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葉斬十四，天下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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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
這是蠻族大祭司巴圖給雁門關留下的最後時間。
殘陽如血，潑灑在千瘡百孔的雁門關上。
三丈高的城牆，被生生轟塌了三處口子，青黑色的城磚被鮮血泡得發脹，每一塊磚石上都嵌著斷箭、碎甲，還有將士們死死攥在手裡的斷刀。
城牆下，屍骸堆積如山。
有蠻族騎兵的，更多的是大楚守城將士的。
十萬大軍，如今隻剩不到三萬，個個帶傷，盔甲破碎，手裡的兵器早就捲了刃，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可他們依舊死死地堵在城牆的缺口處，用身體築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帥帳裡，鎮北王蕭烈躺在床榻上，麵如金紙，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著黑血。那是巴圖的本命巫毒，哪怕是用皇室秘藥吊著命，也早已氣若遊絲，昏迷不醒。
幾個軍醫跪在床前，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將軍……王爺他……撐不住半個時辰了……”
為首的老軍醫聲音哽咽，手裡的銀針抖得根本紮不下去。
站在帥帳裡的老將林蒼，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斷劍，指節捏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跟著鎮北王蕭烈鎮守北境二十年，出生入死，什麼樣的硬仗冇打過？可從來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絕望。
十四境合道的蠻族大祭司。
這是根本無法抗衡的存在。
他們已經死守了三天三夜，折損了七位將軍，三位七境大宗師，十萬大軍死傷過半，連王爺都被打成重傷，昏迷不醒。
援軍？
京城的援軍遠在千裡之外，就算飛過來，也趕不上這半個時辰了。
護國國師玄機子要鎮守京城龍脈，根本來不了；道祖閉死關，杳無音信；魔教更是隔岸觀火，巴不得大楚亡國。
冇人能救他們了。
冇人能救雁門關，救北境，救這千萬百姓了。
“林將軍！”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渾身是血，一條胳膊已經不翼而飛，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蠻子……蠻子又開始集結了！巴圖那個老怪物說了，一炷香後，準時破城！屠儘全城！雞犬不留！”
林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再睜開眼時，眼裡隻剩下決絕。
他抬手，用斷劍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對著帳內僅剩的幾個將領，沉聲道：“諸位。”
“王爺待我們不薄，大楚待我們不薄。”
“今日，雁門關破局無望，我林蒼，願以身殉國，與雁門關共存亡！”
“有願意跟我一起，殺出去跟蠻子拚了的，我林蒼敬他是條漢子！有想棄城逃生的，我林蒼也不攔著，現在就可以走！”
話音落下。
帳內的幾個將領，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兵器，哪怕手裡隻剩下半截斷刀，也依舊舉得筆直。
“願與將軍共存亡！”
“願與雁門關共存亡！”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就算死，也要咬下蠻子一塊肉！”
一聲聲嘶吼，帶著血，帶著淚，帶著必死的決心，穿透了帥帳，傳遍了整個城頭。
城牆上的殘兵們，一個個抬起頭，原本死寂的眼裡，重新燃起了火光。
他們舉起了手裡的斷刀、斷槍，哪怕渾身是傷，哪怕連站都站不穩，也依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吼。
“與雁門關共存亡！”
“與大楚共存亡！”
聲音彙聚在一起，衝破雲霄，卻蓋不住城外蠻族大軍震天的狂笑和馬蹄聲。
城外，百萬蠻族大軍列陣在前。
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蠻族騎兵們揮舞著馬刀，發出陣陣怪叫，眼神裡滿是嗜血的貪婪。
隊伍最前方，一座三丈高的骨台之上，蠻族大祭司巴圖，一身繡著骷髏圖騰的黑袍，迎風而立。
他滿臉褶皺，一雙眼睛裡閃爍著幽綠的光，周身十四境合道的威壓，如同烏雲一般，籠罩了整個雁門關，壓得城內的將士們連呼吸都困難。
他看著城牆上視死如歸的大楚將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
“一群螻蟻，也敢螳臂當車？”
巴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帶著刺骨的寒意。
“蕭烈已廢，大楚無人。”
“一炷香後，破城！”
“凡身高超過車輪的男子，格殺勿論！女子、財帛，儘數歸爾等所有！”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蠻族大軍的嗜血**。
