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榆驚第二天剛來到公司，就發現同事們個個神情緊張，都在工位麵前認真坐著，難得冇人摸魚，而是都在認真工作，鍵盤敲得劈裡啪啦響。
一般情況下，這種場景隻會出現在發工資的當日。
孟榆驚好奇地路過，結果一下被柯樂神神秘秘拽住，“你聽說了嗎？咱公司不知道怎麼和傅氏集團搭上線了！”
“我就說傅總這幾天怎麼老往咱公司跑，原來是有個大專案合作，大老闆很看重，親自來監督呢。
”
柯樂說著指了指聊天介麵不斷閃爍的工作群，說這裡頭小道訊息已經傳瘋了，本來還人人自危擔心年底被裁員，新專案的出現可謂是給大家來了一針強心劑。
孟榆驚接過刷屏的訊息，點開了那張有些模糊的海報，能看得出來是晚上拍的，看來新專案的宣傳已經開始了。
“具體人選定了嗎？”孟榆驚把手機遞迴去，多問了句。
不過感覺……肯定和半休假狀態的自己扯不上關係。
“還冇呢，估計下午開會就說，”柯樂倒回椅子上，
“但我已經能預見未來加班起碼仨月的日程了。
”
孟榆驚回到自己工位的時候手裡還被柯樂塞了杯速溶美式，剛坐下還冇開啟電腦，抱著一堆資料的同事就過來找他：“劉經理讓你去趟他辦公室。
”
他心裡忽然出現了些不太好的預感。
孟榆驚敲門進去的時候劉經理還在打電話，春風得意道：“哎這事包在我身上，肯定能辦……”
劉經理看見他來也冇什麼反應，繼續打那個漫長的電話，孟榆驚百無聊賴坐在對麵的沙發上，也不好做點彆的，隻能在位置上發呆。
桌上朝著他的方向剛好擺著一張海報，孟榆驚定了定神看過去，內容剛好是之前聽說過的音樂海選，從海報的美術程度上就能看出來，這個專案應該不怎麼缺錢。
海報角落裡寫著“人選未定”，現在公司提早拿到訊息的話，八成是要從內部選人了。
“小孟啊，這次叫你來呢也不是什麼大事，有個事情還是要和你通個氣。
”
劉經理總算結束通話了電話，說話的語氣難得眉開眼笑，抽了張桌上的海報，又從桌上的書立裡抽出個檔案夾，一併推了過去。
“這個專案你看看有冇有興趣？公司那邊的意思是讓你參加，當是個曆練。
”
孟榆驚接過來閱讀細則，發現活動的規模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而且自己想要達到參加要求的話，勢必要借之前的名氣和粉絲，為專案做宣傳。
如果他現在有新的作品，這無疑是最好的宣傳手段。
但問題就在這裡。
孟榆驚一頁一頁翻閱過去，這些條件如果給到過去的自己，或者是任何有能力有積累的音樂人，都能算得上香餑餑。
屬實是天降餡餅，可惜現在的他咽不下去，硬寫也隻會砸了之前的招牌，冇準兒還拖累了樂隊的其他人。
孟榆驚剛要打字準備禮貌拒絕，編輯到一半的時候，對麵的劉經理忽然開口了，
“其實我是覺得不太合適，你現在的狀況還是應該好好修養啊，創作這個東西費時費力啊……”
孟榆驚聽出不對勁來了。
劉經理言語裡裡外外的意思，難道是不想讓他參與？
那豈不是正好省了他拒絕的麻煩。
“小孟啊，你入行多久了？”劉經理忽然開始關心起他的音樂生涯。
“七年。
”孟榆驚想了想。
一晃居然都這麼長時間了。
“都這麼久了啊，”劉經理跟著感歎，忽然話鋒一轉，“現在大環境也不好，還是要多給新人一些機會啊，我這剛好有幾個合適的人選，這次專案對他們來說也是個合適的機會不是。
”
“……”
好蹩腳的理由。
孟榆驚本來想說關自己什麼事，但考慮到劉經理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拒絕，兩人的最終目標是一樣的，這種時候自然是要勁往一處使。
“那您的意思是……”孟榆驚試探道。
既然想要自己主動放棄，想必應該準備好相應的補償了吧。
“哎我這兒最近一直關注，特意給你留意了好幾個適合的機會！”劉經理說著從抽屜裡扒拉出幾張對摺的紙張，用手抹展平了遞給孟榆驚。
上麵的專案那是一個比一個無足輕重，連參加酒會這種湊人頭的人情交往都算上了。
孟榆驚想找個靠譜的專案答應下來，都說服不了自己。
果然指望資本家有良心簡直是天方夜譚。
“其實新專案我還是很感興趣的，最近剛好也有檔期。
”孟榆驚作勢要拿上那張海報，將那幾張帶著摺痕的紙放了回去。
眼看對麪人不好糊弄，原本氣定神閒泡茶的劉經理一下子就急了，“這專案還在起步期，哪裡有其他的好，你要不再多想想？”
孟榆驚搖搖頭，拿了支筆眼看就要簽字同意參與。
劉經理本來以為能勸服孟榆驚，要是真讓他把字給簽了，那自己答應的事可就不好辦了，顧不上形象了，連忙一把推過去一個新的檔案袋，語氣也柔和下來：
“小孟啊，你看你要體諒我們對不對，不如你先去錦城那邊帶薪休假一段時間，等有了合適的專案我第一個通知你。
”
孟榆驚停下了動作，像是在思考對麪人的話裡有幾分真心實意。
劉經理這次倒是冇有繼續糊弄，拿出來的專案確實和帶薪休假差不多。
不過名義上是去錦城采風，等於是出個長差。
孟榆驚假裝猶豫了好幾分鐘，最終“不情不願”放棄了新專案，“被逼無奈”準備去帶薪休假。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兩個人心裡都萬分滿意，但表麵上都是一副對方為此做出了不少犧牲的沉痛神情。
鎮住了門外一眾準備打聽八卦的同事。
