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說,我該怎麼做就是。」
「這次非要給香妃吃點苦頭。」
他們商量完計劃的時候,負責把脈問診的李太醫,已經來到了春華殿。
正如之前和程博商量的一樣,華貴妃一臉疲倦,說話也有氣無力的。
她端坐在禦座上,緩緩攤開了右手。
李太醫雙指搭在脈搏上,神色古怪。
從脈象上來看,華貴妃乃是受驚過度,心氣受損,需要長時間的調養才能痊癒。
但跟他預想中的情況,卻有些不儘相同。
程博一直守在一邊,瞧見李太醫神色有異,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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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醫,娘娘驚擾過度,不僅心氣受損,還食慾不振。奴才便照著古方配了些安神藥膳,雖然娘娘吃完之後,身體有了起色,可是也冇辦法長時間的耽擱。」
「你可診斷出了什麼異狀?」
程博不僅講述了華貴妃的脈象,還表明瞭自己懂得醫理。
李太醫掃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一個淨了身的小太監,居然在他麵前賣弄醫術。
言語中還有催促之意,嫌他號脈時間太久。
他收起了手,早就聽說過程博為自己解毒的事。便想著露點真本事,震懾住他。
「聽說你有家傳的醫學在身,不過民間土方,多迷信下作,難登大雅之堂。」
「李某入宮之前,便曾聽過這樣一樁奇聞。說是一老漢被毒蛇所咬,居然認為毒蛇的腦袋可以用來解毒。」
「隨即砍下毒蛇腦袋吞入腹中,結果一命嗚呼!」
程博能從他話裡聽出來,對方是看不起他太監的身份。
更不認為他一個太監,能在醫術上有多大造詣?
可李太醫卻不知道,他程博,可是後世來的醫學博士。
隨即波瀾不驚的回道。
「民間土方,自然配不得太醫這等清雅之士。」
「但隻要能治病救人,管他土方還是名醫論著,有用即可。」
「李太醫殊不知,這民間土方,卻也是代代相傳,依據生活經驗所摸索出來的智慧。」
「都是為了治病救人,又何來高下之分?」
李太醫一時語塞,他先入為主,便看低了程博太監的身份,所以心裡先有了偏見。
自然便覺得,程博不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錯的。
但現在細細一想,又覺得心中慚愧,麵上無光。
尤其是那句,都是為了治病救人,何來高下之分。
更是令他汗顏。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太監,居然比他看得更通透。
他緩緩點了點頭,神態也比之前柔和了許多。
「聽說你中了百花丸之毒,據老夫所知,此毒非毒,實乃蠱也。」
「你既中了蠱,可有解蠱之法?」
畢竟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眼看著一個將死之人,臉上卻無半分畏懼,心裡更加欽佩程博的心性。
程博猜測,這可能是李太醫的試探之舉。
他心裡早就有瞭解蠱之法,便順水推舟的回答。
不然真等明日解除了蠱毒,又會引來懷疑。
「天下萬物,相生相剋。水能滅火,火亦能把水燒乾。蠱蟲雖然可怕,卻也有相剋之物。」
「最瞭解蠱蟲的,也就隻有練蠱之人了。」
他的話半真半假,並冇有交出全部底細,隻是暗示了自己,已經知道百花丸的解毒之法。
李太醫搖頭晃腦,更是把他的話重複了一遍。
「好一個相生相剋!說得好!」
「你憑藉著家傳醫學,就能有此領悟。」
「隻可惜……唉……」
李太醫長嘆了一聲。
顯然是憐惜程博太監的身份,不然程博這麼年輕,就對醫理如此瞭解。若是不做太監,將來或許能成一方神醫。
程博臉色如常,不驕不躁。
「李太醫言重了,小的這點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隻要主子洪福安康,做奴才的也就心滿意足了。」
李太醫長籲短嘆,親自觀賞了程博的藥膳方子。
看完之後,又是一陣長嘆著離去。
聽了他對醫學的瞭解,又瞧了他的藥方。
收起了心裡的輕視,但想到自己的來意,心中又生出一絲擔憂。
華貴妃等人,瞧見程博胸有成竹,進退自如。就連李太醫都為之嘆服,心裡自是高興。
一旁的華芊雖然不懂醫術,可是也聽過李太醫的名號。瞧見程博居然跟他也能掰掰手腕,心中也不禁感到佩服。
暗暗想到:難怪姐姐會這麼看重他。
隻是可惜晚上的時候,華芊又被尚書府來人請走。說是尚書大人有緊要的事情,須得與她商議。
最重要的幫手離開,陳博一個頭兩個大。生怕靈貴人挺不住,像劉錦說的一樣,選擇自縊而死,以此逃避渾身瘙癢帶來的痛苦。
華府這邊,華芊剛回到家,就瞧見了臉色冷峻的華飛鴻。
華飛鴻等下人關上房門,這才取出一封密信遞給她。
寥寥幾行字,連墨跡都還未乾。其中所寫之事,卻看得人心驚膽戰。
其中詳細列舉了秋河縣令偷工減料,致使河堤垮塌,淹了半個縣的土地。而舉薦此人的,正是香妃的親哥哥,當今工部尚書趙人傑。
「雖有確鑿證據,可卻不是下手的時機。趙人傑任工部尚書多年,其麾下黨羽眾多。僅憑一個小小的縣令,還冇辦法打到他的七寸。」
「你回宮之後,把這件事告知芸兒,也好讓她心裡有數。」
華芊接過那封書信,塞進了袖子裡。
「哥哥放心,我馬上去做。」
離開之前,卻又突然想起程博之前的計劃。便把程博的計劃,其中如何救人,又有什麼利害關係,一字不改地告知了華飛鴻。
華飛鴻一邊聽,一邊眯著眼睛。
「說起來這靈貴人,她的來歷也頗具傳奇色彩。冇入宮之前,也不是尋常家的女子。乃是南詔邊陲小鎮,當地一個土司的女兒。當年聖上微服私訪,驚鴻一瞥,便相中她做了貴人。」
「隻可惜一個小小的土司,與朝中這些大員相比,隻能算下九流。」
「像她這種冇有出身的人,能成為妃子已是奇聞。為了能在後宮立足,才私下投靠了香妃。隻可惜現在變成了一枚棄子。」
華飛鴻走來走去,緩緩站到窗前。
他沉思了片刻,悠悠開口道。
「這個小太監,倒是每次都能帶來驚喜。他的想法很有可行性,也符合華府的利益。你便照他說的去做。儘心儘力幫他。」
華飛鴻看著窗外的月亮,停頓了一下道。
「若是靈貴人真心歸附,也許將來在南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回去告訴程博,為保萬無一失。明天我也會進宮麵聖,奏表西北軍情。」
「待我見過皇上,約莫戌時會從冷宮附近路過。」
他眼睛變得愈發明亮:「若是靈貴人神秘消失,身為東廠大總管的馮遠,怎麼也要落一個看管不力的罪責。」
「站在他背後的香妃,自然也脫不了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