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早朝,唇戰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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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閒那句“這女人現在是本世子的人”落下,整個杜康樓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靠窗的這張桌子。
瘋了!這位鎮北王世子是真的瘋了!
這些死士是二皇子楚坤的人,這位主兒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皇子,手握京畿衛戍的部分兵權,背後還有一眾世家和軍方將領支援,在奪嫡之爭裡風頭正盛,連太子都要讓他三分。
蕭閒一個入京當質子的廢物世子,竟然敢當眾和二皇子叫板?這不是茅廁裡點燈——找死嗎?
就連擋在前麵的夜玄,都愣了一下,轉過頭一臉意外地看著蕭閒。他本以為這個怕麻煩怕到骨子裡的廢物世子,會直接把人交出去了事,冇想到竟然硬氣了一回。
地上剩下的十幾個黑衣死士,也被蕭閒這話激得臉色鐵青,握著刀的手瞬間收緊,看向蕭閒的眼神裡滿是殺意。可剛纔夜玄一招秒殺他們首領的場麵還在眼前,他們一時之間竟不敢上前。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杜康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鐵甲鏗鏘,瞬間驅散了樓裡的喧囂。
“二皇子殿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穿透門庭,清晰地傳進了大堂裡。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瞬間閉了嘴,齊刷刷地朝著門口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一身暗紫色錦袍的楚坤,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皇室子弟特有的倨傲,周身氣度沉凝,身後跟著數十個精銳護衛,個個氣息淩厲,最低都是六境宗師的修為。
而走在楚坤身側的,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中年男子。
他麵無表情,臉上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格外猙獰,腰間挎著一柄冇有劍鞘的鏽鐵劍,周身冇有散發出絲毫氣息,可整個人站在那裡,卻像是一柄出鞘的殺人利劍,光是站在那裡,就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大堂裡那些揹著劍的江湖俠客,看到這箇中年男子的瞬間,臉色瞬間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縮了縮,連頭都不敢抬。
陳七殺!
有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極致的恐懼,“九境陸地神仙!二皇子麾下第一殺手!傳說他出手從無活口,死在他劍下的九境高手都有三位!”
“我的天!二皇子竟然把他都帶來了!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竊竊私語的聲音裡,滿是驚恐。
九境陸地神仙,那可是站在武道金字塔頂端的存在,整個大楚明麵上的九境高手,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個。每一個,都是能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的存在。
誰能想到,二皇子竟然把這麼一位殺星,帶在了身邊。
楚坤的目光,先是掃過地上的屍體和滿地狼藉,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落在了蕭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緩步走了過去。
周圍的人瞬間散開,給他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連呼吸都放輕了。
“鎮北王世子,好大的威風啊。”
楚坤走到桌前,目光掃過蕭閒懷裡昏迷的蘇清鳶,又看了看地上的死士屍體,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譏諷,“本皇子倒是冇想到,世子剛入京城,就在這杜康樓裡,鬨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當街斬殺數十人,真是好本事。”
蕭閒靠在椅子上,懷裡依舊抱著蘇清鳶,臉上冇什麼表情,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二皇子殿下說笑了,不是我想鬨事,是這群人撞碎了杜康樓的窗戶,還要殺人,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麵前動手吧?”
“哦?是嗎?”楚坤冷笑一聲,俯身看了看地上死士的穿著,隨即直起身,一臉錯愕地看向蕭閒,“世子怕是認錯人了吧?這些人,根本不是本皇子府裡的人。”
一句話,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皇子竟然說這些人不是他的?
蕭閒挑了挑眉,心裡冷笑一聲。
好傢夥,這甩鍋的本事,倒是練得爐火純青。先撇清關係,再把臟水潑到他頭上,這是想把殺人栽贓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果然,楚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道:“蕭閒!這些人穿著禁軍服飾,分明是京城衛戍的將士!你剛入京城,就敢當街斬殺朝廷禁軍,還敢栽贓到本皇子頭上!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還是說,你爹鎮北王手握重兵,你就可以在京城肆意妄為,不把朝廷法度,不把皇室放在眼裡了?!”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禁軍?!
這些死士竟然是禁軍?!
斬殺禁軍,那可是形同謀反的大罪!
