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美人亡命,世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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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青石巷裡,兩道白色的身影正踩著晨露,快步朝著城外的方向而去。
為首的正是蘇清鳶。
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七八分,一身素白勁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清冷,腰間挎著一柄長劍,眉眼間帶著幾分難掩的銳利。身後跟著的,是她的貼身侍女青禾,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腳步輕快,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姑娘,我們真的要去城外嗎?二皇子的人最近在城裡到處搜捕我們,城外更是他們的地盤,太危險了。”青禾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
蘇清鳶腳步不停,清冷的杏眼裡滿是堅定:“越是危險的地方,越容易藏著他們的把柄。上次那封密信被蕭世子給了楚坤,我們手裡冇有了證據,根本冇辦法揭發他通敵叛國的罪行。再不找到新的證據,等他和蠻族、北狄的交易做成,大楚就要危在旦夕了。”
她在蕭閒的世子府裡養傷的這幾天,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
她感激蕭閒在杜康樓救了她,也感激他給她找大夫、安排住處,可她怎麼也想不通,蕭閒明明拿到了楚坤通敵的鐵證,為什麼要隨手還給楚坤?
在她眼裡,蕭閒就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膽小怕事,隻想明哲保身,哪怕手握能扳倒國賊的證據,也不敢拿出來,隻想著躲在他爹的光環下混日子。
指望不上蕭閒,她隻能自己動手。
這幾天,她讓青禾在城裡四處打探,終於查到了訊息——楚坤在城外十裡坡有一處隱秘的彆院,最近經常有陌生的麵孔深夜出入,守衛極其森嚴,連附近的獵戶都不讓靠近。
蘇清鳶幾乎可以斷定,那處彆院,就是楚坤和外邦使者密談的地方。
“姑娘,可是蕭世子說了,讓我們在府裡好好養傷,不要隨便外出,免得惹上麻煩。”青禾還是有些不安,“蕭世子雖然看著散漫,可他既然敢從二皇子手裡保下我們,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們不如把這事告訴他,讓他拿主意?”
“告訴他?”蘇清鳶冷笑一聲,腳步頓了頓,“告訴他,然後讓他再把證據還給楚坤,換自己一時的安穩嗎?青禾,我們劍塚弟子,守的是家國大義,不是明哲保身的縮頭烏龜。這事,我必須自己查清楚。”
說完,她提氣縱身,如同一隻輕盈的燕子,翻出了城牆,朝著十裡坡的方向疾馳而去。青禾咬了咬牙,連忙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十裡坡彆院外的密林裡。
蘇清鳶屏住呼吸,藉著樹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彆院的圍牆邊。
整個彆院被高牆圍得嚴嚴實實,牆頭上佈滿了鐵絲網,每隔幾步就有一個手持長刀的護衛巡邏,個個氣息沉穩,都是五境禦氣以上的修為,甚至還有幾個七境大宗師坐鎮,守衛比她想象的還要森嚴數倍。
蘇清鳶眼神一凜,心裡更加確定,這裡麵絕對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氣,運轉劍塚獨門的斂息功法,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貼著圍牆翻了進去,完美地避開了所有巡邏的護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內的假山後麵。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正中央的主屋亮著燈,門窗緊閉,隱隱有說話聲傳出來。
蘇清鳶放輕腳步,一點點挪到主屋的窗下,指尖輕輕沾了點口水,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湊過去往裡看。
隻一眼,她的瞳孔就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都彷彿瞬間涼了半截。
屋子裡,主位上坐著的,正是二皇子楚坤。
他身側坐著兩個穿著異域服飾的男子,高鼻深目,頭髮編成了無數小辮子,腰間挎著彎刀,身上帶著一股草原特有的腥膻氣,赫然是北狄的王族使者!
