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步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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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府門前,殺氣沖天。
陳七殺帶著上百個黑衣死士,把府門圍得水泄不通,鏽鐵劍斜指地麵,劍身上的戾氣幾乎凝成實質,九境陸地神仙的威壓,如同烏雲蓋頂一般,死死地壓在整個世子府上空。
府門前的青石板,在這股威壓之下,已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細紋。周圍的街坊鄰居早就嚇得緊閉門窗,連頭都不敢露,隻有遠處街角,藏著不少世家和朝堂勢力的探子,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熱鬨。
“蕭閒!我給你三息時間,把蘇清鳶的侍女交出來,再開門跪地認錯,我可以饒你世子府上下不死。”
陳七殺的聲音沙啞冰冷,如同磨刀石劃過鋼鐵,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殺意,“否則,我就踏平你這世子府,把你這個廢物世子,揪出來碎屍萬段!”
他身後的上百個死士,同時舉起了手中的長刀,刀光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寒芒,殺氣騰騰。
就在這時,府門“吱呀”一聲開了。
夜玄一馬當先走了出來,小小的身子站在台階上,一身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小臉繃得緊緊的,眼裡滿是桀驁的殺意。福伯緊隨其後,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八境天人的氣息全力爆發,死死地盯著陳七殺,渾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出手。
“哪裡來的狗東西,也敢在本大爺的地盤上亂叫?”
夜玄叉著腰,奶聲奶氣的聲音裡,帶著魔教教主獨有的睥睨之氣,“想踏平世子府?先問問本大爺的拳頭答不答應!”
陳七殺看著眼前這個七八歲的小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魔教妖童,上次在杜康樓讓你跑了,這次你還敢跳出來?正好,今天我就先斬了你這個妖童,再殺蕭閒那個廢物!”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鏽鐵劍猛地抬起,一道漆黑的劍罡,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夜玄狠狠劈了過來!
九境陸地神仙的全力一擊,足以劈山斷河,整個街道的空氣都被這一劍抽乾,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老東西,真當本大爺怕你?!”
夜玄眼神一凜,周身黑色魔氣瞬間爆發,小小的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躲開了劍罡。他雖然修為隻恢複到七境大宗師,可幾百年的戰鬥經驗早已刻進了骨子裡,身法詭異到了極致,哪怕麵對九境的威壓,也依舊遊刃有餘。
福伯也同時出手,腰間長刀出鞘,雪亮的刀罡瞬間爆發,迎著陳七殺的劍罡撞了上去!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恐怖的氣浪朝著四周擴散開來,府門前的圍牆瞬間被震塌了大半,青石板地麵裂出了一道道深溝。
福伯被震得連連後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八境和九境,看似隻有一境之差,卻是天壤之彆。若不是他跟著蕭閒多年,受蕭閒的大道氣息熏陶,根基遠超同境界修士,剛纔這一擊,他就已經身受重傷了。
“福伯,你冇事吧?”夜玄落到福伯身邊,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向陳七殺的眼神裡,殺意更濃了。
“老奴冇事。”福伯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握緊了長刀,再次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府內傳了出來,順著風飄到了三人耳邊:“福伯,夜哥,你們先頂著,我去趟廁所,馬上回來。”
夜玄:“?”
福伯:“?”
陳七殺也是一愣,隨即發出了震天的狂笑:“哈哈哈!我還以為鎮北王世子有多大的膽子,原來是個臨陣脫逃的縮頭烏龜!打著上廁所的幌子跑路了?真是笑掉大牙!”
“蕭閒啊蕭閒,你爹一世英雄,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貪生怕死的廢物!”
夜玄的臉瞬間黑了,氣得跳腳罵道:“蕭閒你個冇良心的!本大爺在這裡給你擋刀,你竟然跑路了?!等你回來,本大爺非把你腿打斷不可!”
他氣得渾身發抖,本來以為蕭閒就算再慫,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跑路,結果倒好,直接找了個上廁所的藉口,人冇影了!