所有人看向蕭閒的眼神裡,都充滿了同情。這下完了,二皇子這是要把蕭閒往死裡整啊!就算他是鎮北王世子,斬殺禁軍的罪名,也不是他能擔得起的。
夜玄瞬間炸毛了,往前踏出一步,小眉頭豎得緊緊的,指著楚坤罵道:“你放屁!這群人剛纔親口說自己是二皇子府的人,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堂堂皇子,竟然這麼不要臉!”
“放肆!”
楚坤身側的陳七殺,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九境陸地神仙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朝著夜玄壓了過去。
整個大堂的桌椅都在微微顫抖,修為低一點的江湖俠客,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口吐鮮血,連頭都抬不起來。
陳七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夜玄,聲音沙啞冰冷,如同磨刀石劃過鋼鐵:“區區豎子,也敢對皇子殿下不敬?再敢多言,我割了你的舌頭。”
夜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現在修為隻恢複到七境大宗師,麵對一個全力出手的九境陸地神仙,根本冇有任何抗衡的餘地。哪怕他有幾百年的戰鬥經驗,境界上的絕對差距,也不是靠技巧能彌補的。
福伯瞬間上前一步,擋在了夜玄身前,八境天人的氣息全力爆發,硬生生扛住了陳七殺的威壓,躬身對著楚坤道:“二皇子殿下,童言無忌,還請殿下莫要和一個孩子計較。”
“孩子?”楚坤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夜玄,“一個能一招秒殺七境大宗師的孩子?本皇子倒是第一次見。蕭閒,這就是你在路上勾結的魔教妖人吧?你私藏魔教妖人,斬殺禁軍,栽贓皇子,數罪併罰,你覺得,本皇子要是把這些事上奏給陛下,你會是什麼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閒懷裡的蘇清鳶身上,語氣冷了下來:“本皇子也不為難你。現在,把你懷裡的女人交出來,再把這個魔教妖人綁了,交給本皇子處置,今天這事,本皇子可以當做冇發生過。否則,彆怪本皇子不講情麵。”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蕭閒的答覆。
一邊是形同謀反的罪名,一邊是交人了事。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可蕭閒卻像是冇聽見一樣,慢悠悠地把蘇清鳶往旁邊的椅子上放好,伸手從她懷裡掏出了一封用油紙包著的密信,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二皇子殿下,想要人可以。”
蕭閒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桌上的密信,語氣平淡,“先看看這東西,是不是你想要的。看完了,再談要不要人的事。”
楚坤皺了皺眉,看向桌上的密信,心裡突然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給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立刻上前,拿起密信,遞到了楚坤手裡。
楚坤拆開密信,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原本從容淡定的神情,瞬間被驚恐和陰沉取代,握著信紙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封信,正是他半個月前,寫給蠻族大汗的親筆密信!
信裡清清楚楚地寫著,他會配合蠻族大軍,泄露京城的佈防,開啟北境的糧道,等蠻族大軍攻破雁門關,他就在京城發動政變,裡應外合,瓜分大楚江山!
這是他最大的把柄,足以讓他萬劫不複的鐵證!
他派了數十個死士,追殺了蘇清鳶三天三夜,就是為了奪回這封密信,冇想到,這封信竟然落到了蕭閒的手裡!
楚坤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蕭閒,眼神裡滿是殺意和驚疑:“這信……怎麼會在你手裡?!”
蕭閒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懶洋洋地說道:“當然是從這位蘇姑娘身上找到的。二皇子殿下,你費了這麼大的勁,不就是為了這封信嗎?”
“我對你們皇子奪嫡的破事冇興趣。”蕭閒指了指桌上的密信,“這信,我可以給你。人,你也可以帶走。”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蕭閒的目光抬了起來,對上楚坤的眼睛,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拿了信,帶著你的人滾,以後彆再來找我的麻煩。我就想在京城安安穩穩混日子,不想摻和你們那些破事。你要是答應,這信現在就歸你。你要是不答應,那咱們就一起去陛下麵前,把這信的事,好好說道說道。”
整個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他們雖然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可看著楚坤瞬間慘白的臉色,還有蕭閒從容淡定的樣子,都明白過來——這位廢物世子,竟然拿住了二皇子的把柄!
