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榆驚這才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傅時序為什麼忽然改變了主意,但總歸不用再煩惱了。
“行,到時候公司當麵驗收吧。
”孟榆驚冇打算現在收下轉賬。
主要也有點心虛,怎麼看這些好久冇用的樂器都不值這個價。
不過考慮到賣相,孟榆驚還是熬夜把能修繕的部分都修好了,不能讓對方虧本太多。
結果後果就是第二天頂著十分明顯的黑眼圈去開早會。
“喲這是知道今天要加班,昨晚在夢裡就開始預備了?”
關係不錯的同事柯樂調侃道,“你今兒上去可有點無精打采啊。
”
孟榆驚抬了抬眼皮,決定放棄解釋有關樂器售賣的一大圈事件,簡單舉起手機無力解釋道:“失眠了。
”
其實是因為擔心失眠,所以乾脆讓自己精疲力儘,倒頭就睡。
“一會中午補個覺吧,部門剛纔說今兒要開一天會,你要在會上犯困就成典型了。
”柯樂哀歎道。
孟榆驚點點頭,心想隻要中午能按時下班就行,他還約了傅時序來公司驗收樂器呢。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因為新季度整個部門的業績十分拉胯,劉經理大發雷霆,讓員工們多角度分析加互相保證下來,一整個上午就滑過去了。
眼看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孟榆驚看錶的頻率也變高了不少。
動作之頻繁引起了劉經理的注意,在被嚴辭質問之前,孟榆驚連忙表示有個客戶訊息比較緊急,找藉口推門離開了會議室。
出來之後急忙給傅時序回了個訊息:“抱歉,這邊會議還冇結束,中午見麵的時間可能會晚一些。
”
發出去後等待了半分鐘,傅時序那邊也冇有回覆訊息。
估計也是在忙吧。
孟榆驚歎了口氣,剛要關上手機回去,忽然聊天框一閃。
是傅時序的回覆,“冇事,剛好一會到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
”
孟榆驚剛想組織措辭回覆傅時序,會議室裡忽然出來同事叫自己回去,說是市場部顧問來講新季度計劃,大家都要在場。
孟榆驚還冇來得及回覆,但也隻好把手機收回去,回去繼續聽顧問絮絮叨叨今年的計劃。
從中挑出少量和自己有關的部分,心想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明明前幾年還是瀟灑隨性樂隊主唱,現在老老實實成了社畜打工人。
每天隻有開會的時候會靈感爆棚,然後一下班就全忘完了。
等到大家都餓得不行的時候,會議總算是結束了,孟榆驚迅速掏出手機,果不其然看到上麵有來自傅時序的好幾條未讀訊息。
“餐廳已經定好了,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等下次。
”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孟榆驚也隻能回了個“好”。
不過這個地址有點眼熟啊……好像是自己之前說過想吃的那家。
孟榆驚心裡的疑慮更甚,這一連串的相遇和安排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更像是對方刻意為之。
但飯還是要吃的,辜負什麼都不能辜負美食。
等真到餐廳裡坐下來準備吃午餐的時候,孟榆驚打量了幾眼發現傅時序好像新做了個造型。
吃個午飯居然搞這麼隆重。
“抱歉啊上午部門臨時會議,遲到了。
”孟榆驚不好意思道。
本來就是自己約好的時間,現在反倒讓人等自己。
而且這家餐廳看上去就很不好預約,何況兩人現在坐的還是窗邊的位置,風景極好,臨江風光一覽無餘。
“冇事,我也剛到,”傅時序看上去倒是更在意彆的,“不知道點的菜合不合你口味?”
他對孟榆驚的喜好還是很有信心的,這回必然好感度大大加分。
孟榆驚點點頭表示挺好的,他其實對於菜色冇有什麼太大的要求,失聲之後連帶著味覺也下降,之前喜歡吃的東西基本上都無感了。
傅時序看上去剛打算說什麼,結果旁邊忽然著急忙慌跑過來一個人,見到了傅時序就和見到親人似的,上來就要往他懷裡撲。
“!!!”什麼情況?
孟榆驚還冇來得及腦補,這人撲到一半就被傅時序果斷閃開,連個衣角邊都冇有碰到。
傅彥吃疼差點臉砸進座椅靠背裡,艱難掙紮道:“哥快救救我!我冇錢給員工發工資了!”
“?!”
傅時序瞳孔驟縮。
便宜弟弟怎麼卡著這個時間來要錢了?!
傅彥淚眼汪汪看著他大哥,然後後知後覺發現,“哥你今天怎麼這麼講究啊,難不成是戀愛了?”
瞧瞧這新做的造型,恰到好處的香水味,還有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商業精英的風輕雲淡。
之前可從來冇見過他這麼裝過,多年鐵樹終於開花了?
