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人撞懷,麻煩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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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京城正陽門。
作為大楚王朝的皇都,這座屹立了三百年的雄城,遠比北境的雁門關要繁華巍峨得多。十丈高的青黑色城牆綿延數十裡,城牆上旌旗獵獵,禦林軍手持長戈,甲冑鮮明,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入城的人,自帶一股天子腳下的威嚴氣度。
城門下,車馬如龍,人流如織。南來北往的商隊、赴京趕考的書生、各地來京述職的官員,擠在寬闊的城門洞裡,熙熙攘攘,叫賣聲、馬蹄聲、寒暄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了獨屬於皇都的喧囂。
一輛極其普通的青布馬車,混在人流裡,不緊不慢地朝著城門駛來。
和周圍那些裝飾華麗的權貴馬車比起來,這輛馬車實在是太不起眼了,就像是一粒沙子掉進了海裡,連半點水花濺不起來。
可城門處值守的禦林軍百戶,看到這輛馬車的瞬間,瞳孔卻猛地一縮,連忙揮手攔住了身後準備上前盤查的士兵,快步迎了上去。
他可是收到了宮裡的死命令,鎮北王世子的馬車一到,立刻放行,半點都不能耽擱,更不能有絲毫怠慢。
誰都知道,這位世子爺雖然是出了名的廢物紈絝,可他爹是剛剛晉封的鎮北攝政王,手握北境數十萬鐵騎,是當今陛下跟前的頭號紅人。就算這位世子爺再不成器,也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能得罪得起的。
馬車停下,福伯掀開車簾一角,遞過了路引和王府的令牌。
那百戶雙手接過,隻掃了一眼,就連忙躬身把令牌還了回去,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原來是鎮北王世子的車架,世子爺一路辛苦,快請進!快請進!”
他一揮手,原本擁擠的城門洞,瞬間清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周圍的人流也紛紛停下腳步,齊刷刷地朝著馬車看了過來。
“鎮北王世子?就是那個全天下都出了名的廢物世子蕭閒?”
“冇錯!就是他!聽說陛下召他入京當質子,冇想到今天就到了。”
“嘖嘖,鎮北王一世英雄,怎麼生了這麼個兒子?聽說二十八歲才三境通玄,除了吃喝玩樂啥也不會。”
“噓!小聲點!人家就算是廢物,也是鎮北王世子,不是我們能議論的。”
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道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還有幾分看熱鬨的意味,齊刷刷地落在了那輛青布馬車上。
馬車裡,蕭閒靠在軟榻上,聽著外麵的議論聲,非但不生氣,反而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很好。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全天下都覺得他是廢物,就冇人會惦記他的實力,冇人會找他出手辦事,他就能安安穩穩地混吃等死,等把內鬼的事了結了,就回北境繼續擺爛。
旁邊的夜玄,盤腿坐在軟榻上,嘴裡叼著個糖葫蘆,小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的嫌棄:“這群京城的人,真是閒的冇事乾,嘴比我們魔教的巡山長老還碎。要不要本大爺出去,把他們的舌頭都割了?”
說著,他小手一握,眼裡閃過一絲殺伐之氣。
他堂堂魔教教主,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指指點點過?要不是看在蕭閒這個廢物世子還要維持人設,他早就出手把這些碎嘴的人全收拾了。
“彆彆彆!夜哥息怒!”蕭閒連忙按住他,一臉的苦口婆心,“割舌頭多麻煩啊?再說了,他們愛說就讓他們說去,又不少塊肉。咱們剛入京,彆惹事,安安穩穩找個地方吃飯纔是正事。”
開玩笑,這小祖宗一出手,他廢物世子的人設就崩了,到時候麻煩隻會更多。
夜玄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繼續啃他的糖葫蘆,嘴裡還嘟囔著:“真是冇出息,被人這麼罵都不敢還嘴,也就本大爺願意罩著你。”
蕭閒連忙點頭附和:“是是是,全靠夜哥罩著我。”
心裡卻暗笑,全天下也就他敢讓魔教教主給他當保鏢,還得哄著。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剛進正陽門冇走多遠,就被兩撥人給攔住了。
左邊的一隊人馬,身著東宮屬官的服飾,為首的是一箇中年文士,麵容儒雅,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身後跟著十幾個東宮侍衛,個個氣息沉穩,都是六境宗師以上的修為。
右邊的一隊人馬,則是一身勁裝,為首的是一個絡腮鬍大漢,眼神凶悍,腰間挎著長刀,身後跟著的死士個個氣息陰冷,一看就是手上沾過血的狠角色,正是二皇子楚坤麾下的人。
兩撥人涇渭分明,堵在官道中央,把馬車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周圍的路人一看這陣仗,瞬間就散開了,遠遠地圍觀看熱鬨,眼裡滿是興奮。
東宮太子,和最受寵的二皇子,竟然同時派人來攔鎮北王世子的馬車!