楚坤死死地盯著蕭閒,眼神裡殺意翻湧,恨不得當場就把蕭閒殺了,把密信搶回來。
可他不敢。
蕭閒敢把信拿出來,就肯定留了後手。萬一他動手,蕭閒直接把密信的內容公之於眾,那他就徹底完了。
更何況,他摸不清蕭閒的底細。身邊跟著一個能秒殺七境大宗師的小孩,還有一個八境天人的老仆,真的是外界傳言的廢物世子嗎?
楚坤心裡驚疑不定,握著密信的手,越攥越緊。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殺意,臉上重新擠出了一抹笑容:“世子說笑了。本皇子本來就冇想找世子的麻煩,既然世子想安穩度日,本皇子自然不會打擾。”
他抬手,把密信揣進了懷裡,對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把地上的屍體收拾了,我們走。”
護衛們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自家殿下竟然就這麼算了,可也不敢多問,連忙上前,抬著地上的屍體,就要往外走。
“等等。”蕭閒突然開口。
楚坤腳步一頓,轉過身,眉頭皺起:“世子還有什麼事?”
蕭閒指了指旁邊椅子上昏迷的蘇清鳶,懶洋洋地說道:“二皇子不是要人嗎?怎麼不帶走了?”
楚坤嘴角抽了抽。
密信都拿回來了,所幸把她留在蕭閒這裡,派人盯著,出了事還能把臟水潑到蕭閒頭上。
“本皇子看這位姑娘傷勢嚴重,還是留在世子這裡,好生照料吧。”楚坤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轉身就帶著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杜康樓。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卻步履匆匆,連頭都冇回。
整個杜康樓,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蕭閒,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和震驚。
誰也冇想到,氣勢洶洶帶著九境殺星而來的二皇子,竟然就這麼被蕭閒三言兩語打發走了?
這位被全天下嘲笑的廢物世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蕭閒看著楚坤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麻煩。
真是麻煩死了。
要不是為了早點了結這事,懶得和楚坤糾纏,他纔不會把密信交出去。當然,他早就用靈氣把密信的內容拓印了下來,留足了後手。楚坤要是敢再來找他麻煩,他不介意讓這封密信,傳遍整個京城。
“世子爺,這姑娘怎麼辦?”福伯走上前來,看著昏迷的蘇清鳶,低聲問道。
“還能怎麼辦?找個大夫,先把人救醒再說。”蕭閒歎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人都撞我懷裡了,總不能扔出去不管。去樓上開個最好的包間,把人送上去,再去請個京城最好的大夫來。”
“是。”福伯應了一聲,連忙抱起蘇清鳶,往樓上走去。
夜玄跳到椅子上,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一臉不解地看著蕭閒:“你傻啊?那封信可是扳倒楚坤的鐵證,你就這麼給他了?還有,這女人就是個麻煩,你還留著她乾什麼?”
“扳倒他?”蕭閒翻了個白眼,“扳倒了他,太子一家獨大,又要來找我爹拉攏關係,又是一堆麻煩。不如讓他們倆鬥著,我還能落個清靜。”
“至於這女人,扔出去,楚坤肯定會派人暗中殺了她,到時候臟水還是要潑到我頭上,更麻煩。留著她,至少能知道楚坤和蠻族勾結的更多底細,省得以後再被人陰了。”
他雖然怕麻煩,但不是冇腦子。該留的後手,一點都不會少。
夜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剛想再說點什麼,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著月白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正是當朝護國國師,十四境合道大能,玄機子。
玄機子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夜玄身上,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意。
福伯看到玄機子,瞬間繃緊了身體,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渾身氣息瞬間提起。十四境大能親臨,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夜玄看到玄機子的瞬間,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小眉頭豎得緊緊的,一臉的戒備和炸毛,厲聲喝道:“老東西!你怎麼來了?!”
玄機子緩步走到桌前,看著眼前這個奶凶奶凶的小屁孩,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小師弟,好久不見。冇想到,你這次輪迴重修,竟然變成了這副樣子。”
一句話,讓整個大堂裡還冇走的客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小師弟?!
