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邊,楊青就在淩香閣的殿外等待著。他伸長了脖子,目光遠遠的看著進宮的方向。
心裏正盤算著,為什麽現在還沒傳來訊息?
正想著的時候,一個太監一邊擦汗,一邊小跑了過來,躬身道。
“迴公公的話。”
“計劃失敗了。”
楊青眼神一冷,嚇得麵前的小太監撲通就跪在了地上。
“迴公公的話,據說是憐心長公主去了蘭芷宮。”
“她與程博胡鬧的時候,好巧不巧,正好把咱們準備的那根藥材挑了出來。”
“公主戲弄程博的時候,正好把藥材掉在地上,還讓程博踩了一腳,不曾想隻是這麽胡鬧一下,就讓程博發現了端倪。”
小太監緩緩抬起頭,猶猶豫豫地說道。
“這個程博眼睛真毒。”
楊青皺著眉頭,心裏把長公主罵了一遍。
“她去蘭芷宮作甚?”
“怎麽會這麽巧,正好挑中了咱們準備的藥材。”
跪在地上的太監,趕緊搖頭解釋。
“迴公公的話,奴才也不知道。”
楊青深吸了一口氣:“罷罷罷!”
“看來是靜妃命不該絕,也是他程博運氣太好。”
他臉色一沉,語氣中也多了一絲狠厲。
“咱家就不相信,他每次都有這麽好的運氣。”
……
迴到了正乾宮。
程博如往常一般,給老皇帝施針以調理龍體。
正閉著眼睛小憩的老皇帝,卻悠悠說道。
“朕聽說,你去了蘭芷宮?”
程博被問得一愣,抬眼瞧了瞧,見皇帝那雙眼睛正盯著他看。
程博躬身道:“皇上不愧是天子,天下的事您都知道。”
老皇帝輕輕笑道:“行了,小程子,你就不要拍朕的馬屁了。”
“靜妃娘娘,近來安好否?”
程博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奴才已經想出法子,治療她身上的紅疹。”
“奴才以為,不日就會有效果。”
老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睛:“你主動跑到蘭芷宮為靜妃治病,可是因為華家和馬家結親的緣故?”
聽到此處,程博心中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老皇帝把持朝政三十幾年,治國方略未必有多好,但平衡各方勢力的手段,在大乾朝的曆史上,至少可以排進前十。
顯然華貴妃與靜妃關係變得親近,引起了皇帝的猜疑之心。
“啟稟皇上,貴妃娘娘卻是有這層考慮。”
“她想著靜妃娘娘是馬公子的表親,而馬公子將來有可能成為她的妹夫。”
“又見她每每為疾病所擾,心中甚覺可憐,就囑托奴才前去看一看。”
“興許是懷了龍種的緣故,娘孃的心腸倒是越發仁慈了。她還跟奴才說,應該多做善事,還想去野外放生,布場施粥,積德行善。以此來保佑腹中的龍子,還有皇上的身體。”
老皇帝聽著他的講述,緩緩點頭。
“倒是有勞華妃一片苦心。”
他語氣停頓:“說起來,靜妃的音律,可謂是宮中一絕。”
“一曲高山流水,聽得朕心境澄明,塵慮盡消。好似在聽仙樂一般。”
“每每想起她撫琴的樣子,朕這心裏,還怪想她的。”
“隻是可惜了……”
呂芳輕笑著說道:“皇上不必煩憂,程公公醫術超絕,甚至比肩太醫院一眾聖手。靜妃娘孃的病,想必不日就能痊癒。”
“到了那時,皇上自然就能再次欣賞靜妃娘孃的琴藝。”
老皇帝點點頭:“小程子的醫術,朕一向放心。”
“說起來,朕已經有多年不曾去過蘭芷宮。”
“呂芳,你就挑個時辰,我們去看看她吧。”
“奴才明白!”呂芳躬身道。
三人正在交談之時,外麵又有人通傳:九邊重鎮宣府總兵馬懷遠,攜子進殿求見。
老皇帝召兩人進來。
這父子二人先跪地行了禮,然後年輕的馬崇山,借著奏報機會,把自己如何衝鋒陷陣,帶著手下步卒打得敵人節節敗退,一一說了個遍。
隻聽得龍椅上的老皇帝麵色疲倦,麵露難色,依然不知道收斂。
而馬懷遠不肯錯過自己兒子表現的機會,居然也沒有察覺這一點。
直到呂芳開口說道:“總兵大人,邊疆戰事,不用一一口述,寫在奏摺裏,由皇上觀閱更為妥當。”
馬懷遠這才察覺到皇上臉上的疲倦之色,趕緊讓自己的兒子先停下來。
老皇帝揉了揉太陽穴,他瞧著下方的馬懷遠,緩緩說道。
“朕聽說,愛卿的獨子,自幼便與華卿家立下婚約?”
馬崇山聽到老皇帝居然也知道了自己的婚事,心中一喜,趕緊躬身跪倒道。
“啟稟皇上,華芊性格爽利,臣自小就喜歡她。”
老皇帝淡淡一笑:“婚姻大事,豈能兒戲?”
“朕聽說,你與華芊相聚甚少,雖是自小便認識,但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麵。”
“芊兒畢竟是華妃的妹妹,朕亦關心她的幸福。”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纔是。”
馬懷遠先前已經犯過一次錯,這次說話就小心了很多。
他觀瞧皇上神態,立刻明白了這是話裏有話。
當即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說道。
“天下事,自然由天子代管。”
“若是皇上肯為他們費心,這是為臣子的福氣。”
“臣但憑皇上做主!”
說著話的時候,馬崇山的身子突然歪了一下。
他臉上喜悅的神色消失不見,眨眼間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流,臉色也瞬間變得雪白。
這個變化,自然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程博目光看去,隻見馬崇山的左臂,不自覺的抽搐著。
似乎是舊傷複發,難以忍耐。
一旁的馬懷遠,此刻也一臉擔憂,攙住了他的胳膊。
“崇山……”
老皇帝微微挑眉,他端詳了一陣馬崇山之後,目光轉向了馬懷遠。
“這是何故?”
馬懷遠滿臉愁悶:“啟稟皇上,犬子的左臂,在邊疆與人交鋒時,不幸中了毒箭。”
“雖是保住了性命,然其左臂卻留下了頑疾,久治不愈。”
“每次發作時,疼痛難忍,非常人可以忍受。”
老皇帝的目光轉向了程博,他臉上帶著一抹微笑。
“朕身邊正好有人通曉醫理。”
“小程子,就由你為小將軍看看傷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