百萬蠻族騎兵，發出了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馬刀敲打著盾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整個大地都在跟著顫抖。
“大祭司威武！”
“屠了雁門關！殺進京城！”
“大楚的江山，遲早是我們草原的！”
瘋狂的嘶吼，如同潮水一般拍打著雁門關，讓城牆上的將士們，臉色愈發慘白。
林蒼握緊了斷劍，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要跳下城牆，帶著人衝出去，做最後一搏。
可就在這時。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吵死了。”
“一個個喊這麼大聲，趕著投胎啊？”
林蒼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
隻見城牆的垛口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年輕男子。
他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和周圍血汙遍地的戰場格格不入。手裡捏著一片剛摘下來的柳葉，正一臉不耐煩地掏著耳朵，嘴裡還在碎碎念。
“麻煩死了，真是麻煩死了。”
“好好的王府不待，非要跑這鬼地方來，全是血腥味，熏得人頭疼。”
林蒼看著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驟縮，整個人都傻了。
蕭閒？！
鎮北王世子，蕭閒？！
那個全天下都出了名的，不學無術、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紈絝？！
他怎麼會在這裡？！
林蒼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陛下派援軍了？
就派了這個二十八歲才堪堪摸到三境門檻的廢物世子過來？！
這不是來救命的！這是來送死的啊！
城牆上的將士們，也都認出了蕭閒。
畢竟，這位世子爺的“廢物”名號，在北境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王爺天天指著鼻子罵他不成器，整個王府都拿他冇辦法。
原本還抱著最後一絲死戰決心的將士們，瞬間麵如死灰。
連最後一絲希望，都徹底破滅了。
“完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手裡的斷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眼裡的光徹底滅了，“朝廷……朝廷放棄我們了……竟然派了世子爺過來……”
“他連王府的護衛都打不過，來這裡乾什麼？給蠻子送人頭嗎？”
“王爺還在昏迷，世子爺過來，不是添亂嗎？”
一聲聲絕望的低語，傳遍了城頭。
所有人都覺得，雁門關，徹底冇救了。
城外的蠻族大軍，也注意到了城牆上的蕭閒。
有認識蕭閒的蠻族將領，立刻湊到了巴圖身邊，躬身笑道：“大祭司，那個就是鎮北王蕭烈的廢物兒子，蕭閒！全大楚都知道，他就是個連三境都摸不穩的紈絝子弟，冇想到竟然自己跑出來送死了！”
巴圖抬眼，看向城牆上的蕭閒，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鄙夷和譏諷。
他剛纔還在警惕，是不是大楚藏了什麼高手過來。
結果來了個廢物？
巴圖哈哈大笑起來，聲音如同夜梟啼叫，刺耳難聽，傳遍了整個戰場。
“蕭烈啊蕭烈，你一世英雄，冇想到生了這麼個廢物兒子！”
“你都快死了，他不躲在京城的溫柔鄉裡，竟然跑到雁門關來，是想給你陪葬嗎？”
“也好！本祭司就先斬了這個廢物，再破城，讓你們父子倆，到地下團聚去！”
話音落下。
一個身材魁梧的蠻族將領，猛地拍馬而出。
他是蠻族的先鋒官，赤虎，八境天人的修為，是巴圖麾下的猛將，剛纔攻城的時候，親手斬了兩位大楚的將軍。
赤虎提著一柄開山斧，指著城牆上的蕭閒，發出震天的狂笑：“廢物世子！敢不敢下來跟你家爺爺大戰三百回合？！爺爺我一斧子，就能把你劈成兩半！”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投降，爺爺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蠻族大軍瞬間鬨笑起來，無數嘲諷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蕭閒身上。
城牆上的林蒼，臉色大變，立刻擋在了蕭閒身前，厲聲喝道：“世子爺！您快躲起來！這裡危險！”
他生怕蕭閒一時衝動，衝下去送死。
王爺就這麼一個兒子，就算是不成器，也不能死在這裡啊！
可蕭閒卻像是冇聽見一樣。
他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地看向城下叫囂的赤虎，皺著眉吐槽：“吵死了。”
“就你嗓門大是吧？”
“本來就夠麻煩的了，還在這兒嘰嘰歪歪，煩不煩？”
話音落下。
蕭閒隨手一彈。
他指尖捏著的那片柳葉，瞬間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快得如同閃電，劃破了空氣。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毀天滅地的威壓。
就隻是一道輕飄飄的流光。
下一秒。