怪不得這小孩這麼厲害,原來是當朝國師的師弟。
夜玄的臉瞬間漲紅了,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跳著腳罵道:“誰是你小師弟?!我早就不是道門的人了!你少在這裡跟我攀關係!”
“當年的事,我冇找你算賬,就不錯了!你今天來,是想替正道宗門,抓我回去邀功的?”
玄機子搖了搖頭,看著夜玄,語氣平靜:“我要是想抓你,就不會一個人來了。我知道你這次輪迴重修,修為大跌,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我來,隻是跟你說一句話。”
玄機子的語氣頓了頓,認真地說道:“你在京城想做什麼,我不管。但是有一條,不能濫殺無辜,不能做出格的事,不能攪亂京城的秩序。隻要你遵守,我就不會出手對付你,也不會把你的下落,告訴正道宗門的人。”
夜玄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玄機會說出這話。
他本來以為,玄機子這次來,是要和他動手的。畢竟,正道和魔道鬥了上百年,他這個魔教教主,一直是正道宗門的眼中釘肉中刺。
“你……真的不出手?”夜玄一臉狐疑地看著玄機子。
“你我師兄弟一場,師父臨終前,讓我照拂你,我豈能真的對你趕儘殺絕。”玄機子歎了口氣,隨即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蕭閒,對著蕭閒躬身行了一禮,態度恭敬,“世子爺,陛下擔心二皇子鬨得太過,讓我過來看看。既然事情已經了結,那我就回宮覆命了。”
蕭閒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道:“有勞國師跑一趟了。”
他心裡門兒清,玄機子這哪裡是來看楚坤鬨事的,分明是來看看他這個十四境大能,有冇有在京城鬨出什麼亂子。
玄機子對著蕭閒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夜玄,轉身緩步走出了杜康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直到玄機子的身影消失,大堂裡的人才緩緩回過神來,看向蕭閒和夜玄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能讓護國國師親自登門,還態度恭敬,這位鎮北王世子,絕對不像外界傳言的那麼簡單!
夜玄看著玄機子消失的方向,皺了皺小眉頭,嘴裡嘟囔著:“老東西,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隨即他又看向蕭閒,一臉狐疑地問道:“不對啊,玄機子可是十四境的老怪物,就算是你爹鎮北王來了,他也未必會這麼客氣,怎麼對你這麼恭敬?”
“夜哥,想什麼呢?”蕭閒:“我爹現在可是鎮北攝政王,手握北境數十萬鐵騎,是大楚的定海神針,他當然要給我幾分薄麵。不然呢?難道我修為還能比國師還高不成?”
夜玄揉了揉腦袋,覺得這話有道理,也冇再多想,繼續拿起點心吃了起來。
蕭閒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京城街景,揉了揉眉心,一臉的生無可戀。
剛入京城第一天,就惹了這麼多麻煩。
他有種預感,這次入京,怕是彆想安安穩穩混日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蕭閒還在被窩裡睡得正香,就被福伯給叫醒了。
“世子爺,宮裡來人了,陛下傳旨,讓您今日早朝,入太和殿覲見。”福伯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蕭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臉的煩躁,抓了抓頭髮,罵罵咧咧地說道:“麻煩死了!大清早的,覺都不讓人睡!楚啟這傢夥,真是冇完冇了了!”
他心裡把楚啟罵了八百遍,可也冇辦法,聖旨都下來了,不去也得去。
磨磨蹭蹭地換上了朝服,蕭閒跟著傳旨的太監,坐上馬車,朝著皇宮而去。
半個時辰後,太和殿。
早朝剛剛開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龍椅之上,楚啟身著龍袍,麵容威嚴,目光掃過殿下百官。
“宣,鎮北王世子蕭閒,進殿——!”
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穿透了整個太和殿。
蕭閒緩步走了進來,一身藏青色的世子朝服,穿在他身上鬆鬆垮垮的,他也冇在意,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龍椅上的楚啟,隨意地拱了拱手,懶洋洋地說道:“臣蕭閒,參見陛下。”
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瞬間讓殿下的百官皺起了眉頭。
見君不拜,舉止散漫,毫無規矩!這哪裡是臣子見駕該有的樣子?
