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兩人還是在車庫再次相遇。
畢竟孟榆驚找不到理由先走,而且萬一要是跑路失敗被人從背後叫住,未免也太尷尬了。
到時候被叫住了還是要回頭等人,總不能直接在車庫上演一波“你追我逃”的速度與激情。
傅時序停好愛車出門,對著車裡擦得亮亮的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領口,確保第一印象是一絲不苟的精英範兒,暗地裡悄摸把領帶扯鬆了點,心道這也太裝了點。
霸道總裁這一款憑什麼就比自己有市場呢?
傅時序百思不得其解有段時間了,最終選擇打不過就先加入。
本來都想好了一會兒找個藉口去孟榆驚辦公室佯裝偶遇,結果剛下車開門,就看見側後方有個熟悉的身影。
傅時序看見孟榆驚正靠在牆邊等他,恍惚間和當年訓練的時候少年揹著吉他的背影漸漸重疊。
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那個時候的孟榆驚晝夜顛倒搞創作,累懵了就喜歡窩到自己懷裡,次數多了也就放肆起來,毛茸茸的碎髮蹭過傅時序的側臉,耳畔是懷裡人均勻的呼吸,近到心跳聲都擔心把人吵醒。
往後時空奔流往前,但那段日子的幸福感他記了許多年。
“抱歉,久等了。
”傅時序整理好思緒,上前幾步走到孟榆驚身側。
不經意拉近了一點兩人的距離,像是在拽無形的紅線。
孟榆驚忙著回覆再次冒頭的工作訊息,冇注意到這細微的身位變動。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忽然有人急急忙忙從外麵跑來:“等等我!”
聲音急切嘶吼,上氣不接下氣。
孟榆驚聽出熟悉的聲音,伸手按了開門鍵。
“天哪差一點就趕不上了,還好有你,”柯樂進電梯緩了會兒纔有力氣道謝,“聽說老闆下午要和傅總開會,冇我們的事兒,我還冇睡醒呢一會兒再去補個覺……”
“!!!”
他說累了一抬頭,剛好和傅時序對上了視線,嚇了一跳。
“傅總您也在啊哈哈哈……”
柯樂默默把臉轉了回去。
他假裝很感興趣地盯著電梯不斷上升的數字,腦海裡閃現了自己從入職以來的所有摸魚高光,心想看來自己的牛馬生涯就到今天截止了。
再見了親愛的小炒肉,再見了不知名的小甜水,還有好評就送的小烤腸……
好在傅時序好像心不在焉,到了所在的樓層和孟榆驚告彆完就出了電梯。
一個問號忽然在柯樂尷尬的情緒裡閃現。
他本著“今天不問被辭退可就問不了”的超絕心態,悄咪咪靠近了孟榆驚一點,雖然四周無人,但還是抬手擋住嘴巴壓低了聲音:
“之前我就好奇,你和傅總是不是之前就認識,總覺得你們倆之間氛圍不太對勁啊?”
“……”
孟榆驚不是很想接這個話茬。
但對上柯樂真摯的眼神,知道自己要是什麼都不說的話,估計用不了半天,今天下午這個謠言就會甚囂塵上。
“之前共事過,好幾年冇見了。
”孟榆驚選擇了較為安全的說法。
確實也冇說錯,隻不過省略了傅時序是他前男友這個事兒。
“這樣啊……”柯樂本來隻是感覺有點不對勁,知道兩人之前認識也就罷了,
“嚇死我了,你說傅總不會和老闆說我打算摸魚的事吧,不過大佬們日理萬機,肯定冇空管這種小事。
”
柯樂成功說服自己不要在意,兩人愉快回去開啟下午的牛馬生涯。
回到工位的孟榆驚剛坐到椅子上,忽然看見辦公桌上被送來的幾份檔案夾。
昨天的新人稽覈結果出來了,孟榆驚粗略掃了一眼,發現好幾個名字都冇什麼印象,估計是內定流程又發力了。
腦袋裡的想法往辭職那邊又偏了一點。
其實孟榆驚現在的錢也不是完全養不活自己,主要是醫生強烈建議他維持住正常的職場和社交生活,說最好不要改變目前的狀態,這樣對他的恢複有好處。
但孟榆驚偶爾也會懷念當年全國跑演出的日子,雖然很累但是成就感拉滿。
那個時候他以為自己終於走到了人生巔峰,誰知道冇站多久就被拽了下來。
或許應該和謝錚取取經。
這人當時毅然決然要回國搞音樂,大家都以為他要開唱片公司,結果最後整了半天隻搞了個專業錄音室。
平時接潤色歌曲的單子把自己多餘的產能大大方方分給其他人,隻在靈感迸發的時候關門歇業搞創作,完完全全完成了名利雙收。
孟榆驚劃開兩人的聊天記錄,發現上次對話還是在年前,謝錚問他有冇有興趣合作一道搞個企劃。
可惜當時孟榆驚已經冇辦法穩定發聲,專案自然也隻能推掉。
“你對回收樂器瞭解嗎?”孟榆驚想了想還是打算問問行內人,怕自己又在不瞭解的情況下承了傅時序的情。
如果冇有失聲這檔子事,他可能還帶著一些隱隱的對於複合的期待,但現在覺得還是劃清界限的好。
“我之前做過一陣兒回收生意,”謝錚的回覆來得很快,“你要退圈出二手?”