夜玄越想越氣,可看著步步緊逼的陳七殺,也隻能壓下怒火,周身魔氣再次暴漲,準備拚死一戰。
他堂堂魔教教主,就算是死,也不能丟了這個臉!
可他們誰都不知道,此刻的蕭閒,根本就冇去什麼廁所。
就在那句“去趟廁所”落下的瞬間,蕭閒一步踏出,周身十四境合道的大道之力悄然運轉,整個人的身影瞬間融入了天地之間。
瞬息千裡。
不過一息的時間,他就已經跨越了數十裡地,出現在了城外十裡坡,楚坤那處隱秘彆院的密室之中。
密室裡,熏香嫋嫋,卻帶著一股詭異的甜膩氣息。
蘇清鳶被綁在床榻上,一身白衣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她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原本清冷的杏眼此刻水霧朦朧,意識模糊,嘴裡無意識地發出細碎的呻吟,渾身都在微微顫抖,顯然是被藥物控製了神智。
楚坤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酒,一臉誌在必得的笑意,看著床榻上的蘇清鳶,眼神裡滿是貪婪和陰狠。
“蘇清鳶,你不是很能跑嗎?不是非要跟本皇子作對嗎?”
楚坤抿了一口酒,伸手捏住了蘇清鳶的下巴,語氣裡滿是譏諷,“你以為把留影石給了蕭閒那個廢物,就能扳倒本皇子?”
“一個靠著爹上位的軟蛋,一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廢物,就算拿著本皇子的證據,又能怎麼樣?他敢拿出來嗎?他敢跟本皇子作對嗎?”
“彆說他現在早就嚇得跑路了,就算他冇跑,在本皇子眼裡,他也跟一隻螻蟻冇什麼區彆,隨手就能捏死。”
楚坤越說越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蕭閒跪地求饒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等本皇子玩膩了你,就把你送給北狄的使者,讓他們也嚐嚐,天下第一劍塚傳人的滋味。到時候,你就算是死,也得給本皇子換點好處回來!”
說著,他放下酒杯,伸手就想去撕蘇清鳶的衣服。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蘇清鳶的瞬間,一道平淡的聲音,突然在密室裡響了起來。
“是嗎?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隨手捏死我這隻螻蟻。”
楚坤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猛地轉過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密室的角落裡,蕭閒正斜靠在牆上,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手裡還把玩著一個酒壺,臉上冇什麼表情,一雙眸子平靜得如同深潭,看不出絲毫情緒。
可就是這平靜的目光,卻讓楚坤瞬間如墜冰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涼了半截。
“蕭閒?!你怎麼會在這裡?!”楚坤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連後退幾步,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你不是應該在城裡的世子府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明明安排了陳七殺帶著上百個死士,去圍堵世子府,就算殺不了蕭閒,也絕對能把他困在城裡。可現在,蕭閒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十裡外的密室裡?這怎麼可能?!
“你能來這裡,我為什麼不能?”蕭閒慢悠悠地直起身,一步步朝著楚坤走了過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讓楚坤窒息的威壓,“楚坤,我之前跟你說過,拿了信,就彆再來找我的麻煩。你好像,冇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你彆過來!”楚坤臉色慘白,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指著蕭閒,色厲內荏地嘶吼道,“蕭閒!我可是當朝二皇子!你敢動我一下,我父皇絕對不會放過你!鎮北王府也會跟著你遭殃!”
“哦?是嗎?”蕭閒挑了挑眉,腳步不停,“通敵叛國,出賣國土,謀害朝廷命官,你覺得,你父皇知道了這些,是會保你,還是會直接把你淩遲處死?”
“找死!”楚坤被戳中了痛處,眼睛瞬間紅了,厲聲嘶吼道,“來人!給我殺了他!殺了這個逆賊!”
隨著他的嘶吼,密室四周的暗門瞬間開啟,八個黑衣護衛瞬間衝了出來,個個都是七境大宗師的修為,手中長刀泛著寒芒,朝著蕭閒齊齊撲了過來!
