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十世功德,我在地府搖人上癮 > 第4章 一見生財 天下太平

第4章 一見生財 天下太平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夜遊神從樓梯間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不是從鏡子裏,是從黑暗中。

樓梯間本就沒有燈,手電筒的光隻能照亮一小塊地方,其餘的地方全是黑的。

那些黑暗像是有重量,沉甸甸地壓在角落。

然後那些黑暗動了,像水麵被投入一顆石子。

波紋從中心向外擴散,一個人形從波紋的中心浮現出來。

黑袍,官帽,帽簷垂下的黑色珠串擋住了半張臉。

腰間的佩刀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林晚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槍。她的動作很快,槍已經抽出了一半。

陳燈抬手攔住了她:“別動。他是來幫忙的。”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盯著那個黑袍人,瞳孔收縮,呼吸急促。

陳燈能看到她的手指在發抖,但槍沒有放下。

夜遊神沒有看她。

他徑直走向陳燈,在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來,彎腰行禮,額頭低到膝蓋的位置:“大人。”

陳燈已經不像第一次那樣手足無措了。

他點了點頭:“夜遊神,我找到那個東西了。”

夜遊神直起身,目光轉向那扇鐵門。

他走到門前,伸出手,掌心按在鐵門上。

鐵門上的鏽跡在他手掌下像活了一樣,微微蠕動,然後又安靜了。

夜遊神閉著眼,像在聽什麽。

過了幾秒,他睜開眼,轉向陳燈:“裏麵有東西。

不是鬼,是人養的東西。”

陳燈皺眉:“人養的?”

“有人在裏麵養鬼。”

“用活人的恐懼和陽氣喂鬼,鬼替他殺人。”夜遊神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報告。

“死者心髒驟停,是因為陽氣被抽幹了。三魂七魄被鬼吸走了一部分,剩下的撐不住肉身。”

林晚的槍放下了,但她沒有把槍塞回槍套。

她握在手裏,垂在腿邊。

她的臉色發白,嘴唇緊抿。

“養鬼?”她的聲音發緊,“什麽人?”

夜遊神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林晚像被什麽東西壓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一個走歪路的陰陽先生。”夜遊神收回目光,

“地府通緝他很久了。他一直躲在陽間不敢死。”

“死了就要下地獄。他借養鬼續命,用鬼吸來的陽氣養活自己。”

陳燈看著那扇鐵門:“能開啟嗎?”

夜遊神看了看那把生鏽的鐵鎖。

鎖很大,鐵鏈有小指粗,全是鏽。

“鎖擋不住我。但裏麵的東西會跑。我開門的時候,陰氣外泄,裏麵的鬼會四散逃竄。它們跑進陽間,再抓就難了。”

“需要幫手?”陳燈問。

夜遊神點頭:“拘魂的事,黑白無常最拿手。

大人可以召他們來。”

陳燈摸了摸玉佩。

他叫過夜遊神,還沒叫過別的。

但夜遊神說了,黑白無常管拘魂。

他捏住玉佩,開口:“黑白無常。”

玉佩亮了。

金光從“酆都”兩個字裏炸出來,比叫夜遊神的時候更亮,更猛。

光順著他的手指往上爬,整條手臂都籠在金光裏,連他的臉都被照成了金色。

樓梯間的溫度驟降。

陳燈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在眼前飄散。

牆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從地麵開始往上爬,爬到半人高的地方纔停。

黑暗深處,傳來了鐵鏈拖地的聲音。

嘩啦,嘩啦,不緊不慢,像有人在黑暗中慢慢走過來。

然後兩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一個穿白袍,很高,很瘦,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白帽子,帽子上寫著四個黑字——“一見生財”。

他的臉也是白的,白得像紙,嘴唇卻是紅的,紅得像血。

他笑著,但那個笑容讓人後背發涼。

一個穿黑袍,比白袍矮一些,壯一些,頭上戴著一頂高高的黑帽子,帽子上寫著四個白字——“天下太平”。

他的臉是黑的,但不是膚色黑。

是那種沒有光的黑,像臉被燒焦了,又像臉藏在陰影裏永遠出不來。

他沒有笑,麵無表情。

白無常謝必安。

黑無常範無救。

二人走到陳燈麵前,同時停下,同時彎腰行禮:“參見大人。”

白無常的聲音尖而細,像風吹過裂縫。

黑無常的聲音沉而悶,像石頭掉進深井。

陳燈身後,林晚的槍又抬了起來。

她握槍的手在抖,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害怕。

她盯著白無常帽子上那四個字,“一見生財”,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白無常直起身,看到了林晚,笑了笑。

那個笑容讓林晚又退了半步。

“大人第一次召我們,”白無常對陳燈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奇怪的親切,“排麵得給足。”