而楚坤的手裡,正攤著一張泛黃的圖紙,指著圖紙上的標記,對著那兩個北狄使者低聲說著什麼,臉上滿是誌在必得的笑意。
蘇清鳶的心臟狂跳起來,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了窗紙上,裡麵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兩位使者放心,隻要你們北狄的鐵騎,從西境入關,我會讓人開啟西境的三座城門,放你們進來。到時候,你們一路往東,直逼京城,我在京城內部發動政變,裡應外合,拿下楚啟的人頭。”楚坤的聲音帶著陰狠,“事成之後,西境六州,儘數劃給你們北狄,我們兩國世代修好,互不侵犯。”
為首的北狄使者哈哈大笑起來,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原話:“二皇子殿下果然爽快!我們大汗早就說了,隻要殿下願意和我們合作,我們北狄定然全力支援殿下登基!不像那個楚啟,天天防著我們草原,一點好處都不肯給!”
“還有,我們和蠻族那邊已經說好了,他們會繼續在北境牽製鎮北王的大軍,讓蕭烈根本抽不出兵力回援京城。到時候,京城空虛,殿下登基建號,易如反掌!”
蘇清鳶渾身冰涼,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本來以為,楚坤隻是和蠻族勾結,冇想到,他竟然連北狄都搭上了!
為了奪嫡登基,他竟然不惜出賣大楚的國土,放外邦的鐵騎入關!這是徹頭徹尾的叛國!
她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乾坤袋,裡麵有記錄影像的留影石。她必須把眼前的這一幕錄下來,這是楚坤叛國最鐵的證據!
可就在她剛把留影石拿出來,對準視窗的時候,屋內的楚坤突然眼神一凜,厲聲喝道:“誰在外麵?!”
蘇清鳶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剛纔太過激動,氣息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被屋裡的高手察覺到了!
“抓住她!”
楚坤的怒喝聲響起的瞬間,屋門猛地被撞開,十幾個黑衣護衛瞬間衝了出來,個個都是七境大宗師的修為,朝著假山的方向撲了過來!
“走!青禾!快走!”
蘇清鳶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再也顧不得隱藏,一把拉住從另一邊跑過來的青禾,轉身就朝著院外疾馳而去。
她很清楚,這裡是楚坤的地盤,裡麵不僅有十幾個七境大宗師,還有一位九境陸地神仙坐鎮,她根本不是對手,再不跑,就隻能死在這裡了!
“想跑?!”
一聲冷喝從身後傳來,一道淩厲的刀氣,如同驚雷一般,朝著蘇清鳶的後背狠狠劈了過來!
蘇清鳶臉色一變,反手抽出腰間長劍,劍罡瞬間爆發,擋住了那道刀氣。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難聽,蘇清鳶被震得氣血翻湧,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攔住她的,正是楚坤麾下第一殺星,九境陸地神仙,陳七殺!
陳七殺臉上的刀疤猙獰可怖,手裡的鏽鐵劍泛著冷光,看向蘇清鳶的眼神裡滿是殺意:“蘇姑娘,既然來了,就彆著急走了。殿下有請,跟我們回去吧。”
十幾個黑衣護衛瞬間圍了上來,把蘇清鳶和青禾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楚坤緩步走了出來,看著被圍住的蘇清鳶,臉上滿是冰冷的笑意:“蘇姑娘,真是冇想到,你竟然還敢找上門來。上次讓你跑了,這次,你覺得你還能跑得掉嗎?”
“把你手裡的留影石交出來,再自廢修為,本皇子可以給你留個全屍。否則,本皇子就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蘇清鳶握緊了手裡的長劍,把青禾護在身後,清冷的杏眼裡滿是決絕。
她知道,今天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了。
可就算是死,她也要把這留影石送出去,把楚坤叛國的證據公之於眾!
“楚坤,你這個叛國賊!你勾結蠻族和北狄,出賣大楚國土,就不怕天打雷劈嗎?!”蘇清鳶厲聲嗬斥,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怒火。
“天打雷劈?”楚坤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等我登上了皇位,我就是天,我就是法!誰敢說我半句不是?倒是你,一個劍塚的孤女,也敢來管本皇子的事,真是不知死活。”
他臉色一沉,對著陳七殺冷聲道:“動手!把她拿下!留影石搶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殿下。”陳七殺躬身應道,手裡的鏽鐵劍緩緩抬起,九境陸地神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朝著蘇清鳶壓了過去。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長劍,劍塚的絕學全力運轉,周身泛起了淩厲的白色劍罡。
就算是死,她也要拚一把!
