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公,何必發這麽大的火?”
程博從楊青的身後走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還朝楊青拱了拱手。
楊青臉頰抽動了一下,眯了眯眼睛,“原來是程公公。”
程博瞧了瞧早就嚇得全身打顫的小春子,平靜的說道。
“小春子輩分小,入宮時間也不算長。”
“他不懂事,要是有莽撞的地方,還希望楊公公能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計較。”
“小春子,貴妃娘娘正差我來尋你呢,你還不快迴去。”
小春子如同大赦,連連點頭。
“瞧我這記性,一下給耽擱了大事。”
“要是迴去晚了,娘娘該不高興了。”
“楊公公,迴見。”
小春子從程博身旁擦肩而過,深深看了他一眼。
小春子一走,宮道上就隻剩下了四個人。
楊青轉身,他瞧著程博,忽然擺“無比真誠”的姿態。
長歎了一聲,緩緩道。
“程公公,大家都在宮裏當差,也知道彼此的難處。”
“說到底,咱們這些奴才,不就為了把主子伺候得舒坦嗎?”
“可是這幾日,宮中流言四起,香妃娘娘心裏已經很不高興了。”
楊青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
“在宮裏要想活得長久,凡事都要以和為貴,切不可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要不然,會有無妄之災降臨的。”
楊青看似在說理,但話裏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程博臉上同樣堆著笑:“楊公公這話可就不對了。”
“正所謂流言止於智者。隻要行得正,坐得直。又何必在乎別人說什麽呢?”
程博能明顯看到,站在他麵前的楊青,拳頭捏得青筋暴起,隨時準備出手。
雖然心裏氣得不行,但還是鬆開了拳頭。
卻聽程博又繼續說道。
“倘若真是相安無事,自然大家都好。”
“可要是有人圖謀不軌,暗中算計。春華殿的人,也不是軟柿子,誰都可以來捏。”
楊青顯然也沒有想到,程博在他麵前居然變得這麽強硬。
他咳嗽了一聲:“程公公想太多了,如今華貴妃已經懷了龍嗣,又有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過程公公自己,倒是應該小心一些。”
“這宮裏的水可是深著呢。”
程博淡淡一笑:“這就不勞楊公公費心了。”
“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在下先行一步。”
話音落下,程博看也不看,直接走開。
身後的楊青瞧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神中出現了一絲狠厲。
現在他明白,這個程博,遠沒有他想象的這麽簡單。
要想動華貴妃,必須先除掉此人。
日落西山,慈寧宮裏,洛寧終於迴來了。
長公主與洛寧說了程博白天的來意,洛寧聽完之後,微微皺了皺眉。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的病就不勞程公公費心了。”
“他下次要是再來,還請長公主殿下替我迴拒了吧。”
長公主走上前,又拉著她的手撒嬌。
“我的好師傅,你就讓小程子替你看看吧。”
“就連皇兄,也極是讚賞他的醫術。”
“等你治好了病,這天大地大,你何處去不得?”
長公主頓了頓,她仰頭,用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望著洛寧。
“我知道皇宮裏的生活,你一點都不喜歡,也一點都不快樂。”
“若是小程子能治好你的病。”
“將來你便是要離開,我也會同皇兄親自求情的。”
洛寧瞧著眼前,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長公主。
無奈苦笑道。
“好吧,如果你說的那個人現在就出現在我麵前。”
“我就讓他替我治病。”
就在這個時候,程博的聲音從紗帳背後響起,抬腳走了出來。
“小程子見過洛小姐。”
洛寧愣了愣神,又瞧了瞧一旁壞笑的長公主,無奈歎了一聲。
頗有些尷尬的瞧著麵前的程博,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
程博走上前,拱手道:“洛小姐不要怪公主殿下,是我求著公主這麽做的。”
“在下一向喜歡鑽研藥理,遇到了什麽奇難雜症,就非要研究個透才能心安。”
“洛小姐,可否讓在下替你把個脈。”
眼看洛寧沒有答應,長公主又拉著她的手,搖晃著說道。
“哎呀,我的好師傅,你就答應他吧。”
洛寧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隨即坐到一旁,伸出了手。
程博指尖搭在她手腕上,細細診斷。
良久之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怪哉,真是怪哉。”
“為何洛小姐的脈象,就如死脈一般,沒有任何生機。”
“這種脈象,我隻在死人的身上見過。”
聽到他的診斷,洛寧緩緩收迴了手。
“我曾經找過十個郎中,他們都是這麽說的。”
“還說我這種病,無藥可治。”
程博瞧著她的側臉,眼前的洛寧,分明是個大活人,怎麽會顯現死人的脈象?
他腦子裏飛快轉動,迴憶著《百草經》上的記載。
就在洛寧以為他也治不了,打算離開的時候,程博卻忽然站了起來。
他眼睛裏突的冒出兩縷精光,直直的盯著洛寧。
“我明白了,我想明白了。”
長公主和洛寧,都疑惑的瞧著他。
長公主也是個急性子,馬上催促道。
“你明白了什麽?快說呀,小程子,你是想把我急死嗎?”
程博瞧著洛寧,正色道。
“與其說洛小姐是舊傷未愈,倒不如說是中毒。”
中毒兩個字一出口,洛寧輕笑道:“不可能。”
她的目光看向遠處,肯定的說道。
“那個人絕不會下毒的。”
程博知道她不相信,又連忙補充道。
“這世上有一種草藥,叫做斷魂草。”
“斷魂草本無毒。可一旦與液體發生互動之後,就會立刻激發其毒性。”
“中毒者脈象停止跳動,猶如一個行屍走肉。若是習武之人中了此毒,不僅功力大減。每次運起內力的時候,都會覺得胸悶氣短,心髒劇烈收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捏住。”
程博望著洛寧,悠悠說道。
“洛小姐,在下的推測,可還準確?”
先前打算離開的洛寧,又重新坐了下來。
她望著程博,眼底出現了一絲驚訝之色。
“你說的這些雖然吻合,可是我確定,我覺得不會中毒。”
“因為當年與我交手的人,極為在乎自己的名聲。”
“他是一定不會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