黑無常沒有說話。

他看了夜遊神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夜遊神簡單說了情況:“鐵門後是廢棄太平間。裏麵有個陰陽先生,養了三隻替死鬼,已害三條人命。開門後鬼會逃,需要你們拘住。”

白無常點頭:“活人歸陽間管,但養鬼害人,就歸我們管了。”

黑無常走到鐵門前,伸手抓住那把生鏽的鐵鎖。

他沒有用力,隻是輕輕一拉,鐵鏈應聲而斷,鎖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鐵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後是向下的水泥台階。

台階很窄,隻能容一個人走,兩側的牆上全是水漬,黑綠色的黴斑像地圖一樣蔓延。

手電筒的光照下去,隻能照出去一兩米,再往下就是濃稠的黑暗,像墨汁一樣填滿了整個空間。

一股焦糊味從下麵湧上來,濃烈到嗆人。

陳燈捂住鼻子,眼睛被熏得發酸。

白無常走在最前麵。

他的白袍在黑暗中微微發光,不是刺眼的光,是一種淡淡的、像月光一樣的冷光。

剛好能照亮腳下的台階。

黑無常跟在後麵,鐵鏈拖在水泥台階上,嘩啦嘩啦地響。

夜遊神走在黑白無常後麵,陳燈和林晚走在最後。

林晚開啟手電筒,光柱在前麵幾人的背影上晃來晃去。

她的手還在抖,但步子很穩。

台階很長,轉了兩個彎。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越潮濕。

陳燈能感覺到自己的頭發上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走到最下麵,是一個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約一百平米,天花板不高,隻有兩米出頭。

上麵掛著幾根廢棄的日光燈管,燈管發黑,兩頭都碎了。

幾根水泥柱子支撐著天花板,柱子上貼著發黃的瓷磚,瓷磚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裏麵的水泥。

角落裏堆著廢棄的病床、櫃子、醫療器械。

病床上的床單發黑發黴,鐵架子生滿了鏽。

一個櫃子倒在地上,抽屜全開了,裏麵是空的。

地上散落著藥瓶、棉簽、輸液管,全被灰塵覆蓋。

最裏麵的牆角,有一個人盤腿坐在地上。

手電筒的光照到那個人的時候,陳燈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人六十多歲,瘦得像一具骷髏。

穿著一件破爛的道袍,道袍原本是什麽顏色已經看不出來了,灰撲撲的,上麵全是汙漬和破洞。

頭發花白,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胡須很長,打成了結。

他的眼睛深陷在眼眶裏,眼珠渾濁,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他麵前擺著三個陶罐。

陶罐不大,比拳頭大一圈,罐口封著黃符。

符紙上的字跡是暗紅色的,不是硃砂,是血。

三個陶罐在微微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震動,是裏麵有東西在撞罐壁,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心跳。

那人睜開眼。

他先看到了白無常。

白無常的白袍在黑暗中發光,他想看不見都難。

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本來就沒什麽血色,現在白得像透明。

“地府……地府的人怎麽會來?”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在玻璃上磨。

白無常笑著,笑得很溫和:“你養鬼害人,以為躲在陽間就沒事了?”

那人的目光從白無常移到黑無常,移到夜遊神,最後落在陳燈身上。

他盯著陳燈看了幾秒,然後看到陳燈胸口的玉佩。

玉佩在發光,金色的光,在黑暗的地下室裏格外刺眼。

“我……我沒害人!”那人的聲音突然拔高,“那些人是被鬼嚇死的,跟我沒關係!”

黑無常沒有說話。

他隻是抖了一下手裏的鐵鏈。

鐵鏈嘩啦一聲響,像蛇一樣在地上竄了一下。

那人的嘴閉上了。

陳燈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那三個陶罐。

每個陶罐上都纏繞著灰色的霧氣。

那霧氣和他昨晚在死者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濃稠,像煮開鍋的米湯,帶著焦糊味。

霧氣從陶罐裏往外冒,又被某種力量拉回去,像是在呼吸。

三團灰氣,三條人命。

“三條人命,”陳燈說,“陽氣盡失,死因都是心髒驟停。你養的替死鬼身上,纏著那三個人的怨氣。”

那人盯著陳燈,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來轉去,像在找逃跑的路。

“你養的替死鬼,是你從外麵拘來的孤魂野鬼,”陳燈繼續說,聲音很平。

“它們被你關在罐子裏,被你控製,替你去害人。那三個人跟你有仇嗎?”

那人沒回答。

“還是說,”陳燈說,“你隻是收了別人的錢?”