就在陳七殺的劍即將落下的瞬間,蘇清鳶突然轉身,一掌拍在了青禾的後背,把她朝著院外的方向推了出去:“青禾!拿著留影石,走!去世子府!找蕭世子!隻有他能保下證據!快!”
青禾被她一掌推得飛了出去,手裡緊緊攥著蘇清鳶塞過來的留影石,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姑娘!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蘇清鳶厲聲喝道,轉身迎著陳七殺的劍衝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給青禾擋住了所有的攻擊。
“想跑?一個都彆想走!”楚坤冷哼一聲,對著手下的護衛喝道,“去!把那個丫頭抓回來!留影石絕對不能流出去!”
十幾個護衛立刻朝著青禾追了過去。
青禾咬著牙,拚了命地朝著京城的方向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腦子裡隻有蘇清鳶的那句話——去世子府,找蕭世子!
她不知道,蘇清鳶為什麼在最後關頭,還是選擇了相信那個她口中“膽小怕事的紈絝世子”,可她現在,冇有彆的選擇了。
身後的追殺越來越近,淩厲的刀氣一次次擦著她的身體飛過,她的胳膊已經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可她不敢停,拚了命地往京城跑,往世子府的方向跑。
而此時的京城,鎮北王府舊宅,也就是蕭閒現在的世子府裡。
秋日的陽光正好,灑在院子裡的魚池上,波光粼粼。
蕭閒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把魚食,慢悠悠地往池子裡撒著,臉上寫滿了“混吃等死”四個大字。
他剛從皇宮回來,就被早朝那堆破事煩得頭大,現在隻想安安靜靜地喂餵魚,喝喝酒,睡個回籠覺。
旁邊的石桌上,夜玄盤腿坐著,手裡拿著個雞腿,啃得滿嘴是油,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的憤憤不平:“我說你也太慫了!今天早朝,那群老東西那麼罵你,你竟然就隻是懟了幾句就完事了?要是換成本大爺,直接把他們的舌頭都割了,看誰還敢多嘴!”
“還有昨天杜康樓那事,楚坤那傢夥都騎到你頭上了,你竟然還把密信還給了他,真是氣死我了!”
夜玄越說越氣,把手裡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他堂堂魔教教主,罩著的人,竟然被人這麼欺負,他都覺得臉上無光。
蕭閒頭都冇抬,隨手撒了一把魚食,懶洋洋地說道:“割了他們的舌頭?然後呢?讓全天下都知道,我鎮北王世子,因為被禦史彈劾,就割了禦史的舌頭?到時候楚啟就算想保我,都保不住,我爹在北境都要被我連累,麻煩不麻煩?”
“至於楚坤,把密信給他,是讓他暫時放鬆警惕,不然他狗急跳牆,天天來找我麻煩,我還怎麼清靜?”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麻煩。
能不動手解決的事,絕對不動手。能暗地裡解決的事,絕對不擺到檯麵上。
割舌頭、殺人,是痛快了,可後續的麻煩無窮無儘,根本不符合他擺爛的人生準則。
夜玄翻了個白眼,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府門口傳來了一陣喧鬨聲,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抖:“世子爺!不好了!門口來了一群勳貴子弟,堵在府門口,說要拜訪您,來者不善啊!”
蕭閒眉頭一皺,臉上瞬間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麻煩。
真是麻煩死了。
他剛想清靜一會兒,就又有人找上門來了。
“誰啊?”蕭閒懶洋洋地問道。
“是英國公府的世子張昊,還有定國侯府的世子,還有幾個京城的勳貴子弟,一共十幾個人,都帶著護衛,堵在門口,非要進來見您。”管家急聲說道,“他們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說您是靠著爹上位的廢物,不敢見他們。”
夜玄瞬間就炸了,猛地從石桌上跳了下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一群不長眼的東西!敢罵本大爺罩著的人?看本大爺出去把他們的腿都打斷!”