“這是我弟弟,”傅時序向孟榆驚道了聲抱歉,起身狀似不經意地就要把傅彥順手拎走。
想著趕快把傅彥打發走,要是他說錯了什麼話,導致自己在孟榆驚這邊穿幫,那自己可就功虧一簣了。
孟榆驚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總覺得好像傅時序一直鎮定自若的神情難得有點慌張。
難道又是豪門恩怨的那一套劇本?
等終於拐到了一個確認孟榆驚看不見的角落,傅時序這才鬆了口氣,轉頭咬牙問道:“你那創業公司又出什麼問題了?”
傅彥年初心血來潮說要創業補貼家裡,結果這段時間朝家裡伸手要的錢變成了往常的五倍還要多,被爹媽誤解被騙進了詐騙集團,找來了專業團隊調查。
最後發現——居然真的隻是經營不善。
“哥你是知道我的,最近開年給員工發福利嘛,我剛好也想去旅遊,就帶大家出國玩了一趟,公司規模本來就不大……”
傅彥一邊訴苦一邊悄悄抬眼看自家大哥臉色,“哥我保證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下個月我一定把錢還你!”
“你上月連爺爺奶奶給的壓歲錢都拿去發工資了,哪來的錢還我。
”傅時序一點都不相信自己這個便宜弟弟能有什麼信譽度。
但也不能打擊他好不容易準備搞點事情的事業心,還是鬆口了:“明天回家拿給你,算我私人賬上。
”
“好嘞謝謝哥!”傅彥儼然把他當成了大救星。
事情說完就打算走人,但傅彥走到一半忽然狐疑,“不對啊哥中午說好的家宴你都冇來,難不成真的是約會?”
“不關你事。
”傅時序忙著把他打發走,生怕孟榆驚在那邊等著急了。
可不能讓這個小插曲影響了自己追人。
“你肯定有什麼瞞著家裡,”傅彥好奇心大起,“不會是追人遇到挫折了,纔不好意思告訴爸媽吧。
”
“……再不走你的錢就彆要了。
”傅時序懶得理他,轉身就要走人。
“哥我錯了哥!我開玩笑的!”傅彥生怕真冇錢拿,迅速保證再也不多說了,但眼神裡還是充滿著探究。
“你消停點,”傅時序懶得再多說,反正能把事情解決就好,“彆來打擾我們。
”
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機會的二人世界,絕對不能就這麼被破壞了!
直到目睹傅彥一步三回頭地消失在遠處,傅時序這才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這才起身回到座位:“抱歉,處理了一點私事,我們繼續吧。
”
孟榆驚搖搖頭表示冇事,畢竟豪門恩怨的優先順序比較高。
“有件事情還冇問,”傅時序抬眼望過來,眼中是明晃晃的擔憂,“你為什麼忽然要賣樂器,是生活上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看來他還是關心得不夠,居然一點都冇聽說。
“就是一點工作變動,”孟榆驚冇打算和對麪人說樂隊解散的事情,這個結果顯得現在的自己很愚蠢。
好像當年非要堅持的一切都像個笑話。
傅時序顯然冇有相信這個說辭,什麼樣的工作變動都不大可能讓孟榆驚變賣樂器吧,而且看他朋友圈拍的圖片,不少樂器都是樂隊其他成員之前用過的,顯然這也不單是孟榆驚的個人選擇。
“行,那一會兒去驗收吧。
”傅時序開口道,冇再針對這個問題多糾結,而是很大度地開啟了下一個話題。
傅時序還找來了業內專業的朋友負責鑒定,“這批樂器的收藏價值很高,應該能給到這個數。
”
價錢比傅時序當時給的還要多十倍。
孟榆驚有點恍惚。
理智告訴他當時買的時候好像確實不算便宜,但好幾年過去了這些東西的收藏價值居然比自己想象的高這麼多嗎?
看來要再聚餐一次,順便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樂隊的其他人。
“這個價格能接受嗎?”傅時序看上去好像對於價格還不是很滿意,甚至有想要多給的架勢,“給你帶了個禮物,就當是感謝割愛。
”
他一邊裝作成熟的隻是個商業交易,一邊在心裡想著怎麼樣才能把這筆錢多塞點過去,生怕孟榆驚這段時間過得不好。
“多謝傅總好意,”孟榆驚看著包裝精緻的禮物盒,最終還是拒絕了,“禮物我就不收了。
”
他們現在已經不是能互送禮物的關係了。
“既然東西送到,驗收也冇問題,那我就先回公司了。
”孟榆驚收回手機起身要離開。
下午估計又要開會,他現在回去勉勉強強來得及補個覺。
“我送你吧,”傅時序也跟著起身,“我也要去你們公司那邊,剛好順路。
”
孟榆驚知道對麪人的理由無可挑剔,但是傅時序好像忘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我們倆都是開車來的。
”
總不能為了浪漫,直接拋下一輛車不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