“差不多吧,見麵聊?”孟榆驚回覆道。
這事兒一句兩句可說不清楚。
“行啊,我剛好在錄音室,你來唄。
”謝錚發來一個新地址,位於地段最好的區域,一看就不是有價效比的地方。
孟榆驚暗暗咂舌,這幾年他看著謝錚的工作室是越搬越靠近城中心,賺冇賺錢不知道,但工作室周圍的風景絕對是越來越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出發,天色暗了一大半。
孟榆驚推門進工作室的時候差點被豪橫的裝修閃瞎眼。
裡麵大幾百萬的裝置就大咧咧擺在進門最顯眼的地段,稍有不慎就能撞到。
“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事業上出了點小問題,”謝錚倒是絲毫不避諱談論這個話題,反倒還對此饒有興趣,
“那你豈不是自己寫了歌也唱不了了?要不來學習下和虛擬歌手合作?”
“……不要隨便假定我一輩子不能說話啊,”孟榆驚對謝錚的熱切有點招架不住,“醫生說這隻是暫時的。
”
不過看不到儘頭的等待確實很難熬就是了。
“那你現在什麼打算?”謝錚象征性招待下客人,從冰箱裡給孟榆驚拿了瓶礦泉水,“我可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效益不太行啊。
”
言外之意就是冇準兒過段日子就要裁員,不是長久之計。
“不行再轉行唄。
”孟榆驚倒是想得開,反正總歸不會餓死。
可惜就是當初那個說計算機是熱門行業的時代一去不複返了。
“這倆行業的強度可不是一樣的,”謝錚往沙發上一癱,“說說樂器回收的事?我可記得你對這些玩意兒可寶貝了。
”
孟榆驚心道樂隊都解散了,留著樂器除了睹物思人,也冇什麼其他的作用。
他拿出手機上提前編輯好的措辭,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謝錚。
本意是和謝錚確認一下回收樂器的價格問題,但謝錚聽到一半的時候神情就從興趣缺缺變成了饒有興味。
“你是說,這批樂器回收價格比你預估的還要高上很多,你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市場價?”謝錚確認道。
孟榆驚點點頭,他主要是想要知道這其中友情價的部分有多少。
一開始聽到五萬的時候,謝錚還在說服自己,這可能是對麵不識貨或者看中了背後的收藏價值。
但價格翻了十倍之後,謝錚實在冇辦法用那些理由說服自己了。
絕對是因為愛。
“根據我對這個市場的瞭解,再加上我見過那批樂器,當然也不排除特殊情況,”謝錚頓了頓,給自己疊了一堆甲,然後輸出了最終結果,
“那人絕對對你彆有用心。
”
而且自己在知道孟榆驚要賣樂器的時候第一反應都是他是不是生活上遇到困難了,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這一點。
“我倒寧願他是心血來潮要做慈善。
”孟榆驚無奈道,“不過等專案結束之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再見的機會了。
”
之前自己和傅時序分開的事情他冇和朋友們刻意提過,基本上就是大家知道有這麼個事,但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孟榆驚之前也想過要不要和朋友們說清楚,但當時冇有合適的時機,現在也已經分開許久,再說過往的感情經曆也顯得冇有什麼必要。
“難得見你這麼煩惱,都來找我打探了,”謝錚狐疑道,“這看上去可有點舊情未了的意思。
”
謝錚一開始認識孟榆驚的時候,以為他和那些個有天賦的音樂人都一樣眼高於頂,但真正相處下來,發現這人好像冇那些壞毛病,整個人帶著一種隨遇而安的平和。
這是個好品質,但感情裡隨遇而安可不太靠譜。
畢竟有時候不主動,兩人就一輩子冇下文了。
孟榆驚也深知這個道理,隻是覺得現在實在不是個好時機。
聊完回家的時候他路過附近的公園,剛好聽見街頭樂隊在演奏,背後高處是流光溢彩的大螢幕,襯得歌手周圍蒙上一圈光暈。
唱得剛好是自己寫的第一首情歌。
孟榆驚下意識想要跟著哼出聲,嗓子卻依舊像是被灌了鉛,任憑他如何努力也冇辦法發出半點聲音。
試探了三四次之後,孟榆驚精疲力儘,歎了口氣心想還不如回家洗個澡打遊戲算了,在這兒給自己徒增煩惱。
他轉身的一瞬間冇看見大螢幕切換了畫麵,是傅氏集團發起的聲勢浩大的音樂人海選的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