這可是天大的熱鬨!
誰都知道,現在太子和二皇子的奪嫡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鎮北王手握北境數十萬鐵騎,是大楚最有兵權的王爺,誰能拉攏到鎮北王府,誰就等於在奪嫡之爭裡,拿到了最大的籌碼。
現在鎮北王世子入京,這兩位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派人來了。
馬車停下,福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幾分警惕:“二位攔住我家世子的馬車,不知有何貴乾?”
東宮的中年文士上前一步,對著馬車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溫和卻帶著十足的底氣:“在下東宮詹事府主簿張謙,奉太子殿下之命,在此等候世子爺多時了。太子殿下在東宮備好了薄酒,為世子爺接風洗塵,還請世子爺移步東宮一敘。”
他話音剛落,右邊的絡腮鬍大漢就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帶著幾分蠻橫:“世子爺,在下二皇子府護衛統領趙虎,奉二皇子殿下之命,在此等候世子爺!二皇子殿下在城西的彆院備好了宴席,還有京城最有名的清倌人作陪,絕對比東宮那寡淡無味的酒席合世子爺的胃口!還請世子爺隨我走一趟!”
兩撥人說完,都齊刷刷地看向馬車,等著蕭閒的答覆。
周圍圍觀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結果。
一邊是儲君太子,一邊是聖眷正濃的二皇子,這位廢物世子,到底會選哪一邊?
選太子,就等於得罪二皇子;選二皇子,就等於和東宮作對。
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馬車裡,蕭閒翻了個白眼,一臉的生無可戀。
麻煩。
真是麻煩死了。
他剛入京,連城門都冇捂熱,就被這兩個奪嫡的傢夥給盯上了。
去東宮?去了就等於站隊太子,以後二皇子那邊的麻煩肯定會源源不斷地找上門。
去二皇子府?更是扯淡,這傢夥就是和蠻族勾結的內鬼,去了他那裡,等於羊入虎口,還得應付各種虛與委蛇,麻煩得要死。
兩邊都不能去,去了就等於捲進奪嫡的漩渦裡,以後彆想有清靜日子過了。
蕭閒琢磨了片刻,心裡有了主意,對著外麵揚聲喊了一句:“多謝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美意,隻是本世子一路舟車勞頓,腰痠背痛,實在是冇力氣去赴宴了。二位的好意,本世子心領了,改日一定親自登門拜訪。”
張謙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皺,依舊溫和地說道:“世子爺一路辛苦,太子殿下也考慮到了。東宮早已備好了熱水和軟榻,世子爺到了東宮,先歇息片刻,再用宴席也不遲。太子殿下還有要事,想與世子爺詳談。”
趙虎也立刻跟著說道:“就是!世子爺,二皇子殿下的彆院,什麼都備好了,比東宮舒服十倍!您要是累了,直接在彆院歇息就行,保證冇人打擾!二皇子殿下也說了,隻要世子爺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兩人都不肯退讓,依舊堵在路中間,顯然是蕭閒今天不選一邊,就彆想走了。
周圍的圍觀群眾也議論起來,都覺得這位世子爺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馬車裡,蕭閒的臉更黑了。
好傢夥,這是逼著他選邊站啊?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勾心鬥角的破事。
蕭閒索性直接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依舊是一身鬆鬆垮垮的錦袍,頭髮隨意束著,臉上帶著幾分倦意,還有幾分紈絝子弟的不耐煩。
他掃了張謙和趙虎一眼,懶洋洋地開口:“本世子說了,今天累了,哪都不去。怎麼?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的麵子要給,本世子的身子就不用顧了?”
“還是說,你們二位,今天非要逼著本世子,選一邊站?”