那人的臉徹底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聲沙啞,刺耳,像破風箱漏氣。

“錢?”他說,“對,錢。有錢人願意花錢啊。

他們想害誰,我就幫他們養鬼。

一個替死鬼,五十萬。我幹了十年,賺了五百萬。”

他笑著,笑出了眼淚。

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流進胡須裏。

“反正我快死了,死了下地獄我也認了。陽間享了十年的福,夠了。”

林晚站在陳燈身後,手電筒的光打在那人臉上。

她的臉色鐵青,握著槍的手在發抖。

她見過很多惡人——殺人的、搶銀行的、販毒的。

但那種惡人至少知道自己在犯罪,會躲,會逃,會害怕。

這個人是笑著說的。

陳燈看著那人,沒有說話。

他想起孤兒院那些被遺棄的孩子,想起那些沒人替他們討公道的亡魂。

這個人的手上沾著三條人命,而他隻是收了錢。

“帶走吧。”陳燈說。

黑無常走上前,鐵鏈一甩。

鐵鏈像活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纏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發出慘叫——不是人的叫聲,是野獸的嚎叫,尖銳,刺耳,在地下室裏來回彈了好幾下。

“不——!我陽壽還沒盡!我還有十二年!你們不能——”

“陰律不等人。”黑無常終於開口了,聲音沉得像石頭砸在地上,“你陽壽未盡,但魂先走。肉身會在這裏自然死亡。”

黑無常一拉鐵鏈,那人的身體還坐在地上,但有一個透明的影子被鐵鏈從身體裏拽了出來。

那個影子和那人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更瘦,更老,眼睛裏全是恐懼。

三個陶罐在震動。

罐壁上的黃符開始發黑,像被火燒了一樣,捲曲,碳化,變成灰燼落在地上。

罐蓋飛了出去,三團灰白色的霧從罐子裏飄出來,慢慢凝聚成人形。

兩男一女。

麵目模糊,像隔了一層磨砂玻璃。

他們低著頭,身體在微微發抖,像是在哭,但沒有聲音。

白無常走到他們麵前,聲音溫和了許多:“你們三個,被人拘禁數年,身不由己害了人命。隨我回地府,查清因果,再入輪回。”

三團灰霧微微點頭。

他們沒有說話,也說不了話。

黑無常拉著那人的魂往外走。

那個魂掙紮著回頭看陳燈,渾濁的眼睛裏全是困惑和不甘:“你是誰?你為什麽能叫來地府的人?”

陳燈沒有回答。

白無常對陳燈彎腰行禮:“大人,此間事了。那三個死者的家屬,會得到地府的補償。

陽壽未盡者的輪回會優先安排。

至於這個惡人,他陽壽還有十二年,但陰律不等人。

他的魂我們先帶走,肉身會在這裏自然死亡。醫院的人明天會發現他。”

陳燈點了點頭。

白無常直起身,和黑無常一起,押著那人的魂,帶著三團灰霧,走進了黑暗。

黑暗像水麵一樣,在他們身後合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地下室裏安靜了。

隻有手電筒的光在牆上晃動。

夜遊神沒有走。

他站在地下室中間,環顧四周,然後對陳燈說:“大人,這個地下室裏的陰氣需要淨化,否則還會滋生邪祟。

我可以施法清除,但需要大人用功德金光配合。”

陳燈:“怎麽配合?”

“大人隻需催動金身,站在地下室中間即可。金光所到之處,陰氣自散。”

陳燈深吸一口氣。

他回想前兩次金光爆發時的感覺。

第一次是在凶宅裏,被鏡中鬼逼到絕路,玉佩被動觸發,他什麽都沒做。

第二次是在白事鋪的房間裏,他主動捏玉佩叫夜遊神,金光自己就亮了起來。

那不是他控製的。

但他能感覺到,金光和他的情緒有關。

他害怕的時候,金光亮得猛。

他平靜的時候,金光就淡。

這次他需要讓它亮起來。

他閉上眼睛,不去想那些複雜的咒語和口訣。

他什麽都不會。

他隻想了一件事:那三個被嚇死的人,他們死前有多害怕。

還有那個地下室裏的陰陽先生,笑著說他賺了五百萬。

陳燈的手掌上亮起了金色的光。

這次比前兩次更亮,更穩。

不是那種突然炸開的、不受控製的亮,而是從掌心慢慢湧出來的,像泉水從地底往上冒。

金光填滿了他的手掌,順著手指往上爬,整條小臂都變成了金色。

他睜開眼。

金光從他的手掌往外擴散,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

金光所到之處,牆上的黑色痕跡像雪一樣融化,化成黑色的水珠,從牆上滑下來,落在地上,蒸發成氣體。

焦糊味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清新,像雨後的空氣。

林晚站在金光裏。

她沒有動。她看著陳燈發光的雙手,看著那些黑色痕跡在金光的照射下融化,看著地下室的牆壁從灰黑色變回水泥原本的灰色。

她張了張嘴,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金光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慢慢暗了下去。

夜遊神:“夠了。這裏的陰氣已經散了。以後不會再出事。”

