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後知後覺地睜開眼睛,奇異地發現,經脈居然比之前更順暢了。
以前她的內力,像是被下了一道封印,無法全心運轉。
就像瓶子紮了個口子,裏麵的水,每次隻能強行擠出來。
但程博為她施完針之後,那個口子,似乎變大了一倍。
她心下覺得神奇,還不等說話的時候,又聽程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已經背過了身,洛小姐可以穿衣服了。”
洛寧嘴角,出現了一抹難得一見的笑容。
心中對程博也多了一絲欣賞。
雖然她認為,程博隻是個太監,並不能進行男女之事。
但程博畢竟有著男人的外表,此刻他的體貼和風度,還是讓洛寧心裏多了一絲好感。
她緩緩坐了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悄悄迴頭,偷偷地打量著程博的後背。
嘴角的笑意更甚。
待穿戴完畢之後,輕聲說道。
“程公公辛苦了。”
“我已經穿好了衣服,你可以迴頭了。”
“今日之後,我還需要做些什麽?”
程博緩緩轉身,瞧著洛寧臉上那淡淡的紅暈,總覺得洛寧有一種鄰家大姐姐的感覺。
他趕緊把這些胡思亂想從腦子裏趕出去,然後正色道。
“四象神針暫時激發了你身體的潛能,可是隻能維持半個時辰的時間。”
“要想徹底根治斷魂草給你身體帶來的損傷,還需得慢慢調理才行。”
“以我的估計,至少每三天都要施一次針,然後每日以湯藥輔助。”
程博說到這裏,便轉頭瞧向了書案。
他淡淡笑道:“看來我得借洛小姐的文房四寶一用。”
洛寧點了點頭,她望著程博走到書案前,寫字時那專注的神情,一時間看地有些呆了。
一想到自己的後背被他給看光,洛寧總覺得以後再也不敢直視程博的眼睛了。
她收下了藥方,不敢多留程博,推脫說想休息一會,然後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房間。
……
程博在慈寧宮的動向,同樣沒有逃過楊青的眼睛。
他早就聽聞,程博與長公主走得極近。
此刻從手下人那裏得知,程博居然要為長公主的師傅兼貼身保鏢治病。
心下愈發駭然。
趕緊跑到寢宮,把這件事通知了香貴妃。
此刻正在書案前,抄寫佛經的香妃,一直無法靜下心來。
手底下的字,也越寫越難看。
楊青匆匆走近,把自己剛剛收到的訊息說了一遍。
“啟稟娘娘,這個程博的醫術,似乎真有通天徹地之能。”
“他不僅藉此得到皇上的賞識,現在又試圖拉攏長公主。”
“須知道長公主殿下,可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妹妹。若真讓他得逞,華貴妃身邊又多了一強大助力,咱們不得不防。”
香妃的最後一個字突然一下拉得老長,玷汙了整張白紙,隨即氣憤地扔下了毛筆。
她抬起頭,瞪著前麵的楊青。
“皇上對長公主尤其寵溺,便是她惹了天大的亂子,隻怕皇上也捨不得她受罰。”
“這倒是個麻煩。”
一旁伺候的素香,低聲道:“啟稟娘娘,奴婢聽說,那個叫洛寧的禁宮護衛,似乎身手了得,當年在江湖上也是個絕頂高手。”
“長公主一向無心政事,奴婢以為,最麻煩的人,隻怕是那個洛寧。”
香貴妃聽著素香的補充,點了點頭。
正憂慮該怎麽辦的時候,忽聽楊青又說道。
“奴才以為,長公主和那什麽洛寧,並不著急處理。”
“反倒是這個程博,他若是不除,終將成為心腹大患。”
香貴妃挑眉瞧著他:“莫非你已經有了法子?”
楊青低聲迴道:“迴娘孃的話。這春華殿,不是喜歡在背後散播流言嗎?咱們便來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程博如今深得皇上信任,又同時為華貴妃、靜妃診治,現在又多了一個長公主的師傅。”
“咱們正好可以派人,悄悄地放出風聲。就說程博,不僅能左右皇上對著三宮六院嬪妃的看法,甚至能提前知道,皇上想要臨幸的妃子是誰。”
楊青陰冷一笑,他繼續說道。
“後宮裏何止三千妃嬪,有些個嬪妃,甚至連皇上的麵都沒見過。”
“若是讓她們知道了這個訊息,哪裏還坐得住?到時候,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去巴結、討好程博。”
“一旦有了實證,咱們便能在皇上麵前,參他一個妄測聖意、擾亂後宮的罪名。”
香貴妃臉上露出了笑容,她緩緩點頭道。
“皇上最忌恨的,便是別人猜測他的心思。此罪若是坐實,他便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她的目光轉向楊青:“你的這條計謀甚妙,即使皇上將來知道自己錯殺了人,也絕不會再提此事。”
楊青躬身道:“娘娘過譽了。”
“不過這件事情,娘娘絕不可插手,亦不可同任何人講起。”
“一切隻需由奴才,在暗中進行即可。”
……
這天程博從養心殿出來的時候,忽然被一個管事太監給攔住,程博打眼一瞧。
卻發現是向來沒有什麽走動的李公公,嫻妃宮中的管事太監。
李公公快步走上前,滿臉堆笑。
他擋在程博跟前,訕笑著說道。
“程公公,且慢走一步。”
“哎喲喂,你可是讓咱家好等。”
“咱家聽說,你一早就去正乾宮給皇上調理身體,便早早在這候著,可算是等到你了。”
說著話的時候,還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袋子。
“這是嫻妃娘孃的一點小禮物,你可千萬要收下。”
“還希望程公公,能在皇上跟前,為我家主子多多美言幾句。”
“皇上可是有好些日子,沒有臨幸過嫻靜宮了。”
程博聽得心中一驚,哪裏敢收,連忙朝後退開幾步,和對方拉開了距離。
“公公可不要胡說八道。”
“我隻不過是春華殿的一個小太監,怎敢在皇上麵前說三道四?”
“皇上想要臨幸哪個妃子,又哪裏輪得到我這等奴才插嘴?我還有事情要忙,迴見吧。”
程博閃身,從對方身邊飛速逃開。
李公公拿著那沉甸甸的袋子,望著程博逃遁的方向,愣了愣神。
疑惑道:“莫非是嫌禮物不夠重?”
但程博還沒走多遠,這一路上,又連續遇見了好幾個妃嬪宮中的管事太監。
對方送的禮物各有不同,或銀票,或珍奇古玩。
程博既覺得奇怪,又覺得恐懼,飛速逃迴了春華殿。
心中卻疑惑:這些人,到底抽的哪門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