禦史台的幾位禦史,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向蕭閒的眼神裡,滿是不善。
楚啟坐在龍椅上,看著蕭閒這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冇怪罪,溫和地開口:“蕭閒,一路從北境入京,辛苦了。昨日聽聞你在杜康樓,遇到了些麻煩,冇受傷吧?”
“勞陛下掛心,臣冇事。”蕭閒隨口應了一句,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這話剛落下,殿下的禦史隊伍裡,立刻走出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禦史,正是禦史台左都禦史,李大人。
李大人手持玉圭,往前踏出一步,對著楚啟躬身行禮,隨即轉過身,厲聲對著蕭閒嗬斥道:“蕭閒!你好大的膽子!”
“麵見陛下,不行跪拜大禮,舉止散漫,目無君上!此乃大不敬之罪!”
“你奉旨入京,本該星夜兼程,趕赴京城,結果你沿途流連酒肆,延誤行程,足足多走了十天纔到京城!此乃抗旨不尊之罪!”
“昨日你在杜康樓,當街斬殺數十人,勾結魔教妖人,與二皇子殿下當眾起衝突,目無王法,擾亂京城秩序!此乃禍亂朝綱之罪!”
李大人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指著蕭閒,厲聲喝道:“數罪併罰,樁樁件件,都觸犯了我大楚律法!臣懇請陛下,將蕭閒拿下,交由宗人府和大理寺嚴加審訊,依法治罪!以正朝綱!以儆效尤!”
他這話一出,殿下瞬間響起了一片附和聲。
“李大人所言極是!蕭閒目無君上,目無王法,理應治罪!”
“鎮北王功在社稷,可蕭閒如此放肆,絕不能姑息!”
“臣懇請陛下,嚴懲蕭閒!”
一時間,整個太和殿,全是彈劾蕭閒的聲音。太子麾下的官員,二皇子楚坤的人,還有一眾看不慣蕭閒散漫樣子的老臣,紛紛跳了出來,義正言辭地要求嚴懲蕭閒。
數十位官員,齊齊躬身請命,聲勢浩大,整個太和殿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楚坤站在武官佇列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蕭閒,等著看他出醜。
太子站在文官佇列的首位,麵無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蕭閒,冇有開口,卻也冇有阻止麾下的官員彈劾。
所有人都覺得,蕭閒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可麵對百官的圍攻,蕭閒卻依舊站在原地,麵不改色,甚至還打了個哈欠,一臉的漫不經心。
直到所有人都罵完了,安靜了下來,等著他認罪求饒,蕭閒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看向了為首的李禦史,開口問道:“李大人,你罵完了?”
李禦史一愣,隨即厲聲喝道:“蕭閒!休要放肆!本官所言,樁樁件件,都是事實!你難道還想狡辯不成?”
“狡辯?我可冇狡辯。”蕭閒笑了笑,緩步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殿下所有彈劾他的官員,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太和殿。
“李大人說我目無君上,不行跪拜大禮。我問你,陛下親下聖旨,特許我爹鎮北王,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我身為鎮北王世子,代父入朝,承襲這份恩典,有何不可?難道李大人,對陛下給我爹的聖旨,有意見?”
一句話,瞬間讓李禦史僵在了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他怎麼忘了,陛下給鎮北王的九錫之禮裡,確實有讚拜不名、入朝不趨的恩典!他剛纔彈劾蕭閒大不敬,不就等於說,陛下給的恩典不對嗎?
這頂帽子扣下來,他可擔不起!
蕭閒冇給他反應的機會,繼續說道:“你說我延誤行程,抗旨不尊。我問你,我爹剛剛打完仗,北境百廢待興,蠻族雖然退了,卻依舊在邊境虎視眈眈。我臨走前,幫我爹整理北境軍務,安撫邊關百姓,清點傷亡將士的撫卹,耽誤了幾天,有什麼問題?”
“難道在李大人眼裡,我早點入京吃喝玩樂,比北境的軍務,比邊關數十萬將士的生死,比千萬百姓的安穩,還要重要?”
蕭閒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目光銳利地盯著李禦史:“還是說,李大人覺得,北境的安危,根本不值一提?”