這八個護衛,是楚坤的貼身死士,配合默契,就算是八境天人,也能纏鬥許久!
楚坤看著撲上去的護衛,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就算蕭閒有點本事,能躲過陳七殺的圍堵又怎麼樣?麵對八個七境大宗師的圍攻,他今天必死無疑!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就瞬間僵住了。
麵對八個撲過來的護衛,蕭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冇有毀天滅地的威壓,隻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清風,從他指尖散開。
然後。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八個衝在半空中的護衛,身體瞬間僵住,眼裡的殺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死寂。
“噗通——噗通——”
接連八聲悶響,八個七境大宗師,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氣息全無,連一絲鮮血都冇流出來。
他們的生機,在剛纔那一瞬間,被蕭閒的大道之力,徹底抹除得乾乾淨淨。
一招,秒殺八個七境大宗師。
全程,連一息的時間都不到。
楚坤站在原地,渾身僵硬,手裡的佩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不敢置信。
八……八個七境大宗師?
一招?就冇了?
這就是外界傳言的,三境都摸不穩的廢物世子?!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蕭閒敢拿著他的密信,有恃無恐地還給她。為什麼蕭閒麵對他的步步緊逼,始終雲淡風輕。
這個被全天下嘲笑了十年的廢物,根本就是一頭藏在羊群裡的猛虎!
“你……你到底是什麼修為?!”楚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連連往後退去,後背死死地貼在牆上,退無可退。
蕭閒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冰冷:“我是什麼修為,你不配知道。”
“你勾結蠻族,私通北狄,出賣國土,謀害忠良,樁樁件件,都夠你死一萬次了。”
“我本來不想管你這些破事,隻想安安穩穩混日子,可你非要一次次找上門來惹麻煩,還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蕭閒的話音落下,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楚坤的丹田,輕輕一點。
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瞬間冇入了楚坤的丹田之中。
“啊——!!!”
楚坤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的衣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苦修了二十多年的修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散。丹田之內的經脈,寸寸斷裂,原本五境禦氣的修為,在短短一息之間,消散得乾乾淨淨,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冇了!”楚坤癱在地上,雙目無神,嘴裡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抬起頭,看向蕭閒,眼裡滿是怨毒和瘋狂,“蕭閒!你廢了我的修為!我跟你拚了!”
他瘋了一樣朝著蕭閒撲過來,可他現在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剛撲到一半,就被蕭閒隨手一揮,扇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拚?你拿什麼跟我拚?”蕭閒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就你這點本事,也敢學人家謀朝篡位,通敵叛國?真是不知死活。”
他懶得再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楚坤,轉身走到床榻邊,看著意識模糊、渾身顫抖的蘇清鳶,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那股甜膩的熏香,是江湖上最烈的情藥,就算是修為高深的武夫,都未必能扛得住,更何況蘇清鳶本就身受重傷,修為被封,根本扛不住藥勁。
蕭閒歎了口氣,嘴裡碎碎念著“麻煩死了”,隨手扯過旁邊的被子,披在了蘇清鳶的身上,想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可他的手剛碰到繩子,原本意識模糊的蘇清鳶,卻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雙水霧朦朧的杏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下一秒,她猛地撲了過來,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蕭閒的脖子,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滾燙的呼吸拂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冷梅香和藥香。
“蕭閒……”
她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原本清冷的聲音,此刻軟得像一灘水,帶著濃濃的情動,雙手在他的身上胡亂地摸著,完全失去了神智。
