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場都清理幹淨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張野走過來，拍了拍江寒的肩膀。林國華已經被押上了警車，祠堂裏的林家族人也都陸續散去了。原本陰森壓抑的祠堂，此刻終於透進了一絲陽光。
江寒點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蘇暖也把勘查裝置都裝好了，走到他身邊："江醫生，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祠堂。
午後的陽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空氣裏彌漫著油菜花的清香，和剛才祠堂裏刺鼻的油漆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蘇暖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終於結案了！這個案子可把我累壞了。回去一定要好好睡一覺。"
江寒看著她輕鬆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喊聲："我不會讓你們走的！"
江寒和蘇暖猛地回頭。
隻見林國華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警察的控製，手裏拿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瘋了一樣地向他們衝過來。他的眼睛通紅，臉上滿是絕望和瘋狂，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你怎麽還在這裏？"蘇暖驚呼。
林國華冷笑："你以為，我會就這樣被帶走？"
"我謀劃了這麽多年，不會讓你們毀掉一切。"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都給我陪葬吧！"
所有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有想到，林國華竟然會突然反撲。
江寒握緊手套："林先生，放下刀。"
"你逃不掉的。"
林國華搖頭："我不需要逃。我也逃不掉的。"
"我隻需要，讓你們閉嘴。其他的，就不需要我來做了……"
"小心！"張野大喊一聲，就要衝上去。
但是已經晚了。
林國華的速度很快，轉眼就衝到了江寒麵前。他舉起刀，狠狠地刺向江寒的胸口。
江寒下意識地側身躲閃。
刀尖劃過他的左臂，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他的黑色風衣。
"江醫生！"蘇暖大喊一聲，想都沒想，就衝了上去，擋在了江寒的身前。
林國華的刀，直直地刺向了蘇暖的胸口。
"蘇暖，躲開！"江寒目眥欲裂，伸手去拉蘇暖。
但是蘇暖沒有躲。
她抬起左臂，擋在了自己的胸前。
"噗嗤"一聲。
刀尖刺入了蘇暖的手臂，鮮血瞬間噴濺出來。
蘇暖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她沒有後退，反而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國華的手腕，用力一扭。
"哢嚓"一聲脆響。
林國華的手腕被生生扭斷了。
"啊——"林國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裏的刀掉在了地上。
蘇暖趁機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林國華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張野和其他警察立刻衝上去，將林國華死死地按在地上，重新給他戴上了手銬。這一次，給他戴上了腳鐐，防止他再次逃脫。
"蘇暖！"江寒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暖。他看著她手臂上的傷口，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染紅了她的警服，也染紅了他的手。
江寒的手在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恐懼。
"我沒事……"蘇暖笑了笑，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隻是皮外傷……不礙事的……"
話還沒說完，她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蘇暖！蘇暖！"江寒抱著她，大聲喊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快！叫救護車！"張野大喊道。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緊急給蘇暖處理傷口，輸液。江寒坐在旁邊，緊緊地握著蘇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她的手很涼，像冰一樣。
江寒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裏充滿了愧疚和自責。
都怪他。
如果他剛才反應再快一點，如果他能早點發現林國華的企圖，蘇暖就不會受傷了。
她是為了保護他，才受的傷。
救護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蘇暖被立刻推進了手術室。
江寒站在手術室門口，焦急地等待著。他的左臂還在流血，但他卻渾然不覺。
張野處理完現場，也趕了過來。看到江寒的樣子，他歎了口氣，遞給他一張紙巾："江醫生，你也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吧。蘇暖不會有事的。"
江寒接過紙巾，擦了擦手臂上的血。傷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但他卻感覺不到疼痛。
病房裏。
江寒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她。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頭發，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蘇暖的樣子。那時候，她還是一個剛從警校畢業的小姑娘，充滿了活力和幹勁，對法醫工作充滿了好奇。
這幾個月來，他們一起破了一個又一個案子。她總是跟在他身邊，幫他整理資料，勘查現場，照顧他的生活。在他最孤獨、最無助的時候，是她陪在他身邊。
不知不覺中，這個女孩，已經在他的心裏，占據了一個重要的位置。
"對不起。"江寒低聲說道，聲音沙啞，"都是我的錯。讓你受傷了。"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絕對不會。"
第二天早上，江寒早早地就起床了。
他先去醫院換了藥，然後去了超市。買了很多水果、牛奶，還有一些營養品。然後，他提著這些東西，去了蘇暖的病房。
蘇暖正靠在床頭玩手機，看到江寒進來，眼睛一亮："江醫生，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江寒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給你買了點吃的，補補身體。"
"謝謝你。"蘇暖笑了笑，"其實不用這麽麻煩的，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江寒沒有說話，他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他的動作很熟練，蘋果皮被削成了長長的一條，沒有斷。
蘇暖看著他，突然說道："江醫生，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嗎？"
江寒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道："沒有了。我是孤兒，是我養母把我養大的。十年前，她去世了。"
蘇暖愣住了。她沒有想到，江寒竟然是孤兒。
"對不起。"蘇暖小聲說道，"我不該問的。"
"沒關係。"江寒笑了笑，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都過去了。"
蘇暖接過蘋果，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在嘴裏化開，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
"其實，我也沒有媽媽了。"蘇暖說道，眼神有些黯淡，"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我爸爸把我帶大的。我爸爸以前也是警察，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警察。"
她指了指她的包包，夾層裏是一張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笑得很燦爛。
"後來，我爸爸在一次抓捕行動中，犧牲了。"蘇暖說道，聲音有些哽咽，"那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像我爸爸一樣的警察。"
江寒看著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暖，認真地說道："你做到了。你比你爸爸，還要優秀。"
蘇暖的眼眶紅了。
這是她第一次，從江寒口中聽到這樣的評價。這麽多年的努力和堅持，在這一刻，都值了。
"謝謝你。"蘇暖擦了擦眼淚，笑著說道。
江寒也笑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美好。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蘋果咀嚼聲。
過了很久，江寒輕聲說道："蘇暖，昨天的事，真的謝謝你。"
"不用謝。"蘇暖搖搖頭，"我們是朋友嘛。"
"對。"江寒點點頭，眼神堅定，"我們是朋友。所以，以後換我來保護你。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蘇暖看著他，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好。"她說道，"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