倒是有幾個實在好奇想要吃瓜的，孟榆驚也隻是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瀟灑離去。
背影帶著三分不羈，三分無奈，還有四分淡然。
“你腦補得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孟榆驚聽著柯樂繪聲繪色的轉述，現在是真有點頭疼了，“工作所需出個差而已。
”
怎麼感覺再轉述幾圈下來，自己在同事眼裡就成受了委屈默默忍受的堅韌小白花了。
“這其中當然也有我的功勞，”柯樂試圖邀功道，“放心去吧，那邊的團隊我都聯絡上了，到時候一定給你帶來家一樣溫暖的工作體驗！”
“真是有心了。
”孟榆驚暗自感歎柯樂在這兒上班是真屈才了。
這麼神通廣大的資訊鏈，要是擱在古代高低能開個情報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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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總您看，楊南老師還有這幾位老師都是國內最近比較熱門的音樂人，無論從能力上還是影響力上，都和專案十分匹配……”
劉經理一開始彙報的時候還是有點發虛，畢竟上麵的意思是指定孟榆驚來參加。
但劉經理一琢磨，反正都是同流量的人，換誰不都一樣。
而且就孟榆驚現在的狀態，以後退不退圈都不一定，還是趁早找新人合作靠譜。
“隨便更改專案參與人，”傅時序等半天冇等到孟榆驚的名字出現，早就聽不下去了，“這就是貴公司的誠意？”
連指定要孟榆驚參加的專案都能被換人……那其他的呢？
恐怕隻會是更加不公平的待遇。
“這個您放心，孟老師那邊是檔期撞了主動放棄的，這邊也是經過綜合考量定了其他人選……”劉經理連忙展示資料，“幾位老師絕對可以勝任本次專案。
”
說完看傅時序冇有表態，以為是話語起了效果，連忙乘勝追擊，“剛好段慵老師就在現場，要不讓他給您展現一下專業能力？”
段慵原本在坐著發呆，來之前經紀人說已經搞定了一切，他隻要來走個過場就行。
結果情勢不對忽然被點到名，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看劉經理頻頻給他使眼色才站起身，簡單展示了幾個唬人的基本功。
隻有外行以為很難的那種。
傅時序自然不在其中之列，掃了眼資料開口問道：“你兩三年都冇正經出歌，音樂節現場也從來不跑，不如展現一下即興清唱吧。
”
段慵：……來之前也冇人說難度這麼高啊。
“咳咳，當然是冇問題的，”段慵打腫臉充胖子，“稍等。
”
不過任由他在腦子裡拚命搜尋詞彙，最終清唱的結果卻依舊慘不忍睹。
都不需要傅時序做專業說明，其他人就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對於劉經理所說的“能力匹配”產生了不小的質疑。
劉經理自然臉上掛不住，趁著中場休息的時間連忙把段慵拽到會議室外邊，“你怎麼發揮成這樣？這下專案搞不好可就泡湯了！”
“誰知道他忽然測什麼即興清唱，就給三分鐘還要求押韻完整，根本冇人能做到這個程度吧？”段慵也一肚子怨氣，剛纔的表現可謂是狠狠丟了臉，自我感覺男神形象都崩塌了。
“你猜猜這個標準是照誰定的？！孟榆驚能做到的事情你怎麼就冇本事？”劉經理恨鐵不成鋼，隻盼少來人給他幫倒忙，
“做不到就少逞強，一會兒你說你嗓子疼唱不了，剩下的我去說。
”
段慵心裡再不爽也隻能應下來，兩人一前一後回了會議室。
“傅總，段老師今天嗓子不太行冇發揮好，改天讓他再展示一下，”劉經理語氣諂媚道，
“其實選出來的音樂人主要是擔任評委，在專業能力方麵這幾位老師是完全冇有問題的。
”
他摸準了傅時序冇辦法現場考試出題，能力強不強自然全憑上下嘴皮子一碰，把幾位人選吹得天花亂墜。
見其他人在聽完這段話後有要息事寧人的意思，傅時序依舊慢條斯理，“鑒於今天展示的結果不太理想，我提議給參與人增加一項創作測試，全網公開。
”
“還能減少宣傳成本。
”
自然是全票通過。
會議結束後的劉經理和蔫巴的苦瓜也冇什麼倆樣，正要出去的時候忽然被傅時序叫住：
“孟榆驚最近在參與什麼專案？”
檔期怎麼會相撞呢，自己最近什麼訊息都冇聽說啊。
“啊是錦城那邊一個新興的專案，其實也冇完全定下來……”劉經理支支吾吾，一邊說話一邊觀察傅時序的神色，說了半天還在繞彎子。
傅時序冇了耐心，邁步出了會議室，決定自己去瞭解情況。
剛出電梯就聽見茶水間附近傳來柯樂儘職儘責傳遞八卦的聲音：“哎我跟你們說，那天經理神神秘秘的，結果下午就傳來新專案換人的訊息，檔期忽然就撞上了，多巧呢……”
柯樂越說越上頭，繪聲繪色給這批冇聽著八卦的同事們描述了當時孟榆驚單薄倔強的背影，順便加了個淒風苦雨小白花的濾鏡。
“……”
傅時序沉默了。
原本他隻是打算聽個大概，但現在腦中已經不受控製地腦補出當時的場景。
傅時序三步並兩步走上前去，打算把有關孟榆驚的事情徹徹底底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