“回來。”蕭閒伸手按住了他,翻了個白眼,“你出去把他們打了,然後呢?明天全京城都知道,鎮北王世子帶著魔教妖人,當街毆打勳貴子弟,禦史台的奏摺能把禦書房堆成山,又是一堆麻煩。”
“那怎麼辦?就任由他們在門口罵?”夜玄氣鼓鼓地說道。
蕭閒放下手裡的魚食,拍了拍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說道:“急什麼?人家都上門了,總得見見。放心,不用你出手,我自有辦法,讓他們自己滾蛋,還得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錦袍,擺出了一副吊兒郎當、唯唯諾諾的樣子,對著管家道:“開門,讓他們進來。”
“是,世子爺。”管家連忙應道,轉身跑了出去。
很快,十幾個穿著華麗錦袍的年輕男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英國公府世子張昊,他爹英國公是京營總督,手握京營兵權,是二皇子楚坤的心腹。昨天杜康樓的事,楚坤吃了癟,回去就吩咐他們,來找蕭閒的麻煩,好好羞辱一下這個廢物世子,給他出口氣。
張昊一進院子,目光就落在了蕭閒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就是鎮北王世子啊?我們還以為,世子爺當了縮頭烏龜,不敢出來見我們呢。”
他身後的一眾勳貴子弟,瞬間鬨笑起來,嘲諷的話語此起彼伏。
“哈哈哈,張世子說笑了,人家可是鎮北攝政王的寶貝兒子,就算是廢物,也得擺擺架子啊。”
“什麼架子?我看是膽小吧?早朝的時候被禦史罵得狗血淋頭,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還敢見人?”
“可不是嘛,二十八歲了才三境通玄,除了靠爹,還會乾什麼?換做是我,我都不好意思出門。”
一聲聲嘲諷,刺耳難聽,夜玄氣得渾身發抖,要不是蕭閒死死按著他,早就衝上去了。
可蕭閒卻像是冇聽見一樣,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對著張昊拱了拱手,唯唯諾諾地說道:“原來是張世子,各位公子,快請坐,快請坐。管家,上茶,上好茶。”
那副膽小怕事、諂媚討好的樣子,和早朝那個舌戰群儒的蕭閒,判若兩人。
張昊等人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不屑,心裡更加篤定,蕭閒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軟蛋。
張昊大搖大擺地坐在了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掃了蕭閒一眼,慢悠悠地說道:“蕭世子,我們今天來,也冇彆的事。就是聽說,世子爺從北境來,帶了不少好東西,兄弟們手癢,想跟世子爺玩幾把,賭點彩頭,不知道世子爺敢不敢?”
他早就想好了,今天一定要設局,把蕭閒的錢贏光,再狠狠羞辱他一頓,最好能逼得他當場失態,鬨出笑話,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這個鎮北王世子,到底是個什麼廢物。
蕭閒臉上瞬間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連連擺手:“彆彆彆,各位公子,我不行,我不會賭,也冇什麼錢,就不掃大家的興了。”
他越是慫,張昊等人就越是囂張。
“怎麼?蕭世子這是不給我們麵子?”張昊臉色一沉,厲聲說道,“還是說,世子爺看不起我們這些人,不願意跟我們玩?”
“就是!連這點麵子都不給,看來鎮北王府的世子,也不過如此啊。”
“不敢玩就是不敢玩,找什麼藉口?果然是個膽小鬼。”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步步緊逼。
蕭閒像是被逼得冇辦法了,臉上露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猶豫了半天,才咬著牙說道:“那……那好吧,就玩幾把。不過我玩得不好,各位公子可要手下留情。”
“好說!好說!”張昊等人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了計謀得逞的笑意。
廢物就是廢物,稍微一激,就上鉤了。
管家很快擺上了賭桌,張昊等人早就準備好了,要玩箭術賭鬥,就在院子裡設了箭靶,百步之外,誰射中靶心,誰就贏,一局一千兩黃金。
他們早就打聽好了,蕭閒這個廢物,彆說百步穿楊了,就連弓都未必拉得開,這局賭鬥,他們贏定了!
“蕭世子,請吧。”張昊拿起一把硬弓,遞給蕭閒,臉上滿是譏諷的笑意。
蕭閒接過弓,掂量了兩下,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連連擺手:“張世子,我不行,我從來冇射過箭,這……這肯定輸啊。”
“哎,玩嘛,輸贏不重要,圖個樂嗬。”張昊哈哈大笑,率先走到箭位前,搭弓上箭,動作行雲流水。
“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
“好!世子好箭法!”
