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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雁行打從進京之前,就已經在琢磨退路了。
君不見,曾經的張黨何其風光?張心、張芳,險些一門雙閣,龍子鳳孫尚且要避其鋒芒,可如今又怎麼樣了呢?
正月十五夜裡她和柴擒虎一起去街上賞花燈,中間途徑張家巷,內外依舊戒備森嚴。
外麵花燈滿天,煙火繚繞,張家巷卻黑漆漆一片,死一般沉寂。
宛若隔開的兩個世界。
“過了年,就是清算的時候了……”
柴擒虎低聲道。
張心畢竟是兩朝元老,門生廣佈,就算不看他的顏麵,也要顧及先帝的名聲,所以慶貞帝留他們過了個年。
是恩賜,也是折磨。
逢五逢十是大朝會,節後巧克力
朝會在每日寅卯之交,即早上五點開始,七點結束,如遇重大事務,會相應後延。
退朝後各路官員去各自的衙門辦差,晌午管一頓飯,下午大約未申之交結束。
但上朝之前,寅時過半就結束點卯,無故不到者要治罪。
也就是說,四點之前必須到!
京城真的太大了,好多住得遠的官員往往淩晨兩三點就要起床,之後匆匆趕路抵達宮門口應第一道卯,真真兒起得比雞早。
如無皇帝特彆關照,從宮門開始,文官下轎、武官下馬,集體步行進去,而這裡距離朝會所在地至少還有道宮門和關卡,都需要時間覈查。
五品以下的官員無需日日上朝,倒還好些,哪怕住得遠,五天折騰一次也受得住。
天天這麼著是真撐不住。
自打來到京城後,師雁行就發現廣大京官們基本都晝夜顛倒,各個是把熬夜的好手,相當一部分群體還呈現週期性。
尤其那些官職略低,住處偏遠的,隔天到大朝會了,頭天晚上乾脆就不睡,直接找個地方通宵達旦,待到四更梆子一響,麻溜兒沐浴洗漱,換上官服,精神抖擻去上朝。
等下朝了,再約好友共進午餐,完了下午在家矇頭大睡,補眠。
所以一般京官到了五品以上,朝廷就會主動幫忙解決住房問題,即便冇有皇帝賜宅的殊榮,也可以憑藉身份搬到“二環以內”,每年象征性繳納一點租金,算朝廷的隱形福利。
畢竟能爬到這個位置上的重臣,大多是靠年紀換的,天天讓一群黃土埋半截的老頭兒兩三點起床,實在不夠折騰的。
像柴擒虎這種異軍突起青雲直上的,實屬異類,滿頭青絲在一乾鶴髮雞皮中彆提多顯眼。
在升官之前,他也屬於每天起早貪黑的那一批,但現在不用了!
問:自家門口抬頭就能看到皇宮是什麼體驗?
師雁行:就很爽!很震撼!
那種權力中心本身自帶的氣勢和壓迫感,真的會滋生出人的野心。
距離上班的地方近,大家就能多睡會兒,四點之前要求到,柴擒虎完全可以睡到三點半才起,然後仗著年輕,手腳麻利趕過去,一點兒不耽擱事兒。
可饒是這麼著,師雁行也不陪他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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