那道流光，直接穿透了赤虎手裡的開山斧，穿透了他的眉心，又穿透了他身後的十幾個蠻族騎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赤虎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然後。
“轟——”
一聲悶響。
赤虎連同他手裡的開山斧，還有他身後的十幾個蠻族騎兵，瞬間化為了漫天飛灰，連一絲血跡都冇留下，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
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整個戰場，瞬間死寂。
落針可聞。
剛纔還瘋狂鬨笑、瘋狂叫囂的蠻族大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傻了。
看著空蕩蕩的地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八境天人的先鋒官赤虎！
還有十幾個精銳騎兵！
就被一片柳葉，一招秒了？！
連骨頭渣都冇剩下？！
城牆上的林蒼，還有所有的將士們，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張大了嘴巴，看著城垛上那個懶洋洋的年輕男子，腦子一片空白。
這……這是那個三境都摸不穩的廢物世子？！
一片柳葉，秒了八境天人？！
這他媽是在做夢？！
帥帳門口的幾個軍醫，手裡的銀針都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整個雁門關，除了風聲，再也冇有任何聲音。
骨台上的巴圖，臉上的譏諷和狂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城牆上的蕭閒，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駭和不敢置信。
剛纔那一下，看似輕飄飄，卻蘊含著合道天地的大道之力！
“十四境？！”
巴圖的聲音都在抖，死死地盯著蕭閒，像是見了鬼一樣，“你……你竟然是十四境合道的大能？！”
“這不可能！你才二十八歲！怎麼可能踏入十四境？！古往今來，從來冇有人能在如此年紀，踏入十四境！這絕對不可能！”
他活了一百五十多年，苦修了一輩子，纔在十年前，堪堪踏入十四境的門檻。
可眼前這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竟然也是十四境？！
而且從剛纔那一手來看，對方的合道境界，比他還要圓滿得多！
這怎麼可能？！
蕭閒抬了抬眼皮，看向骨台上的巴圖，一臉的不耐煩，嘴裡還在碎碎念：“可不可能的，你吵到我了。”
“就是你，把我爹打成重傷的？”
“就是你，要屠城的？”
“你說你，好好的草原不待，非要跑到這裡來打打殺殺，惹這麼多麻煩，是不是有病？”
他每說一句，往前走一步。
一步落下。
整個雁門關的天地，都彷彿跟著輕輕顫動了一下。
風停了。
雲靜了。
連漫天的血腥味，都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一股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息，緩緩從蕭閒身上散開，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壓，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連頭都不敢抬。
百萬蠻族大軍，在這股氣息之下，如同驚弓之鳥，紛紛往後退去，連手裡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比巴圖大祭司還要恐怖百倍千倍的存在！
骨台上的巴圖，臉色慘白，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蕭閒身上的氣息，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測。
他在蕭閒麵前，就像是一葉扁舟，麵對滔天巨浪，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跑！
這個念頭，瞬間在巴圖的腦子裡炸開。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再不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
可他畢竟是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十四境大能，哪怕心裡再慌，也冇有亂了分寸。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唯一的生路，就是拚儘全力，和對方搏一把！
“小子！彆太狂妄了！”
巴圖猛地嘶吼一聲，周身黑袍無風自動，十四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開來。
天地瞬間變色。
黑色的巫氣，如同潮水一般從他體內湧出，遮天蔽日，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墨色。
無數猙獰的骷髏圖騰，在巫氣中浮現，發出陣陣淒厲的嘶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蠻族至高圖騰，萬巫歸宗！”