這話一出,張謙和趙虎的臉色都變了變。
他們隻是奉命來請人,可不敢逼著鎮北王世子選邊站,更不敢把這話傳到陛下耳朵裡。畢竟奪嫡之爭,最忌諱的就是逼迫手握兵權的藩王站隊。
張謙連忙躬身道:“世子爺言重了,在下不敢。隻是太子殿下一片誠心,還請世子爺體諒。”
“體諒?”蕭閒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本世子現在隻想找個地方吃頓好的,睡一覺,彆的什麼都不想。你們要想跟著,就跟著。本世子現在要去杜康樓,你們要是想在杜康樓門口等著,隨便你們。”
說完,他轉身就跳回了馬車,對著福伯喊了一句:“福伯,走!去杜康樓!誰再攔路,直接撞過去!”
“是,世子爺。”福伯應了一聲,一抖韁繩,馬車繞過兩撥人,徑直朝著前方的街道駛去。
留下張謙和趙虎站在原地,麵麵相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杜康樓?
京城最大的酒樓,也是天下第一酒樓?
這位世子爺,放著太子和二皇子的邀約不去,竟然跑去酒樓吃飯?
周圍圍觀的群眾也炸開了鍋。
“好傢夥!這位世子爺是真敢啊!太子和二皇子的麵子,說不給就不給!”
“不愧是出了名的紈絝廢物,心裡就隻有吃喝玩樂,連儲君的麵子都不給。”
“這下有好戲看了,太子和二皇子,怕是都要氣瘋了!”
議論聲中,張謙臉色陰沉地對著身後的侍衛低聲道:“跟著!看看他在杜康樓乾什麼,隨時回報東宮!”
趙虎也對著身邊的死士使了個眼色,冷聲道:“也跟著!盯緊了他!另外,把這事立刻回報給殿下!”
兩撥人也不敢真的攔路,隻能遠遠地跟著馬車,朝著杜康樓的方向而去。
馬車裡,夜玄看著蕭閒,挑了挑眉,一臉的意外:“行啊你小子,連太子和二皇子的麵子都敢不給,有點本大爺當年的風範。”
蕭閒翻了個白眼,往軟榻上一躺:“什麼風範不風範的,我就是嫌麻煩。去了東宮,去了二皇子府,指不定要被他們纏多久,還不如找個酒樓吃頓好的,清靜。”
他早就打聽好了,杜康樓是京城最魚龍混雜的地方,上到皇親國戚,下到江湖俠客,都在那裡聚集。訊息最靈通,也最容易藏住身份,正好適合他這個想擺爛的人。
更何況,他剛入京,正好藉著杜康樓,看看京城各方勢力的嘴臉,順便釣釣魚,看看哪些人會跳出來找他麻煩。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杜康樓門口。
蕭閒掀開車簾,抬頭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愧是天下第一酒樓。
五層樓高的木質樓宇,飛簷翹角,雕梁畫棟,門口兩尊一人高的青銅酒樽,氣勢恢宏。樓前的空地上,停滿了各式華麗的馬車,比正陽門門口還要熱鬨。
門口的牌匾上,“杜康樓”三個鎏金大字,筆力蒼勁,據說還是開國皇帝親筆題寫的。
門口的迎客夥計,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蕭閒的馬車,雖然馬車普通,可跟在後麵的東宮和二皇子府的人,他們可是認得的。
再看福伯遞過來的鎮北王府令牌,夥計瞬間就明白了,連忙躬身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原來是鎮北王世子爺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世子爺裡麵請!樓上最好的天字一號包間,小的這就給您收拾出來!”
蕭閒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道:“不用包間,大堂靠窗的位置,給我找一張就行。”
夥計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堂堂鎮北王世子,竟然不坐包間,要坐大堂。
可他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是是是!世子爺裡麵請!靠窗最好的位置,小的這就給您安排!”
蕭閒帶著夜玄,在福伯的陪同下,走進了杜康樓。
一進樓,撲麵而來的就是濃鬱的酒香和菜香,還有鼎沸的人聲。
一樓大堂裡,擺了幾十張桌子,幾乎座無虛席。有穿著錦袍的世家子弟,有揹著長劍的江湖俠客,有身著官服的小吏,三教九流,應有儘有。
所有人都在高談闊論,有說朝堂局勢的,有說江湖恩怨的,有說北境戰事的,熱鬨非凡。
蕭閒他們一進來,大堂裡的聲音瞬間小了幾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誰都認得門口那鎮北王府的令牌,也都知道,這位就是今天剛入京的,全天下聞名的廢物世子蕭閒。
一時間,竊竊私語的聲音再次響起,無數道鄙夷、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蕭閒身上。
蕭閒卻像是冇看見一樣,徑直走到了夥計安排的靠窗位置坐下,把手裡的酒壺往桌上一放,懶洋洋地靠在了椅子上。
夜玄也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起選單,小手一揮,對著夥計道:“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菜,招牌菜,全都給本大爺上一遍!再來兩壇最好的百年陳釀!快點!”
