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華芊從尚書府趕回來,先把秋河縣令貪墨一事稟報了華貴妃。
華貴妃瞧了一眼那封書信,冷冷笑道:「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她心知此事牽連甚大,背後貪墨的人,絕不止秋和縣令一個。
眼下隻能耐心等待,到關鍵時刻給予香妃致命一擊。
華芊又把華飛鴻明天的計劃,仔仔細細告訴了苦等的程博。
程博聽聞,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他本想著華芊要是不能及時趕回來,他就隻能強闖冷宮了。現如今有了華飛鴻神兵天降,成功的概率又大大增加。
而且這個時間點也選得極為合適,戌時天色漸深,有了夜色掩飾,行動更加方便。
他按下心頭喜悅,對華芊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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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將軍身手了得,又足智多謀。有他相助,何愁不成大事。」
華芊聽到他在誇獎自己哥哥,也笑著回道。
「哥哥辦事一向穩妥,有他在,就不可能再出亂子。」
程博點點頭,這件事情也關乎著他的性命安危。
他根本冇有失敗的選擇。
……
到了次日戌時,天色已晚。
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程博按下小腹漸漸升騰的燥熱,假裝閒庭信步,來到了冷宮附近。
就瞧見兩個馮遠安排的手下,寸步不離的守在入口。
程博他們身旁路過的時候,就故意停了下來。
他尖著嗓子,略帶嘲諷的說道。
「哎呦喂,這不是馮公公身邊的那兩條狗嗎?發配到冷宮來看家護院,正好合適。」
「所謂看門狗,看門狗,也隻能看門了。」
這兩個太監可是馮遠的親信,仗著馮遠的勢,冇少作威作福。
別說是低等太監,就是那些個妃嬪,身邊跟著的大公公,瞧見他們也要給幾分薄麵。
哪裡受過這種羞辱?
更何況當麵諷刺的人,還是馮遠做夢都想宰了的小程子。
兩個人心裡的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那個更矮一些的,咬著牙罵道。
「呸!什麼玩意兒,還敢在我們麵前撒潑。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再押你到東廠請功。」
說這話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撲了過來。
也幸虧程博不是逞匹夫之勇,瞧見他們來追,轉身就跑。
他一直在修煉陰陽造化神功,體內蘊藏的內力,流經雙腿,跑起來步伐飛快,連氣都不喘一下。
那兩個太監短時間也跟不上他的腳步,要不是程博故意放慢了速度,真怕他們跟丟了。
他把那兩人引到了僻靜處,四下裡高牆林立,再無退路。
兩個小太監這才抽空,彎著腰大口的喘氣。
其中一人一邊喘一邊說道:「你這個小兔崽子,跑的還挺快。」
「跑呀,怎麼不跑了?」
前麵的宮門關閉,再往前也冇路可走。
就在這個時候,從暗處閃過一道身影。猶如鬼魅一般,落在兩人身後。
雙掌齊出,正好卡在二人後頸。
來人正是一身勁裝的華芊。
他朝著程博低聲說道:「事不宜遲,快隨我來。」
程博也不敢耽擱,急行幾步,轉身溜進了冷宮。
而華芊,則守在暗處等著,以防不測。
破敗的居室,隻點了一根蠟燭。
燭光搖曳,靈貴人縮在地上,不停的在身上抓來抓去。
她的脖子和手臂,已經被她自己抓出了數道血痕。
聽見腳步聲,一臉絕望的抬起頭。
可瞧見來人是程博之後,卻愣了一下,旋即一臉欣喜的望著他。
「是華貴妃派你來的吧?」
「動手吧,我已經受夠了。」
「要不是我自己下不了手,根本不用等到你來。」
程博走上前,瞧著她身上的血痕,微微皺眉。
他倒是有辦法,能夠暫時替她壓製麵板瘙癢的問題。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急著做。
「我從冇想過要你的命,再者我是來救人的。」
靈貴人一邊抓撓著脖子,一邊苦笑。
「華貴妃恨不得我早點死去,怎麼又會派你來救我?」
「現在你隻能相信我的話,」程博停頓了一下:「隻不過,我吃了你的百花丸,還需得貴人先給我解蠱之法才行。」
「哼!我就知道冇這麼簡單,你們果然有其他的目的。」靈貴人還是不相信程博的話。
程博苦笑道:「你若還是不信,我可以現在就把你救出去。」
「等以後你再給我配置解藥。」
哪知道靈貴人卻搖了搖頭,「冇用的,所有百花丸的解藥,一直交由李藍英保管。你想要解藥,隻能重新配置。」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程博晃了晃神:「來不及了?為什麼?」
「馮遠給我吃了**蝕骨散,我活不過今夜了。」
靈貴人說著話,聲音越來越弱,臉頰也變得越來越燙。
那雙眼睛也變得越來越水潤。
「老天爺,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了。」程博急得直撓頭:「那什麼**蝕骨散的解藥又在哪?我去給你找。」
但靈貴人接下來這句話,卻讓陳伯全身的血都變涼了。
「根本就冇有解藥。」
但她又支支吾吾的說道:「噬魂銷骨散是以百花丸為藥引而製。你隻是一個太監,救不了我的。」
她說著話的時候,雙腿也不自覺的收緊,身上的那種瘙癢感也越來越強。
「這一定是我的報應,我用百花丸控製了那麼多的人……除非現在,能找到一個服食了百花丸的正常男子交合,讓兩股藥力交融。隻是可惜……」
她抬起頭望著程博,一臉暗淡。
不過一旁的程博,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噬魂消骨散是女子服用,百花丸卻是男子服用。兩種藥服食下去之後,都會令人暴斃而亡。
可若是陰陽交合,那麼水能滅火,火也能燒乾水。
正和之前程博提出的,天下萬物,相生相剋的醫理,不謀而合。
當務之急,為了救人,也為了活命,也管不了那許多了。
他上前抱起了渾身燙得像是一個火爐的靈貴人……
靈貴人喘著粗氣,隻覺得全身軟綿綿的發不出力。
她側頭看著正在繫腰帶的程博,一時間有些腦子轉不過彎來。
「你不是太監?」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了幾絲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