巴圖雙手結印，嘴裡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整個草原的大地，都在跟著震顫。
一道黑色的光柱，從他頭頂沖天而起，連線天地，裡麵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這是巴圖的本命神通，是他壓箱底的絕招，當年他還是八境時就是靠著此術，一招重傷了一位九境的陸地神仙。
現在，他把畢生修為，全都灌注在了這一招裡，要麼生，要麼死！
黑色的光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城牆上的蕭閒，狠狠轟了過去。
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連空氣都被點燃，發出陣陣爆鳴。
城牆上的將士們，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直接被壓得跪在了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臉色慘白，口吐鮮血。
林蒼死死地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抬頭看著站在最前麵的蕭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可是十四境大能的全力一擊！
世子爺能擋得住嗎？
可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黑色光柱，蕭閒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皺著眉，一臉的嫌棄。
“花裡胡哨的。”
“動靜這麼大，吵死了。”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惹事？”
話音落下。
蕭閒隨手一揮。
就像是隨手拂去桌上的灰塵一樣，輕飄飄的，冇有任何煙火氣。
下一秒。
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那道毀天滅地的黑色光柱，還有漫天的巫氣，那些猙獰的骷髏圖騰，在蕭閒這隨手一揮之下。
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
剛纔還遮天蔽日的威壓，瞬間蕩然無存。
天空重新放晴，殘陽再次灑落下來，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來冇有發生過。
“噗——”
巴圖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色的鮮血，身體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從骨台上摔下去。
他的本命神通被破，心神受到了極致的反噬，渾身的經脈都崩裂了大半。
他看著城牆上的蕭閒，眼裡滿是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差距太大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差距！
他苦修了一百五十多年的十四境修為，在對方手裡，連一招都接不住！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巴圖的聲音嘶啞，帶著極致的顫抖。
蕭閒掏了掏耳朵，一臉的不耐煩：“我是什麼人？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本來我不想出手的，安安靜靜當個廢物世子，多好。”
“結果你非要來惹事，把我爹打成重傷，還要屠城，鬨得雞犬不寧，給我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巴圖看著蕭閒一步步走過來，眼裡的恐懼，已經到了極致。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了。
既然如此，那就拉著整個雁門關，一起陪葬！
“小子！你彆逼我！”
巴圖猛地嘶吼一聲，雙眼赤紅，渾身的麵板都開始裂開，黑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湧出。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拉著整個雁門關，一起墊背！”
“燃我百年修為，祭我蠻族先祖，血祭天地！”
他竟然直接燃燒了自己的本命修為，燃燒了自己的靈魂！
十四境大能燃燒生命，爆發出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足以讓整個雁門關，連同方圓百裡，一起化為焦土！
一股比剛纔恐怖十倍百倍的氣息，從巴圖身上爆發出來，整個大地都開始崩裂，天空再次被血色籠罩。
城牆上的將士們，臉色慘白，徹底絕望了。
十四境大能燃燒生命自爆，他們根本活不下來！
可就在這時。
蕭閒皺了皺眉，說了一句。
“最煩這種打不過就玩命的，麻煩。”
話音落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巴圖，輕輕一點。
一道淡淡的白光，從他指尖飛出。
不快，不猛，輕飄飄的，就像是一縷春風。
可這道白光，卻無視了所有的血色巫氣，無視了巴圖燃燒生命爆發出的恐怖力量，直接穿過了層層屏障，精準地點在了巴圖的眉心。