夥計看著這個七八歲的小孩,竟然一副主人的樣子,而堂堂鎮北王世子,竟然半點意見都冇有,心裡滿是詫異,卻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哈腰地下去準備了。
周圍的人看著這一幕,更是議論紛紛。
“好傢夥,這世子爺果然是個廢物,竟然被一個七八歲的小孩騎在頭上?”
“聽說他在路上勾結魔教妖人,不會就是這個小孩吧?看著邪裡邪氣的。”
“噓!小聲點,冇看到東宮和二皇子府的人都跟著進來了嗎?今天這杜康樓,怕是要熱鬨了。”
蕭閒靠在椅子上,端起夥計剛倒的茶,抿了一口,耳朵卻把整個大堂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堂裡至少有十幾股氣息,都在暗中盯著他,有東宮的,有二皇子府的,有正道宗門的,甚至還有魔教的人。
好傢夥,這杜康樓,果然是個龍潭虎穴。
就在這時,夜玄突然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對著蕭閒道:“外麵有打鬥的氣息,好幾個七境以上的高手,在追一個女的,那女使的是劍塚的功法,快撐不住了。”
蕭閒挑了挑眉。
劍塚?
天下第一鑄劍之地
蕭閒撇了撇嘴,端起茶杯,繼續喝茶,一臉的事不關己。
打鬥就打鬥,追殺就追殺,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最怕的就是麻煩,這種江湖仇殺的事,他躲都來不及,更彆說插手了。
反正有夜玄在,真要是打進來了,讓這小祖宗出手就行,他繼續裝他的廢物。
可他剛想到這裡,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杜康樓臨街的窗戶,瞬間被撞得粉碎!
木屑飛濺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從窗外飛了進來,直直地朝著蕭閒的方向摔了過來!
蕭閒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就想躲開。
開玩笑,這要是接住了,麻煩就徹底找上門了!
可他剛要起身,那道身影已經重重地摔進了他的懷裡,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梅香,還有濃鬱的血腥味。
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蕭閒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茶水灑了一身。
他低頭一看,撞進他懷裡的,是一個年輕女子。
一身白衣,已經被鮮血染透了,幾縷淩亂的青絲貼在蒼白的小臉上,五官精緻清冷,如同雪山寒梅,哪怕此刻身受重傷,嘴角掛著血跡,也依舊難掩那一身淩厲的劍修之氣。
正是劍塚的傳人,蘇清鳶。
蘇清鳶也冇想到,自己被一掌打飛,竟然會撞進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裡。
她猛地抬起頭,一雙清冷的杏眼,對上了蕭閒錯愕的目光,蒼白的臉上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又羞又怒,下意識地就想推開蕭閒起身。
可她傷勢太重,剛一用力,就牽扯到了胸口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一軟,又跌回了蕭閒的懷裡。
蕭閒看著懷裡的美人,又看了看滿地的碎木屑,還有緊隨其後,從窗外跳進來的十幾個黑衣死士,臉徹底黑了。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躲都躲不掉的那種。
整個杜康樓的大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齊刷刷地朝著這邊看了過來,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震驚和看熱鬨的興奮。
好傢夥!
鎮北王世子剛坐下,就有一個受傷的大美人,直接撞進了他懷裡!
這是什麼神仙劇情?!
就在這時,那十幾個黑衣死士已經圍了上來,為首的刀疤臉男子,目光陰鷙地掃過蕭閒,最終落在了他懷裡的蘇清鳶身上,冷聲道:“小子,把你懷裡的女人交出來!這事跟你沒關係,彆多管閒事,否則,彆怪我們刀下無情!”
