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見她這麽肯定,知道這件事一定另有隱情。
他想了一會,又看著洛寧追問。
“斷魂草是一種很神奇的毒草。”
“若是在與人交手時,以斷魂草塗抹雙手。”
“交戰之時,若掌心出現汗液,此時若是貼到了別人的肌膚上……”
程博語氣停頓,一臉凝重地說道。
“洛小姐何不想一想,當年與你交手之人,身上是否有一股魚腥味?”
“斷魂草的味道,像是腥臭的死魚一般。若是想要掩飾這種味道,身上必定要攜帶巨量的香料。”
程博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明顯看見,洛寧眼底那絲一縱而逝的波瀾。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可是洛寧在想通其中關鍵之後,卻直接轉身離開,甚至沒有和長公主道別。
長公主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消失了。
她站在長廊下,歪著頭,一連疑惑。
“師傅這到底是怎麽了?”
程博走上前,歎了一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
……
程博下次見到洛寧的時候,卻是她自己找上門來的。
見麵之後隻說了一句話。
“你能不能跟我去個地方?”
程博自然是點頭答應,不想洛寧卻帶著她來到了泗水亭。
她站在樹下,背對著程博。
微風吹拂她的衣角,長發隨風揚起。
看著她的背影,程博總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藏得很深的哀愁。
“我想謝謝你的好意。”
站了許久的洛寧忽然說話了。
“隻是我這病,是不可能治好的。”
“我中毒的時間是在五年前,隨著時間加劇,我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就連內力,也一直在倒退。”
“我有一種預感,我大概還有兩年可活。”
程博走上前,站到了她的旁邊。
“螻蟻尚且惜命,洛小姐怎能就這樣放棄生存的希望?”
“斷魂草之毒,或許別人沒法子治,但在下倒可以試一試。”
程博頓了頓:“因為在下,至少有七成把握。”
洛寧側過頭瞧著他,嘴角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隨即還是搖了搖頭,因為那雙眼睛裏根本就看不見對生的希望。
與其說她是一個將死之人,倒不如說,她是主動求死。
想到此處,程博又繼續說道。
“便是洛小姐不想活,可是這世上,還有人希望洛小姐,能好好活下去。”
“那些關心著你的人,若是看見你這副樣子,他們也會心疼的。”
洛寧的來曆極其神秘,程博用盡了法子,也隻知道,她曾經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關於她的過去,卻怎麽也查不出來。
眼下他隻希望,長公主在她心裏有足夠的分量。
要不然的話,他說再多也沒有用。
好在這一次他賭對了。
“在乎我的人,你是說長公主嗎?”
“這個丫頭,確實招人喜歡。”
“隻是江湖恩怨,我已經厭倦,剩下的日子,我隻想留在宮裏,與長公主為伴。”
程博點了點頭,“在下雖有七成把握,但剩下三成,卻在洛小姐身上。”
“隻要洛小姐肯配合,我相信將來,你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伴長公主的。”
洛寧直直的望著他:“你這麽肯定?”
“當然!”程博迴答得很幹脆。
良久之後,洛寧點了點頭,終於改口。
“那就麻煩程公公了。”
但泗水亭,行事多有不便。
沒多久,程博就讓洛寧帶著他迴到了自己的住處。
根據百草經的記載,斷魂草的毒素,會順著肌膚傳到奇經八脈,最後匯聚在丹田。
此後便如同在丹田裏養了一條毒蟲,隨著時間的成長。這條毒蟲,會把中毒者的內力t消耗殆盡。
當所有內力全部消失之時,也就是中毒者死亡之日。
要想根治這種毒素,隻能以銀針,重新激發人體潛力。
然後再以湯藥輔助。
隻是其中幾處穴位在後背上。
男女畢竟授受不親,程博要想紮針,還需得洛寧褪去上衣,露出後背纔可。
但洛寧過去畢竟是江湖兒女,他讓程博背過身去,然後自己解下上衣,接著俯身躺下。
這才輕聲道:“程公公,你可以開始了。”
程博一轉身,還是不禁被她的後背驚豔到。
她的腰肢很細,肌膚如凝脂一般,雪白柔軟。
黑色的長發垂在一側,雪白的脖頸泛著一絲紅潤的光澤。
程博這才發現,洛寧的兩隻耳朵,此刻也又紅又燙。
這種成熟禦姐的味道,有一種高冷孤寂的美感。
程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取出銀針,在她背上找準了四處穴位。
“洛小姐,當第四枚銀針落下之時,身體可能會有不適之感。”
“這是四象神針,成功激發了你身體潛力的表征。”
“隻需屏氣凝神,細細感受身體氣機運轉即可,切不要胡思亂想。”
洛寧“嗯”了一聲,就不再說話。
所謂四象神針,其實就是背部四俞穴,分別是肝俞、心俞、肺俞、腎俞四大穴位。
這四個穴位,又分別代表著木、火、金、水,從中醫的角度來講,這五行中的四行,正應了四象神獸。
第一枚銀針落在了代表青龍的肝俞穴位上。
隨著銀針落下那一刻,洛寧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程博運轉內力,順著銀針,一道引入她的經脈。
洛寧本就是習武之人,當那股內力進入的同時,猛地睜開了眼睛,全身一下子繃緊。
但想到背後的人是程博,又重新合上眼,
她心中覺得奇怪,程博的內力,似乎與他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尋常人的內力,都為防禦或者攻擊,並未療傷功效。
但程博這股內力,卻像是一股溫熱的水流,一點點滋潤著她淤塞的經脈。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大雪天被凍死的人,突然被人泡在了溫泉裏。
有一種暖暖的幸福感。
這種感覺,也讓她的身心,慢慢放鬆下來。
尤其是程博的指尖,在落針時,那短暫的一瞬間,與她的肌膚碰觸。
那個短短的瞬間,一下就讓她慌了神。
她雖然二十七歲,可是從來沒有與異性男子有過親密接觸。
今天被程博看光了後背,這在過去,是她不敢想象的畫麵。
程博的觸碰,一下讓她想起了自己女人的身份。
一瞬間,心裏也出現了一股,一直被她壓抑的孤獨感。
就連程博施針完畢,她都沒有察覺。
直到程博主動開口:“洛小姐,可有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