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
程秩和胡慎一左一右守在高樓入口，身著同色係服裝，兩人喊出十幾人的氣勢。
“您幾位往裡邊請。”
領頭的是個生麵孔，昨日的三位隨從緊隨其後，知縣都得往後排，可見此人來頭不小，程秩心裡有了底。
他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這一行來了九個人，看來是冇把這三位隨從算在用餐人數裡。
住宅樓電梯限載約八人，他與胡慎各自帶領幾人乘坐電梯前往頂樓。
程秩作為主廚兼老闆，自然負責接待領頭人這一邊。
他用餘光偷偷瞥向領頭人。
隻見對方身著一襲玄色暗紋錦袍，墨玉冠束髮，眉眼間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沉毅，小麥膚色平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程秩似乎有些理解胡慎口中的“貴氣”了，惹得他並非社恐，卻也羞於主動開口搭話。
相反，對方打量程秩的目光倒是光明正大。
“程老闆，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他唇邊噙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鄙人姓榮，字允誠。”
“榮公子大駕光臨，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啊。”程秩硬著頭皮拽文。
“果然聞名不如見麵，程老闆這身裝束”榮允誠笑容未變：“程老闆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程秩水平有限，拽不出第二句文了，索性直言道：“我穿的廚師服，是專為廚師設計的職業服裝。”
榮允誠好奇道：“程老闆，敢問這電梯為何會自動執行？”
“呃大概是電力拖動。”這觸及到了程秩的知識盲區。
榮允誠刨根問底地追問：“何為電力？”
“呃電力是以電能作為動力的能源。”程秩絞儘腦汁回憶課本上的理論知識。
十層樓不算高，冇聊幾句電梯就到了。還好到了，程秩立刻找了個藉口轉移話題。
“榮公子，十樓到了，您隨我來。”
榮允誠暫且按下追問的念頭，笑著應了一聲。
兩撥人的電梯幾乎同時抵達，程秩和胡慎將一行人領進1001室。
程秩禮貌地微笑著說：“幾位先在沙發上落座，看看電視，由服務員小胡招待大家，我去準備席麵。”
“那就有勞程老闆了。”榮允誠在屋子裡來回踱步，顯然冇有坐下的意思。
從進門的那一刻起，來自京城的四位官員臉上都露出了冇見過世麵的神情，昨天來過的知縣和三位隨從稍稍淡定些。
榮允誠雙手背在身後，姿態悠閒地遊覽屋子裡的各個角落。
另外幾位亦步亦趨。
看得越多，眾人驚歎聲就越大。
屋子裡的陳設令這群古人大開眼界。
明亮的燈光、柔軟的床榻、舒適的溫度
其實無論哪個時代，頂級權貴的日子都差不到哪兒去。
以他們的眼光來看，這間屋子的麵積實在太小。
他們驚訝的點在於全屋智慧家居係統和這塊能播放逼真畫麵的大鐵片。
一開始，兩位隨從還以為屋子裡藏了外人，頓時警惕起來，結果鬨了個大烏龍。
程秩選擇1001室接待貴客，正是因為這間屋子大概率是新潮年輕人的居所，科技感爆棚，用在古代開私房菜館噱頭十足。
“各位貴客試著說語音喚醒詞：‘恭喜發財，山海尋味第1集’。”胡慎善於察言觀色，誠摯邀請各位貴客體驗一番高科技。
“恭喜發財”是程秩自定義設定的語音喚醒詞，做生意嘛，圖的就是個好彩頭。
有位官員問道：“何為山海尋味？”
胡慎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山海尋味》是程老闆特意為各位貴客挑選的美食紀錄片，用來下飯再合適不過了。”
榮允誠試探性地複述：“恭喜發財，山海尋味第1集。”
電視機畫麵切換，響起清脆的童聲：“好的，現在就為您播放《山海尋味》。”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新奇的神色。
他們昨天就到了，還去逛了超市，冇想到這棟樓裡竟內有乾坤。
胡慎請他們一一落座。
詢問道：“請問各位貴客想喝熱茶還是冷飲？”
榮允誠還真有些口渴，問道：“有什麼冷飲？”
“目前有水果味氣泡水和奶味飲品。”
榮允誠向來勇於嘗試各種新鮮事物：“氣泡水？聽著不錯，試試。”
“你們菜館裡怎麼這麼暖和？”
胡慎如實回答：“老闆說是開了空調。”
“超市也開業了，老闆說空調既能製冷，也能製熱。”
胡慎不禁聯想到自己住的員工宿舍，條件實在太好了。
他從未用過如此潔淨的茅廁，裡麵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床鋪也十分柔軟，躺上去舒適得彷彿飄在雲端。
程老闆是世上最好的東家。
胡慎端上來幾杯冰可樂，一杯下肚便征服了眾人的味蕾。
榮允誠誇讚道：“這黑水還真有意思，冒著泡泡卻是冰的。含進嘴裡帶點刺痛，口感香甜回味悠長。”
兩位年紀稍大的官員抿了一口冰可樂，有些喝不慣，胡慎又端了兩杯白色奶味飲品。
“這什麼奶？喝著像是蘋果味。”
“老闆說是加了果汁、牛奶、營養的複合型飲品，名為營養快線。”
“營養快線？”
眾人開始期待今天這頓飯了。
不遠處，程秩正在開放式廚房忙碌，有柳桂香幫忙切配，八個菜很快就做得差不多了。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到餐桌前就座。”
榮允誠並非講究排場的天潢貴胄，他隻帶了兩名侍衛與一名貼身太監同行。
當然，廬陵縣城外駐紮的親衛軍不在此列。
三位隨從本冇有落座的資格，但程秩心思細膩，在客廳裡擺放了一張摺疊露營桌。
他語氣自然地說：“餐桌坐不下了，我給您三位在客廳另擺了一桌。”
隨行官員瞪大了眼睛，隻覺得程秩的做法匪夷所思，本想脫口而出“成何體統”，卻又不得不顧忌榮允誠的臉色。
榮允誠彷彿對此毫不意外，饒有興致地看了看程秩。
這便是來自異界、平平無奇的生意人？
太有意思了。
“程老闆，有心了。”
程秩看似隨意，實則態度堅定：“來者皆是客，哪有讓食客站著看人吃飯的道理。”
側麵強調了他作為樓主所定下的規矩。
榮允誠朝三位隨從微微頷首，示意他們無需伺候，隻管聽程老闆安排去吃飯。
三位隨從也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向來都是等伺候完主人用餐後，才輪到自己進食。
榮允誠年少時久居軍營，沾染了市井的煙火氣，不拘小節，接受新鮮事物的程度也比預想中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