身後的眾人紛紛叫好,一個個得意洋洋地看著蕭閒,等著看他出醜。
張昊放下弓,得意地看著蕭閒:“蕭世子,該你了。要是射不中,這一千兩黃金,可就是我的了。”
蕭閒拿著弓,磨磨蹭蹭地走到箭位前,手抖得跟篩糠一樣,搭了半天,都冇把箭搭上去,一副笨手笨腳的樣子,惹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夜玄站在一旁,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低聲對著蕭閒道:“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來!一箭把他們的靶心都射穿!”
“彆說話,看著就行。”蕭閒低聲回了一句,臉上依舊是那副慌亂的樣子。
就在他終於搭好箭,準備拉弓的時候,指尖看似不經意地在箭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靈氣,瞬間纏上了箭頭。
然後他猛地一拉弓,手一抖,箭矢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彆說靶心了,連箭靶都冇碰到,直接射在了旁邊的石頭上,彈了回來,不偏不倚,正好擦著張昊的胳膊飛了過去,把他的袖子劃開了一道大口子。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張世子,我不是故意的!”蕭閒連忙放下弓,一臉驚慌地道歉,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張昊嚇得臉都白了,剛纔那箭差點就射中他了!他又驚又怒,指著蕭閒罵道:“你他媽瞎啊?!會不會射箭?!”
可他的話剛說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他猛地回頭一看,瞬間僵在了原地。
剛纔蕭閒射出去的那支箭,彈回來之後,竟然不偏不倚,射中了他放在石桌上的弓,直接把他那張花了上萬兩黃金打造的寶弓,射了個對穿!
更要命的是,那箭上帶著的力道,竟然震得石桌瞬間碎裂,桌上的茶杯、茶壺全都砸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他一身,把他的錦袍燙得皺巴巴的,狼狽不堪。
全場瞬間安靜了。
剛纔還在鬨笑的眾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目瞪口呆。
蕭閒也像是嚇壞了,連連擺手:“對不起對不起!張世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張昊看著自己被射穿的寶弓,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怒,指著蕭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想發作,可蕭閒一口一個不是故意的,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他要是發作了,反而顯得自己小肚雞腸,跟一個廢物計較。
可就這麼算了,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蕭閒像是慌不擇路,往後退了幾步,正好撞在了身後的魚池欄杆上,腳下一滑,手裡的弓直接飛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旁邊的假山石上。
“哐當”一聲,弓身碎裂,裡麵竟然掉出來了幾個小小的機關零件,還有一張紙條。
離得近的一個勳貴子弟,下意識地撿了起來,一看紙條上的字,臉色瞬間大變。
那紙條上,竟然是張昊和他爹英國公,暗中勾結京營將領,貪墨軍餉、倒賣軍械的賬目!
原來,蕭閒早就讓福伯查清楚了,張昊這把寶弓裡,藏著他爹貪墨軍餉的證據,平日裡寶貝得很,走到哪帶到哪,生怕被人發現。
剛纔那一下,看似是蕭閒失手,實則是精準地算好了角度,直接把弓砸開,把裡麵的證據抖了出來。
“張……張世子,這……這是什麼?”那勳貴子弟臉色慘白地把紙條遞了過去。
張昊一看紙條,瞬間麵如死灰,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貪墨軍餉,倒賣軍械,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藏得這麼嚴實的證據,竟然就這麼被抖了出來!
周圍的勳貴子弟,看到紙條上的內容,也瞬間臉色大變,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和張昊拉開了距離。
這種掉腦袋的事,他們可不敢沾邊!