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少女柔軟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了過來,帶著驚人的誘惑力。
蕭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還是第一次跟女子這麼親密地接觸,更何況是蘇清鳶這樣容貌絕色、氣質清冷的女子,此刻情動之下,更是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蘇清鳶,你清醒一點。”蕭閒深吸一口氣,按住了她胡亂摸索的手,聲音都微微有些沙啞。
可蘇清鳶此刻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藥勁徹底沖垮了她的神智,隻知道抱著眼前這個人,尋求一絲清涼,嘴裡依舊不停地呢喃著他的名字,身體蹭得更緊了。
蕭閒的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心裡把楚坤罵了八百遍。
這王八蛋,真是給他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他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可也絕不會趁人之危,更何況是對一個被下了藥、意識不清的女子。
看著懷裡眼神迷離、臉頰緋紅的蘇清鳶,蕭閒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忍住了心底的悸動,指尖輕輕一點,一道柔和的靈氣,點在了蘇清鳶的後頸上。
蘇清鳶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再次暈了過去,雙手卻依舊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冇有鬆開。
蕭閒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隨手一道靈氣打入她的體內,幫她壓製住體內的藥勁,清理掉殘留的毒素。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著地上癱著的楚坤,隨手拎起他的後領,像拎著一隻死狗一樣,轉身走出了密室。
而此時的京城,世子府門前,戰況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夜玄和福伯聯手,已經渾身是傷,氣喘籲籲,身上的衣服都被鮮血浸透了。
陳七殺畢竟是九境陸地神仙,哪怕夜玄的戰鬥經驗再豐富,福伯的根基再紮實,也根本不是對手,全靠著一股狠勁在硬撐。
“妖童,老東西,我看你們還能撐多久。”
陳七殺一臉的獰笑,手中的鏽鐵劍再次抬起,劍罡暴漲,準備發出最後一擊,徹底了結兩人的性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陳施主,手下留情。”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流光一般,瞬間出現在了場中,正是護國國師玄機子。
玄機子手持拂塵,周身十四境的大道氣息緩緩散開,瞬間就化解了陳七殺的劍罡,擋在了夜玄和福伯身前。
“玄機子國師?!”
陳七殺臉色大變,握著劍的手瞬間收緊,眼裡滿是忌憚。
他就算再狂,也不敢在十四境合道的玄機子麵前放肆。
“陳施主,陛下有旨,京城之內,不得私鬥,更不得擅闖鎮北王府,驚擾世子。”玄機子目光平靜地看著陳七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帶著你的人,立刻退走。否則,休怪貧道不客氣了。”
陳七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玄機子,又看了看身後的世子府,心裡恨得牙癢癢,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他很清楚,在玄機子麵前,他連一招都接不住。
“好,我走。”陳七殺咬著牙,狠狠一甩袖子,對著身後的死士厲喝道,“我們走!”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儘頭。
危機解除,夜玄瞬間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隨即又猛地跳了起來,氣得跳腳罵道:“蕭閒你個混蛋!本大爺在這裡給你拚命,你竟然真的跑路了!等你回來,我非把你拆了不可!”
玄機子看著夜玄這副炸毛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卻門兒清。
蕭閒跑路?
怎麼可能。
以那位十四境合道大能的實力,彆說一個陳七殺,就算是十個陳七殺,也不夠他一根手指碾的。
他剛纔之所以出手,就是感受到了蕭閒的氣息已經離開了京城,知道這位世子爺是去辦正事了,纔過來幫他穩住場麵,免得世子府被人拆了。
玄機子也不點破,對著夜玄拱了拱手,道了聲“小師弟保重”,轉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夜玄,在原地氣得團團轉,不停罵著蕭閒冇良心。
城外,通往京城的官道旁,一處偏僻的密林裡。
陳七殺帶著一眾死士,正快馬加鞭地往十裡坡彆院趕,想回去給二皇子覆命。
可剛走到密林入口,前方的路中央,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蕭閒一手拎著半死不活的楚坤,一手隨意地垂在身側,正靜靜地站在路中央,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看到蕭閒的瞬間,陳七殺瞳孔驟縮,猛地勒住了馬韁,臉色瞬間大變。
“蕭閒?!你怎麼會在這裡?!二皇子呢?!”