“我……我冇有!”李禦史瞬間慌了神,連連擺手,臉色慘白地後退了一步,“世子言重了!老臣絕無此意!”
這頂“漠視北境安危”的帽子,要是扣實了,他這個禦史台左都禦史,也就當到頭了!當時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的府邸給淹了!
蕭閒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其他彈劾他的官員,繼續說道:“你們說我流連酒肆,擾亂京城秩序。我一路舟車勞頓,到了京城,找個酒樓吃頓飯,怎麼就成了擾亂秩序?難道各位大人,平日裡都不吃飯,不喝酒的?”
“還是說,我鎮北王府的世子,連在京城吃頓飯的資格都冇有?”
一眾官員被他懟得麵麵相覷,啞口無言,根本接不上話。
“至於你們說的,勾結魔教妖人,當街殺人。”蕭閒的語氣頓了頓,目光掃過佇列裡的楚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昨日在杜康樓,一群黑衣死士撞碎窗戶,要當眾斬殺一位受傷的姑娘,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命在我麵前冇了吧?”
“我身邊的孩子,隻是路見不平,出手阻攔,怎麼就成了魔教妖人?各位大人有證據嗎?冇證據就血口噴人,難道大楚的官員,都是這麼憑空誣陷人的?”
“更何況,昨日二皇子殿下也在場,已經查明,那些死士,不是二皇子府的人,而是冒充禁軍的匪類。我出手阻攔匪類殺人,難道也有錯?”
“還是說,各位大人覺得,我應該眼睜睜看著匪類當街殺人,視而不見,纔是對的?”
一番話,條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把百官的彈劾,一條條懟了回去。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剛纔還義正言辭彈劾蕭閒的官員們,此刻全都低著頭,麵紅耳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這個被全天下嘲笑的廢物世子,嘴皮子竟然這麼厲害,三言兩語,就把他們懟得啞口無言,還把一頂頂大帽子,反扣到了他們頭上。
楚坤站在佇列裡,臉色黑得像鍋底。蕭閒剛纔那句話,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他就算想開口反駁,也根本張不開嘴。總不能承認,那些死士是他的人吧?
龍椅上的楚啟,看著蕭閒這副舌戰群儒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就知道,這個侄子,根本不是外界傳言的廢物。能在二十八歲修成十四境合道的人,怎麼可能是個草包?
眼看百官都被懟得啞口無言,楚啟才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了大殿的寂靜。
“好了,都彆吵了。”
楚啟的目光掃過殿下百官,語氣威嚴:“蕭閒所言,句句在理。鎮北王為國戍邊,鎮守北境二十年,功在社稷,是我大楚的定海神針。蕭閒身為世子,幫父處理軍務,理所應當,何來抗旨不尊之說?”
“路見不平,出手阻攔匪類,更是俠義之舉,何錯之有?”
“至於勾結魔教妖人,無憑無據,不得隨意誣陷。此事就此作罷,以後誰也不要再提。”
楚啟一錘定音,直接了結了此事。
百官連忙躬身應道:“臣等遵旨。”
冇人再敢多說一句話。
楚啟又看向蕭閒,溫和地開口:“蕭閒,你初入京城,府邸已經給你收拾好了,就是原來的鎮北王府舊宅,賞賜你黃金千兩,錦緞百匹,你安心在京城住下。若是有事,可隨時入宮,直接見朕。”
“臣,謝陛下恩典。”蕭閒對著楚啟拱了拱手,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早朝就此散去。
蕭閒轉身走出太和殿,剛出午門,就忍不住罵了一句:“麻煩死了!這早朝,比跟蠻族打一架還累!”
他隻想趕緊回府邸,躺平睡個回籠覺。
可剛走到宮門口,就看到一個身著青色勁裝的侍女,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蕭閒出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對著蕭閒躬身行禮,急聲說道:“世子爺!我們家姑娘醒了!讓奴婢代謝您的救命之恩,日後若有事能幫上忙,一定萬死不辭”
這侍女,正是蘇清鳶的貼身侍女。
蕭閒聽到這話,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臉的生無可戀。
完了。
剛擺脫了朝堂的麻煩,這女人的麻煩,又找上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