蕭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又換上了一副茫然的樣子,彷彿什麼都不知道。
張昊看著手裡的紙條,又看了看周圍人異樣的目光,腦子一片空白,再也顧不上找蕭閒的麻煩,一把搶過紙條,轉身就帶著人瘋了一樣往外跑,連滾帶爬地出了世子府。
剩下的幾個勳貴子弟,也嚇得臉色慘白,哪裡還敢再找蕭閒的麻煩,紛紛拱了拱手,找了個藉口,灰溜溜地跑了。
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卻如同喪家之犬。
院子裡瞬間恢複了安靜。
夜玄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半天冇回過神來。
他本來以為,蕭閒這個廢物,今天肯定要被人狠狠羞辱一頓,結果冇想到,三兩下的功夫,張昊就身敗名裂,灰溜溜地跑了?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夜玄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蕭閒。
蕭閒重新躺回了軟榻上,拿起酒壺抿了一口,懶洋洋地說道:“不然呢?真以為我是任人拿捏的軟蛋?跟我玩陰的,他們還嫩了點。”
他早就料到,楚坤吃了虧,肯定會派人來找他的麻煩,所以提前讓福伯把這些人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對付這些跳梁小醜,根本用不著他出手,更用不著暴露實力,隨手就能讓他們身敗名裂,滾得遠遠的。
就在這時,福伯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對著蕭閒躬身道:“世子爺,查到了,剛纔張昊等人走了之後,太子麾下的戶部侍郎李大人之子,在城西的醉仙樓設了局,到處放話,說您強搶了他的未婚妻,要找您討個說法,還請了不少禦史和世家子弟在場,就等著您過去,給您扣上一頂強搶民女、目無王法的帽子,讓禦史彈劾您。”
蕭閒眉頭一皺,臉上的不耐煩更濃了。
麻煩。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太子和二皇子,這是把他當成了奪嫡的棋子,都想拿他開刀,給自己立威。
“世子爺,要不要老奴去處理一下?”福伯低聲問道。
蕭閒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不用。他們不是想設局害我嗎?那就讓他們設。你去把李侍郎父子貪贓枉法、強搶民女的證據,匿名送到禦史台和大理寺,順便把他們設局陷害我的證據,也一起送過去。”
“我就不去湊這個熱鬨了,省得惹一身腥。讓他們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是,世子爺,老奴這就去辦。”福伯躬身應道,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夜玄看著蕭閒這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徹底服了,咂了咂嘴:“行啊你,表麵上裝慫,暗地裡下手這麼狠。我算是看明白了,全京城的人,都被你這副廢物樣子給騙了。”
蕭閒笑了笑,冇說話,繼續喂他的魚。
他隻想安安穩穩地混日子,可這些人非要找上門來惹麻煩,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訊息就傳回來了。
戶部侍郎李大人的兒子,在醉仙樓設局陷害蕭閒,結果還冇等蕭閒露麵,禦史台和大理寺的人就直接衝了進去,當場搜出了他貪贓枉法的證據,還有他平日裡強搶民女、逼良為娼的罪證,人贓並獲,當場就被抓進了大牢。
戶部侍郎也被牽連,當天就被陛下下旨革職查辦,抄家滅族,一夜之間,身敗名裂。
整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在議論,英國公府世子和戶部侍郎之子,同一天出事,都是因為去找鎮北王世子的麻煩,結果一個比一個慘。
可冇人覺得是蕭閒做的,都覺得是這兩個人自己作惡多端,東窗事發,倒黴撞到了槍口上。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蕭閒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廢物世子,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隻有蕭閒自己,躺在院子裡的軟榻上,聽著福伯的回報,滿意地點了點頭。
麻煩解決了,又能安安穩穩地擺爛了。
可他剛端起酒壺,就聽見府門口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還有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爺!救命啊!世子爺!”
青禾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院子,手裡緊緊攥著留影石,看到蕭閒的瞬間,直接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世子爺!求您救救我們家姑娘!她被二皇子的人圍住了!快不行了!”
蕭閒端著酒壺的手頓了頓,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麻煩。
還是找上門了。
他剛想開口問清楚情況,就聽見府門外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陳七殺陰冷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裡麵的人聽著!把叛賊同黨交出來!否則,我們就硬闖世子府了!”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夜玄瞬間跳了起來,小手一握,黑色的魔氣在指尖彙聚,眼裡滿是殺意:“一群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敢闖到這裡來了!看本大爺出去宰了他們!”
蕭閒放下酒壺,緩緩站起身,看著府門的方向,原本懶洋洋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冷冽的寒光。
他是怕麻煩。
可麻煩都闖到他家裡來了,再不還手,真當他蕭閒是泥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