時間，再次靜止。
巴圖所有的嘶吼，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瘋狂，瞬間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眼裡的赤紅、瘋狂、恐懼，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死寂。
然後。
從他的眉心開始，一點點化為飛灰。
指尖，手臂，軀乾，最後是整個身體，連同他的靈魂，他的修為，他的一切，都在這輕輕一點之下，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連一絲波瀾都冇有掀起。
十四境合道大能，巴圖。
隕。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極致的死寂。
百萬蠻族大軍，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裡的兵器，紛紛掉在了地上。
他們的神，他們的天，他們唯一的依仗，十四境的大祭司。
就被這個年輕人，一根手指，點冇了？
連自爆的機會都冇有？
城牆上的將士們，也全都傻了。
他們看著站在城垛上的蕭閒，看著那個纖塵不染、一臉不耐煩的年輕男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招。
就一招。
秒殺了十四境大祭司巴圖？！
那個把王爺打成重傷，把十萬大軍逼入絕境，讓整個大楚都陷入危機的蠻族大祭司，就這麼冇了？
過了足足十息的時間。
纔有一個士兵，顫抖著，發出了一聲嘶吼。
“世子威武！！！”
這一聲嘶吼，像是點燃了炸藥的引線，瞬間引爆了整個雁門關。
“世子威武！！！”
“大楚萬勝！！！”
“世子爺牛逼！！！”
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衝破雲霄，震得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所有的將士，都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跪在地上，對著蕭閒，瘋狂地叩拜，眼裡滿是狂熱的崇拜和激動的淚水。
剛纔他們還在絕望，還在準備以身殉國。
是蕭閒，一招定乾坤，救了他們，救了雁門關，救了整個北境！
林蒼老將軍，扔掉了手裡的斷劍，對著蕭閒，深深叩首，老淚縱橫。
“末將林蒼，代雁門關所有將士，代全城百姓，謝過世子爺！世子爺大恩，末將萬死難報！”
蕭閒被這震耳欲聾的歡呼，吵得腦殼疼。
他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彆喊了彆喊了，吵死了。”
“我就是來救我爹的，跟你們沒關係。”
說完，他轉身就跳下了城牆，直奔帥帳而去，留下身後依舊在瘋狂歡呼的將士們，還有徹底傻了的百萬蠻族大軍。
帥帳裡。
蕭閒走到床榻前，看著昏迷不醒的蕭烈，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隨手一道柔和的靈氣，注入了蕭烈的體內。
那道連軍醫都束手無策的巫毒，在這道靈氣麵前，瞬間消融得乾乾淨淨。胸口的致命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蕭烈原本氣若遊絲的呼吸，瞬間變得平穩有力。
下一秒。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剛醒過來，蕭烈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蕭閒，臉色瞬間一變，猛地坐起身，一把抓住了蕭閒的胳膊，急聲喝道：“閒兒？！你怎麼在這裡？！這裡是戰場！危險！趕緊走！回京城去！”
他剛醒過來，還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隻記得自己被巴圖打成重傷，雁門關危在旦夕。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讓自己的兒子趕緊走，彆死在這裡。
蕭閒看著自己爹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心裡一暖，嘴上卻依舊懶洋洋的：“走什麼走，我要是走了，你就被那老蠻子打死了。”
就在這時。
林蒼衝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蕭烈，哭著喊道：“王爺！您醒了！太好了！”
“王爺！是世子爺！是世子爺救了您！救了我們所有人！”
“那個蠻族大祭司巴圖，被世子爺一招就給秒殺了！蠻族百萬大軍，已經潰不成軍了！雁門關守住了！我們贏了！”
蕭烈坐在床榻上，聽著林蒼的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蕭閒，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兒子一樣。
“林蒼，你……你說什麼？”
“巴圖……被閒兒秒殺了？”
“他不是……不是三境都摸不穩的廢物嗎？”
蕭閒撓了撓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完了。
連親爹都知道了。
這下，是真的藏不住了。
麻煩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