陳燈收回手,手掌恢複了正常。

他的手心有點熱,像是剛握過一杯熱水。

夜遊神對他行禮:“大人若無其他吩咐,下官告退。”

陳燈點頭。

夜遊神走進陰影,消失在黑暗中。

手電筒的光柱打在他消失的地方,隻有一麵空蕩蕩的水泥牆。

陳燈和林晚在地下室裏站了一會兒。

誰都沒說話。

陳燈轉身往台階上走。

林晚跟在他後麵,手電筒的光在他腳下晃來晃去。

兩人走出住院部,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灰白,雲層很厚,太陽還沒出來,但光線已經夠了,不用打手電了。

林晚靠在住院部門口的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陳燈第一次見她抽煙。

她抽了兩口,煙霧從鼻子裏噴出來,在晨光裏散成灰白色的一團。

她的聲音發啞:“剛才那些……是真的?”

“你親眼看到的。”陳燈說。

林晚又抽了一口煙,沉默了很久。

她盯著對麵樓頂上的一排鴿子,鴿子還沒醒,縮成一團蹲在屋簷下。

“那個穿白袍的,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那是白無常?”

陳燈點頭。

“黑無常帽子上寫‘天下太平’?”

“對。”

林晚把煙掐滅在牆上,牆上留下一個黑色的圓點。

她把煙頭塞進口袋裏

不是隨地亂扔,是裝起來了。

“我以前在檔案室看過一個舊案,”她說,聲音低了很多,“八十年代,有個道士說自己能請黑白無常,破了一個連環殺人案。我當時覺得那是胡扯。現在……”

她沒有說完。

她不需要說完。

陳燈看著遠處灰白色的天邊:“你還要查下去嗎?”

林晚也看著那個方向。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查。但以後遇到這種事,我會先找你。”

陳燈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是溫熱的。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什麽?”

“別問我為什麽能叫來他們。我自己也不知道。”

林晚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銳利的眼睛裏,銳利還在,但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她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住院部,穿過停車場,走到林晚的車旁。

車窗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林晚用袖子擦掉,拉開駕駛座的門。

陳燈沒有直接上車。

他站在車旁邊,看著住院部那棟灰白色的老樓。

五樓的窗戶黑洞洞的,窗簾一動不動。

“那個地下室……”林晚發動了車子,搖下車窗,“醫院那邊怎麽交代?”

陳燈想了想:“地下室裏會有一個自然死亡的老人。你們去收屍就行。別的不用管。”

林晚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醫院大門,拐上主路。

路上的車還很少,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車窗上一盞一盞地掠過。

陳燈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

他腦子裏閃過那個地下室裏的畫麵。

三個陶罐,三個替死鬼,一個骷髏一樣的老人笑著說“賺了五百萬”。

他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麵。

天已經亮了大半,路燈滅了,街邊的早點鋪子開了門,蒸汽從鍋裏冒出來,在冷空氣裏變成白色的霧。

到了巷口,陳燈推開車門,下車。

林晚叫住他。

“陳燈。”

他回頭。

林晚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麵的路,沒有看他。

“謝謝你。”她說。

陳燈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會從她嘴裏聽到這三個字。

“不用謝。”他說。

他關上車門,走進巷子。

身後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越來越遠,消失了。

白事鋪的門沒鎖。

陳燈推門進去,劉瞎子在櫃台後麵坐著,麵前擺著兩碗豆漿和油條。

豆漿已經不冒熱氣了,油條也軟了,趴在盤子裏。

“回來了?”劉瞎子看了他一眼,“吃吧。”

陳燈坐下,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涼的。

“那個女警官說的案子,”劉瞎子問,“破了?”

“破了。”

陳燈沉默了一下。他想起夜遊神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樣子,想起黑白無常高帽上的字,想起那三條替死鬼的灰霧。

劉瞎子的筷子掉了一根。他彎腰撿起來,手有點抖。他把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拿好。

劉瞎子盯著他看了半天。渾濁的右眼裏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些陳燈看不懂的東西。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最終歎了口氣。

陳燈沒有回答。他拿起油條咬了一口,油條涼了,不好吃。

劉瞎子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裏有無奈,也有驕傲。

“算了,”他說,“你不說我也不問了。吃油條,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燈把油條塞進嘴裏,嚼了兩口,嚥下去。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巷子裏開始有人走動,腳步聲、說話聲、自行車鈴聲混在一起,從卷簾門的縫隙裏鑽進來。

陳燈把最後一口油條吃完,站起來,上樓。他躺在床上,把玉佩舉到眼前。

玉佩安安靜靜的,“酆都”兩個字在晨光裏泛著溫潤的光。

他把玉佩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黑無常鐵鏈鎖住那人脖子的畫麵,白無常對三團灰霧說話的畫麵。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