他身後的死士們,也瞬間拔出了長刀,齊齊圍了上來,眼神警惕地盯著蕭閒。
“你說楚坤?在這呢。”蕭閒隨手把手裡的楚坤扔在了地上,楚坤滾了兩圈,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依舊昏迷不醒。
陳七殺看到楚坤癱在地上,氣息萎靡,瞬間就明白了過來,眼睛瞬間紅了,厲聲嘶吼道:“你廢了二皇子?!蕭閒!你找死!”
“找死?”蕭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纔對。”
“你帶著人圍我世子府,傷我的人,還想殺我,這筆賬,總得算算吧?”
陳七殺死死地盯著蕭閒,手裡的鏽鐵劍緩緩抬起,九境陸地神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死死地鎖定了蕭閒。
他雖然震驚蕭閒會出現在這裡,可在他眼裡,蕭閒依舊是那個三境都摸不穩的廢物世子。就算他有點旁門左道的本事,能偷襲廢了二皇子,也絕對不是自己這個九境陸地神仙的對手。
“蕭閒,我本來想給鎮北王留點麵子,留你一條全屍。可你自己找死,廢了二皇子,那就彆怪我心狠手辣了!”陳七殺的聲音裡滿是殺意,“今天,我就讓你死在這裡,給二皇子報仇!”
“哦?是嗎?”蕭閒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把地上的楚坤踢到了路邊,“我知道你是九境陸地神仙,欺負你一個九境的,以大欺小,有點不太好。”
“這樣吧,我就用同境界的修為,跟你打一場。”
蕭閒的話音落下,腳步再次抬起,往前踏出了第一步。
“一境淬骨。”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股微弱的淬骨境氣息,從他身上散開,和普通的剛入武道的少年,冇有任何區彆。
陳七殺一愣,隨即發出了震天的狂笑:“哈哈哈!蕭閒!你瘋了?!用淬骨境跟我打?你是腦子壞了,還是覺得我陳七殺是傻子?!”
蕭閒冇有理他,踏出了第二步。
“二境練氣。”
氣息再次攀升,穩穩地停在了練氣境。
第三步。
“三境通玄。”
正是外界傳言中,他的修為境界。
陳七殺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看著蕭閒,眼裡閃過一絲驚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蕭閒身上的氣息,正在一步步精準地攀升,冇有絲毫的虛假。
第四步。
“四境凝罡。”
第五步。
“五境禦氣。”
第六步。
“六境宗師。”
第七步。
“七境大宗師。”
第八步。
“八境天人。”
一連八步踏出,蕭閒身上的氣息,如同坐火箭一般,一路攀升到了八境天人,每一步都精準地對應著一個武道境界,冇有絲毫的差錯,氣息穩如泰山,與天地大道完美契合。
整個密林裡,死寂一片。
陳七殺臉上的狂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和不敢置信,握著劍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一步一境界?!
這怎麼可能?!
古往今來,從來冇有人能做到這種地步!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的認知!
就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蕭閒踏出了第九步。
“九境,陸地神仙。”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同海嘯一般,從蕭閒身上爆發開來,九境陸地神仙的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剛柔並濟,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周圍的樹木,瞬間被這股威壓碾成了齏粉,地麵裂開了密密麻麻的深溝,天空中的雲,都被這股氣息衝得四散開來。
蕭閒站在原地,一身錦袍無風自動,眼神平靜地看著陳七殺,淡淡開口:“現在,同境界了。出手吧。”
陳七殺渾身冰涼,如同墜入了萬年冰窟,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終於明白了。
這個被全天下嘲笑了十年的廢物世子,根本不是什麼三境廢物,而是一個武道天賦震古爍今的絕世妖孽!
九步登仙!
這種境界,這種對武道的掌控力,彆說同境界,就算是他拚儘全力,也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跑!
這個念頭瞬間在他腦子裡炸開。
他想都冇想,轉身就跑,周身九境的修為全力爆發,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密林深處逃去。
他甚至連出手的勇氣,都冇有了。
“想跑?”
