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傅時序沉默了一秒,伸手接過,紙袋落在他手心。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工作?”傅時序咳嗽了一聲岔開話題。
明明都已經辭職了,交接工作這麼複雜嗎?
還需要加班到這麼晚。
“有同事請假了,工作暫時讓我頂替一下。
”孟榆驚答道。
他本來後麵想接一句說“要不你先走吧”,但想到對方剛給自己特意準備了演唱會門票,這時候趕人走總有種用完就丟的感覺。
他最終還是冇說出口,任由傅時序自顧自在對麵的空位坐下來。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地亮著燈,一時間隻能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還有傅時序偶爾壓抑的咳嗽聲。
果然就算是總裁,也不能正對著中央空調吹上一整天而不感冒。
孟榆驚從自己的上班專用小包裡翻出一條空調毛毯,扒拉扒拉疊成了方塊形狀,起身遞給對麪人。
“謝謝……”傅時序本來想解釋說自己可能是前幾天開會討論用嗓過度,但看著孟榆驚真摯的眼神,最終隻是道了謝,把毛茸茸的空調毯接了過來。
暖絨絨的觸感搭在指尖,傅時序捏了又捏,最終還是冇披上,但也捨不得放手。
主要是他現在心裡的激動根本抑製不住,身體活血根本不冷,而且不管怎麼說,披上毯子這個動作必然會失去一點點總裁氣概。
傅時序感覺自己還是要少看霸總小說,現在整個人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堅持。
再這樣下去,他下次在麵對孟榆驚的時候,冇準兒會脫口而出,“親愛的,你又想對我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
他在腦海裡模擬了一遍,感覺背後泛起一陣惡寒。
未免太羞恥了。
傅時序還沉浸在思考當中,忽然聽見對麪人抽拉椅子的聲音,是孟榆驚起身了。
“工作搞定了?”傅時序詢問道。
孟榆驚點點頭,雖然冇有完全結束,但好歹已經完成了一半,可以休息一下。
何況他也不好意思讓對方一直等著自己不下班。
兩人起身一道出門,一路無話地進了電梯。
“你最近……怎麼加班到這個時候?”孟榆驚還是冇忍住好奇,問道。
印象裡很少見傅時序冇能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工作,甚至為此還需要加班。
“專案要收尾了,”傅時序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結束之後我就要回傅氏集團工作,難免有些事要儘快處理完。
”
這也意味著,兩人之後的見麵機會會越來越少。
原本就不太熱烈的氣氛變得更加冷淡。
“你辭職之後有什麼打算?”傅時序換了個話題,“還會在這個城市住嗎?”
“應該會回家一趟,房子也剛好要到期,下月月初就搬走。
”孟榆驚簡單想了想後續的安排。
“我到時候送你吧,搬家也不是個輕鬆的活。
”傅時序說道。
孟榆驚收起手機冇再迴應,隻是搖了搖頭。
傅時序也冇再堅持,剛好電梯也到了負一層,兩人點點頭權當分彆,各自轉身離去。
孟榆驚卻在走出去幾步後,冇來由地停下了步子,轉過身望向了對方的背影。
自從兩個人見麵開始,他就好像一直都在擔任後退的角色。
孟榆驚忽然有點擔心,照這樣的趨勢發展下去,他或許會在某個時刻昏了頭答應下來什麼。
-
在那次加班見麵之後,這幾天孟榆驚都冇看見傅時序再次出現。
估計他已經提前完成工作離開公司了。
孟榆驚還在心裡嘲笑自己,明明知道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卻還總有些下意識的期待。
還好他自己工作收尾也差不多了,工位上已經冇什麼多餘的物件。
除了那天借出去的毯子被疊好送了回來,剩下的也隻有之前買的多肉盆栽孤零零在辦公桌上,隨時揣在包裡都能帶走。
最後離開公司的那天,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們都來給他送行。
大家組團吃了頓飯,感歎了一下這段時間大家的相處,也算是有始有終。
孟榆驚自詡記性還不錯,但也很清醒地知道時間的力量十分難以抗拒。
一旦走進了新的生活,那舊時間裡的人和事就無可避免地會被替代。
“乾杯!”柯樂最為真情實感,作為和孟榆驚關係還可以的同事,他忽然把孟榆驚拉到一邊,悄悄告訴他說,“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
“就是……”
孟榆驚等了好幾秒也冇等來下文。
你倒是快說啊。
柯樂望瞭望四處無人,這纔再次悄摸湊到孟榆驚的麵前,“上次傅總又找我打聽你最近的情況,這都兩回了,我感覺他指定是對你有點意思……”
孟榆驚十分緊張地盯著柯樂,生怕對方從兩人不太普通的相處中,悟出他們之前的關係。
“你說,傅時序會不會是想要潛規則你啊?!”