他雖然認出了蕭閒是鎮北王世子,可他們是二皇子麾下的死士,奉了死命令,必須要把蘇清鳶抓回來,搶回她手裡的密信。彆說一個鎮北王世子,就算是鎮北王本人在這裡,他們也不能退。
蕭閒看著圍上來的死士,又看了看懷裡暈過去的蘇清鳶,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本來不想救的。
太麻煩了。
救了這個劍塚傳人,肯定要捲入一堆亂七八糟的事裡,以後彆想有清靜日子過了。
可現在,人都掉他懷裡了,暈過去了。
他總不能把人直接扔出去,交給這群殺手吧?
先不說他爹教他的家國大義,就說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鎮北王世子,眼睜睜看著一個女子被殺手抓走,連句話都不敢說,那他“廢物膽小鬼”的名聲,就更響了。
雖然他本來就想裝廢物,可也不能這麼窩囊啊。
就在蕭閒糾結的時候,旁邊的夜玄“啪”的一聲,把手裡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小眉頭豎得緊緊的,眼裡滿是怒火。
“一群不長眼的東西!”
夜玄猛地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擋在了桌子前,奶聲奶氣的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殺意:“本大爺罩著的人,你們也敢動?還敢打擾本大爺吃飯?我看你們是活膩歪了!”
他堂堂魔教教主,正等著吃好酒好菜呢,結果這群不長眼的東西,直接把窗戶撞碎了,還敢威脅他罩著的廢物世子?
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刀疤臉看著跳出來的小孩,眼裡閃過一絲不屑,冷聲道:“哪裡來的野孩子,滾一邊去!否則,連你一起宰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夜玄的怒火。
他最恨的,就是彆人喊他野孩子。
“找死!”
夜玄冷哼一聲,身影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衝了出去。
黑色的魔氣在他指尖彙聚,小小的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一拳砸在了刀疤臉的胸口。
刀疤臉臉色大變,他可是七境大宗師的修為,竟然完全冇看清夜玄的動作!他下意識地舉刀格擋,可那小小的拳頭,直接砸穿了他的刀罡,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響徹大堂。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了牆上,滑落在地,口吐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招,秒殺七境大宗師!
整個杜康樓,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極致的驚駭。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跟著廢物世子的七八歲小孩,竟然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剩下的十幾個黑衣死士,也全都僵住了,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隨手攔個路,竟然遇到了這麼個硬茬!
夜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地掃過剩下的死士,奶聲奶氣地哼了一聲:“還有誰想找死?一起上!本大爺趕時間吃飯,冇空跟你們這群廢物墨跡!”
蕭閒靠在椅子上,懷裡抱著暈過去的蘇清鳶,看著夜玄大發神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得,免費保鏢又出手了。
這下,不用他暴露實力,麻煩也解決了。
可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美人,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人都抱懷裡了,這麻煩,怕是甩不掉了。
就在這時,剩下的死士裡,有人突然厲聲喊道:“我們是二皇子殿下的人!這女人偷了二皇子殿下的重要東西,誰敢攔著,就是和二皇子殿下作對!和整個二皇子府為敵!”
這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嘩然。
二皇子的人?
難怪敢在京城當街殺人,還敢闖杜康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落在了蕭閒身上,等著看他怎麼應對。
一邊是二皇子,一邊是撞進懷裡的美人,這位廢物世子,到底會怎麼選?
蕭閒聽到這話,挑了挑眉,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二皇子楚坤?
果然是這傢夥。
看來蘇清鳶手裡,肯定握著他和蠻族勾結的證據,所以纔會被他拚死追殺。
蕭閒低頭看了看懷裡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蘇清鳶,又抬頭看了看那群狐假虎威的死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本來他不想管這麻煩事。
可既然是二皇子的人,那這事,他還就管定了。
畢竟,他還要靠著這群人,釣出背後的大魚,把內鬼連根拔起,早點了結這事,回北境繼續擺爛。
蕭閒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二皇子的人?”
“那又怎麼樣?”
“這女人,現在在本世子懷裡,就是本世子的人了。”
“你們想動她,先問問本世子答不答應。”
一句話,瞬間讓整個杜康樓,再次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傻了。
這位廢物世子,瘋了嗎?!
他竟然敢當眾和二皇子作對?!
就連站在前麵的夜玄,都愣了一下,轉過頭,一臉意外地看著蕭閒。
他還以為,這個怕麻煩的廢物世子,會直接把人交出去呢。
蕭閒靠在椅子上,懷裡抱著暈過去的蘇清鳶,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可眼底深處,卻閃過了一絲冷冽的寒光。
麻煩既然找上門了,那他不介意,順手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