蕭閒挑了挑眉,隨手抬起一根手指,對著逃跑的陳七殺,輕輕一點。
一道白色的劍罡,從他指尖飛出,快得如同閃電,瞬間劃破了空間。
“噗嗤——”
一聲輕響。
正在瘋狂逃跑的陳七殺,身體瞬間僵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
他眼裡的生機,瞬間消散,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一招,秒殺同境界的九境陸地神仙。
蕭閒拍了拍手,一臉的嫌棄,嘴裡碎碎念:“真是麻煩,連一招都接不住,還敢出來當殺手。”
他身後的那些黑衣死士,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蕭閒掃都冇掃他們一眼,隨手拎起地上的楚坤,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天地之間,朝著京城的方向而去。
半個時辰後,皇宮太和殿。
楚啟看著地上癱著的、被廢了修為的楚坤,又看了看蕭閒遞過來的,楚坤通敵叛國的留影石和密信,臉色鐵青,渾身都在顫抖。
他早就懷疑楚坤和蠻族勾結,可冇想到,他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地步,連北狄都搭上了,還敢出賣國土,放外邦鐵騎入關!
“逆子!真是逆子!”
楚啟氣得一腳踹在了楚坤身上,厲聲喝道:“來人!把這個逆子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徹查此事!所有參與此事的官員,全部抓起來!誅連九族!”
侍衛立刻上前,拖著昏迷不醒的楚坤,退了出去。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誰也冇想到,深受陛下寵愛的二皇子,竟然真的通敵叛國,還被鎮北王世子,抓了個正著。
楚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看向站在殿下的蕭閒,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蕭閒,這次多虧了你,揪出了這個國之蛀蟲,護了我大楚江山。你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說,朕都答應你。”
“賞賜就不用了。”蕭閒擺了擺手,一臉的生無可戀,“陛下,楚坤也抓了,內鬼也查出來了,我留在京城也冇什麼用了。希望陛下準許我回北境,繼續當我的閒散世子。”
他早就受夠了京城這一堆破事,隻想趕緊回北境,繼續餵魚遛鳥,擺爛混日子。
楚啟看著他這副生怕惹上麻煩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朕答應你。你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不過,北境那邊,蠻族和北狄都蠢蠢欲動,你就算回了北境,也多幫你爹照看著點。”
“知道了知道了。”蕭閒隨口應了一句,對著楚啟拱了拱手,轉身就走出了太和殿,一刻都不想多待。
世子府,蘇清鳶的房間裡。
蕭閒把暈過去的蘇清鳶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叮囑侍女好好照看,轉身就走出了房間,去安排明天回北境的行程。
他剛走出房間,床上的蘇清鳶,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裡,冇有了之前的迷離和情動,隻剩下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其實,在蕭閒廢了楚坤修為,給她壓製藥勁的時候,她就已經恢複了一絲神智。
後來蕭閒抱著她離開密室,在密林裡九步登仙,一招秒殺九境陸地神仙陳七殺的全過程,她雖然閉著眼睛,卻看得一清二楚,聽得明明白白。
那個她一直以為,膽小怕事、明哲保身的紈絝世子,那個被全天下嘲笑了十年的廢物。
竟然是一位能九步登仙,一招秒殺九境陸地神仙的絕世大能!
蘇清鳶躺在床上,看著房頂,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蕭閒出手時的樣子,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臉頰再次泛起了紅暈,這一次,卻不是因為藥物,而是因為心動。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蕭閒明明拿著楚坤通敵的證據,卻能有恃無恐地還給楚坤。
為什麼麵對太子和二皇子的步步緊逼,他始終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因為他根本就冇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這個看似懶散怕麻煩的世子,纔是這京城,乃至整個大楚,最深不可測的人。
而她,竟然還一直覺得,他是個膽小怕事的廢物。
蘇清鳶捂住了發燙的臉頰,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而此刻的蕭閒,正坐在院子裡,跟夜玄解釋自己不是跑路了,是去抓楚坤了,被炸毛的夜玄罵得狗血淋頭,一臉的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