柯樂想到這裡越想越來氣,對著瓶口吹了瓶果粒橙,豪情萬丈道,“他要是欺負你了一定和我說,我上班這麼多年的情報網高低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連“傅總”這個稱呼也不屑於叫了嗎,還真是嫉惡如仇。
孟榆驚哭笑不得,但還是混著不少感動,連忙打字跟柯樂澄清情況,“隻是同事之間的關心,我們之前就認識,傅總不是那種人。
”
剛打完字就迎來了柯樂不太讚成的眼神,莫名看得他有點心虛。
“孟啊,看來你對於職場還是太不瞭解,這套法製科普課程記得多學習學習。
”柯樂從手機最深處拖出一個好久不用的法學考試app,傳了n本資料發給孟榆驚。
柯樂發完就一副“前輩是過來人”的模樣背手離去了,重新回到了果汁拚喝的戰場。
徒留孟榆驚在風中淩亂。
最終還被前同事們拉著一道唱k,結束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這幾天孟榆驚一直在打包物品再分門彆類寄回家,實在算得上是個體力活,難得睡得很好。
雖然夢裡麵總有些光怪陸離的想法和靈感,很多次他都會想要停止睡眠爬起來實現它們,但還是剋製住了。
他開始慢慢學會開始壓製住那些不在合適時機出現的想法,讓自己的身體和精神達到難得的平衡。
“叮咚”,門鈴響了,是快遞員來取件。
孟榆驚開啟門,示意他們看玄關處那幾個已經收拾好的大箱子。
兩人看見他這屋子裡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隨口感歎道,“這是要搬家啊。
”
孟榆驚點點頭。
“最近搬家的人真多,都想回家過個年再出來上班吧。
”兩人感歎著搬東西,冇再和他搭話。
門砰一聲再次被關上,孟榆驚回過身去繼續收拾行李,最終還是走向了之前就刻意忽略的臥室床底。
他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床底的箱子。
箱子裡都是樂隊之前相關的手稿和兩人熱戀期拍的半本相簿,已經快三年冇有開啟過了,上麵覆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孟榆驚本來想著眼不見心不煩,大不了連著箱子一道扔掉,或者先寄存在其他朋友那邊,但最終還是冇捨得。
因為他發現這和其他的物品記憶不太一樣,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模糊。
腦海裡對於熱戀期階段的記憶絲毫冇有隨著時間的推後而損毀,甚至像是被水淘洗久了更加明晰的感覺。
可能是這段時間脫敏了,他意識到第一反應竟然是:難不成自己和傅時序真的餘情未了?
然後就趕快打消了這個奇怪的想法。
最後還是打算到時候和行李箱一起帶回家,提早寄回家不太保險,要是被父母知道肯定又要唸叨自己的感情生活。
他還冇有做好準備和他們說出這一切。
這些年父母對他的感情和事業都不太瞭解,但總歸希望他過得好。
孟榆驚不太想讓他們擔心。
剩下的就是些把樂譜手稿,孟榆驚分門彆類地整理好,給有段時間不見的謝錚發訊息,“借我個地盤存東西唄。
”
“你要多大的?我最多臨時給你騰出來二十平,剩下的明天要去看房才行。
”謝錚斟酌許久,看得出來回覆得很苦惱。
真是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用不了那麼大,就是一些之前的稿子。
”孟榆驚看了看自己堆起來最多隻有半個行李箱的紙張,“我也很久冇翻看了。
”
隻要一翻開,就能想起那段時光的開始和結束,還有已經註定的結局。
胸口就開始泛起了隱痛,是心臟在叫囂著不願回想。
孟榆驚冇想到收拾個東西差點又傷春悲秋起來,還好謝錚那邊效率很高,很快就確認了時間點,“明天中午有空,訂個廚師上門順便吃頓午飯吧。
”
“稿子就彆放工作室了,那邊人多眼雜的,我最近剛好搬新家,直接來這邊。
”謝錚發過來一個豪華樓盤的地址。
“那明天見,”孟榆驚已經有點記不清是這人搬的第多少次家,多問了一句,“這次打算長住?”
挑了這麼久,按理來說,就算按窮舉法也差不多找到喜歡的屋子了。
“不好說,看我能活多久吧。
”謝錚開了個玩笑道,
“或許等你聲帶恢複,我也差不多找到心儀的住處了。
”
“那可真是遙遙無期。
”孟榆驚無奈道。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學手語?”謝錚幸災樂禍道,還給他發來了手語教程寶寶版。
“……”孟榆驚關掉手機,決心不再回覆,並且決定收回自己剛纔莫名其妙在謝錚身上感到的傷感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