事務了,但這個守夜人是什麽?他們告訴我,這是為了保護世界。但我不知道,代價是什麽。"
"1996年5月15日:我知道了百年契約的真相。每十年,需要獻祭三個年輕人。我無法接受。"
"1996年6月10日:狐仙鎮的祭祀快開始了。我必須阻止。即使代價是背叛組織。"
"1996年6月15日:我放走了三個祭品。但我知道,我會死。"
"江寒,如果你看到這本日記,請原諒我。"
"我沒有告訴你真相,是因為不想讓你陷入危險。"
"但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真相。"
"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你會繼承了我的血脈,也繼承了u0027死亡回溯u0027的異能。"
"這個異能,是百年契約的一部分。"
"但你可以選擇,不被契約束縛。"
"你可以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真相。"
"我會一直在你身後,支援你。"
"林若雪。"
江寒合上日記,眼眶紅了。
原來,母親是守夜人。
原來,異能是百年契約的一部分。
原來,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但他可以選擇,不被束縛。
"江醫生。"蘇暖走過來,"你……還好嗎?"
江寒抬起頭,看著她。
"我找到了答案。"
"母親……是守夜人。"
"她是為了救人而死。"
蘇暖愣住了,然後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是個英雄。"
江寒點頭:"是的。"
"她是個英雄。"
楚淵走過來:"江醫生,我知道你很難過。"
"但我們需要繼續。"
"找到真正的凶手。"
江寒站起身,握緊日記。
"我會的。"
"為了林若雪,也為了所有被埋葬的真相。"
————
離開狐仙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廢墟上,給這座死寂的古鎮,增添了一絲溫暖。
江寒坐在車裏,手裏緊緊地抱著養母的日記。
回到市區,江寒把林若雪的日記放在書桌上。
他開啟日記,一頁一頁翻看。
裏麵記錄了林若雪加入守夜人的經過,以及她發現百年契約真相的過程。
還有一些線索,指向守夜人內部的派係鬥爭。
主戰派,主張繼續祭祀,維護契約。
改革派,主張廢除契約,用科學的方式解決問題。
林若雪,是改革派的成員。
而陳默,也是改革派。
線索不多,但也足以讓江寒清晰了一些脈絡。
江寒拿起手機,撥通陳默的電話。
"陳教授,我找到林若雪的日記了。"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
"她在日記裏,提到了一些線索。"
"關於主戰派的。"
"陳默,你是改革派,對嗎?"
陳默說:"對。"
"林若雪和我,都是改革派。"
"我們一直在努力,廢除百年契約。"
"但主戰派的力量很強。"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江寒問:"主戰派的首領,是誰?"
陳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準確來說我們組織之間一般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
"不過我知道,他還在暗中活動。"
"你要小心。"
"你的異能,是他需要的。"
江寒握緊日記:"我會的。"
"但我會繼續追查。"
"直到找到真相。"
陳默說:"我支援你。"
"如果需要幫助,隨時找我。"
江寒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濃,像是某種巨大的謎團。
但他知道,他會找到答案的。
因為——
屍體不會撒謊。
而真相,隻有一個。
————
第二天,江寒來到法醫中心。
蘇暖已經在辦公室裏了。
"江醫生,早。"她笑著說。
江寒點頭:"早。"
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放下包。
蘇暖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疲憊:"你昨晚沒睡好?"
江寒搖頭:"在想一些事。"
蘇暖走過來:"關於林若雪的事?"
江寒點頭:"對。"
"我反複的看了她的日記。"
"她……守夜人……這個組織。"
蘇暖坐在他對麵:"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江寒沉思:"繼續調查。"
"找到主戰派的首領。"
"為林若雪,也為所有被埋葬的真相。"
蘇暖點頭:"我陪你。"
"我爸說過,真相不會自己跑出來,得去追。"
江寒看著她,眼神有一瞬間的柔和。
"謝謝。"
蘇暖笑了:"不客氣。"
"我們是朋友,也是搭檔。"
"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江寒點頭:"好。"
他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灑進來,照亮了辦公室。
而真相,還在黑暗中等待著他。
但他知道,他會找到的。
因為——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蘇暖,有陳默,還有楚淵。
還有林若雪在天之靈。
他會找到真相的。
無論需要多長時間。
無論需要付出多大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