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兩眼淚汪汪的,她聽著程博的講述,早就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低聲地啜泣著。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
“奴婢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也沒見過其他的人。”
“這毒藥是從哪裏來的?奴婢真的不知道。”
程博瞧著她六神無主的模樣,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的安慰道。
“紫苑姐姐,你先別著急,不要哭,娘娘並沒有懷疑你。”
“我們大家都沒有懷疑你。”
“你仔細想一想,一路上可有與人交談過?或者,有沒有與什麽人,近距離的接觸過?”
紫苑眼淚巴巴地掉,此刻聽到程博的安慰,淚水還是控製不住,直到一旁的靜妃也朝她點了點頭。
“程公公所說,也是我心中所想。”
“你便按照程公公說的想一想,路上可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紫苑終於停止了哭泣,可身子還是輕輕的抽動,她抹了抹眼淚,突然抬起了頭,像是想到了什麽。
“娘娘,奴纔想到了。我在禦藥房的時候,有一個太監站在了奴婢旁邊。”
“奴婢當時忙著核對藥方,也就沒有留意他的舉動。”
“隻記得他好像說過一句話,好像說,既然公公這麽忙,那他待會再來。”
程博與靜妃兩人對視一眼,都瞧出了對方眼底的意思。
一旁的長公主,她雖然頑皮,可也不是傻子,此刻也意識到出了大事。
“什麽?你們的意思是說,有人在靜妃的藥裏下毒?”
“真是膽大包天,我一定要把他揪出來,然後讓皇兄砍了他的腦袋。”
程博卻搖了搖頭。
“我們連那個太監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把他揪出來呢?”
一旁的紫苑也應和道:“奴婢記得,禦藥房的公公,當時背對著桌案。”
“隻怕他也沒有留意那個太監的模樣。”
憐心長公主氣地跺了跺腳:“真是急死人了,如果誰都沒看見,豈不是要真兇逍遙法外?”
靜妃又勸了她幾句,這纔像哄小孩一樣,先把憐心長公主給勸走了。
等到公主離開。
靜妃立刻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全身一軟,坐倒在椅子上。
嚇得一旁的紫苑連忙衝了上去,跪在她腿邊呼喊。
“娘娘,娘娘你可不要嚇紫苑……”
程博走上前,他細聲安撫道。
“我理解娘孃的心情,但現在絕不是軟弱的時候。”
“既然對方不想讓您的病好,那奴才偏要把您給治好。”
靜妃緩緩抬起了頭,她眼睛裏也出現了點點淚光。
瞧著程博,有氣無力的說道。
“可是我們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如果下次他要是再下毒,那可怎麽辦?”
程博緩緩搖頭:“娘娘仔細想想,在這後宮裏,還有誰會與娘娘過不去?”
靜妃瞧著他的眼睛,心裏終於冒出了一個答案。
這還用想,也就隻有香妃了。
從香妃送給她菩提幽蘭開始,就處處是算計。
如果後宮真有人想要害她,最有嫌疑的人一定是香妃。
“娘娘不用擔心,以後的藥材我會親自去取。”
“整個流程的每一步,我都絕不會遺漏。”
有了程博的保證,靜妃心裏也終於恢複了一絲鬥誌。
此刻她纔想明白,這背後的關聯。
“香妃真是好歹毒的心計。”
“如果真用了這藥,不僅我會死,就連你和華妃姐姐,到時也要蒙冤入獄。”
程博深吸了一口氣,華貴妃和靜妃的聯盟,不隻是在深宮,為自己找一位幫手。同時也是兩人背後家族勢力的結合。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背後的政治聯盟纔是最重要的。
華貴妃和香妃,隻不過是為這種政治聯盟,多上一道保險罷了。
“娘娘不用擔心。”
“依奴纔看,楊青這次沒有成功,一定還會有下一次。”
“我們倒不如,來個將計就計。”
程博湊上前,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靜妃聽著他的講述,眼睛裏也對他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當即抓著他的手,激動的說道。
“有程公公在身邊,妾身覺得心裏安定了不少。”
但她突然意識到,這句話似乎不合時宜,趕緊鬆開了手。
可她的心髒卻還是怦怦狂跳不停。
程博瞧見她方纔那一抹慌亂的模樣,也不覺心神一蕩。
趕緊低下頭,躬身說道。
“娘娘放心,有奴纔在,沒有人可以傷得了你。”
但說完就覺得後悔,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怪,似乎更不合時宜了。
商議結束,程博也如他保證的那般,重新檢查了所有的藥材。
那白色的根莖,至少有三十幾根,但他每一根都單獨拿出來檢查。
剩下的藥材同樣如此。
確定藥材無誤之後,程博這才重新製作藥膏,然後沾在指尖,為靜妃塗藥。
王貴人閉著眼睛,她感受著程博指尖的觸碰,腦子裏也迴想起了程博方纔說的那句話。
“娘娘放心,有奴纔在,沒有人可以傷得了你。”
靜妃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輕鬆的笑容。
她感受著程博的氣息,身子也不自覺的往前傾斜。
致使她胸前那一抹溝壑,也讓程博盡數瞧在了眼底。
程博的手指也不自覺的停住,眼睛被那兩團雪白給吸引住。
他心猿意馬,腹中升起一股燥熱。
但這股燥熱剛剛升起,突然被驚醒了,那些胡思亂想也一下消失不見。
如果讓人發現了他假太監的身份……
程博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停住的手指又繼續的揉動。
其實早在他手指停住的時候,靜妃就覺得心中疑惑,眼睛也睜開了一條縫。
當她發現程博那雙眼睛投去的方向,臉頰瞬間一陣滾燙。
隻能假裝什麽都沒看見,又連忙閉上了眼睛。
心裏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複雜情愫。
或許是在蘭芷宮平靜了太久,她心中生出的那一抹寂寞,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此刻發現了程博的眼神,又立刻讓她想起了自己女人的身份。
心底埋藏著那種孤寂感,一下被無限地放大。
直到程博主動退開,恭敬的說道。
“娘娘好生安心,奴才明日再來。”
靜妃癡癡地點了點頭,心中居然有些期待。
她居然親自起身,把程博送出了寢宮。
遠遠地瞧著程博離去的背影,像是塊望夫石一樣地立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