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排靠窗------------------------------------------。，板書很工整，每講完一個知識點會停下來問一句“聽懂了嗎”。沈南枝數學還不錯，但轉學之後教材版本不一樣，有些地方跟不太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瞟。，上麵的字跡工工整整，每個步驟都寫得很清楚。他聽課的時候不怎麼抬頭，偶爾抬一下，看一眼黑板，又低下頭寫。，放在筆記本旁邊，上麵寫滿了演算過程，但冇有一點亂七八糟的痕跡。。，王老師忽然點了一個人回答問題。“程硯白，第四題答案是多少？”，聲音不大不小：“二分之根號五減一。”“正確，坐下。”，椅子幾乎冇有發出聲音。。，林梔從前排跑過來，趴在沈南枝的桌沿上。“怎麼樣？第一節課聽得懂嗎？”“數學有點跟不上，教材不太一樣。”沈南枝說。
“冇事，我筆記借你。”林梔說著，目光往程硯白那邊瞟了一眼，壓低聲音，“你同桌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他有冇有跟你說話？”
“說了一句，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
林梔的表情有點微妙，像是在忍著笑：“他就那樣，話特彆少。周也說他一天說不了三句話。”
“周也？”
“就是坐他前麵的那個男生，待會兒你就見到了。”林梔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口，“他去小賣部了，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男生從後門衝進來，手裡拎著一袋麪包和一瓶可樂。
他個子很高，比班裡大多數男生都高出半個頭，麵板是那種經常曬太陽的小麥色，頭髮有點亂，校服拉鍊隻拉了一半，露出裡麵的白T恤。
“林梔，你擋我路了。”他大大咧咧地說。
林梔側了側身，給他讓出位置。
那個男生一屁股坐到程硯白前麵的座位上，轉過頭來，先是看了一眼程硯白，然後又看向沈南枝。
他的目光在沈南枝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咧嘴笑了。
“你就是新來的同桌？”
“嗯，我叫沈南枝。”她伸出手。
男生看了看她的手，笑著握了一下：“周也。程硯白的發小，從幼兒園就認識的那種。”
“你好。”
“你膽子挺大的。”周也說。
“什麼意思？”
“他——”周也指了指程硯白，“他旁邊那個位置空了快一個學期了。冇人願意坐他旁邊，不是因為他不好，是因為他太悶了，跟他坐一起跟上自習似的。”
程硯白頭也冇抬：“你很閒？”
“你看你看。”周也笑著說，“就這樣，一天說不了幾句話。”
沈南枝笑了：“我不怕悶。”
“那你挺適合的。”周也撕開麪包的包裝袋，咬了一大口，“你之前在哪個學校？”
沈南枝跟他聊了幾句，覺得這個人挺好相處的，大大咧咧的，說話很直接，但不讓人討厭。
程硯白在旁邊一直冇說話，低頭做數學題。
但沈南枝注意到，他的筆尖在紙上停了大概有兩秒鐘。
好像在聽他們說話。
午休的時候，沈南枝趴在桌上，臉朝向程硯白那邊。
程硯白冇睡，在看書。是一本物理競賽的輔導書，封麵已經被翻得有點皺了。
他翻頁的動作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沈南枝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覺得這個人安靜得不像真的。她見過安靜的人，但冇見過安靜得這麼自然的人。他不是那種故意不說話的高冷，也不是那種社恐的不敢說話——他就是單純的不愛說話，好像說話這件事對他來說很費力氣，能不說就不說。
但她又覺得，他不是冷漠。
因為周也跟他說話的時候，他雖然迴應得很簡短，但每一句都在點上。而且周也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能跟他做這麼多年朋友，說明他一定是個值得交的人。
沈南枝閉上眼睛，心裡想：慢慢來唄，反正要坐一年的同桌。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沈南枝把數學課本翻出來，想把今天冇聽懂的地方再看一遍。
看了一會兒，還是有點迷糊。
她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程硯白。
他在做英語閱讀理解，表情很專注。
“那個……”沈南枝小聲說。
程硯白抬頭看她。
“今天數學課那道例題，我冇太聽懂。你方便給我講一下嗎？”
程硯白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英語練習冊合上，把數學課本翻到那一頁。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把步驟重新寫了一遍。
“這裡，用換元法。”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設t等於根號x加一，然後代入。”
他寫一步，停一下，好像在等她消化。
“懂了嗎？”
“等一下，這裡為什麼要把t的範圍寫出來？”
“因為換元之後定義域會變，不寫範圍後麵會出錯。”
“哦……明白了。你繼續。”
程硯白又寫了兩步，停下來看她。
沈南枝點點頭：“懂了，謝謝你。”
程硯白冇說什麼，把數學課本合上，重新翻開英語練習冊。
沈南枝看著草稿紙上那幾行工整的字跡，覺得這個人雖然話少，但講題講得挺好的，每一步都很清楚，不會跳步。
她拿出筆記本，把那道題重新做了一遍，做對了。
放學的時候，林梔揹著書包過來找她。
“走吧，我帶你認認路。”
沈南枝收拾好書包，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程硯白。
他還在做題，好像不急著走。
“程硯白，明天見。”她說。
程硯白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
就一個字。
但沈南枝覺得，這一個字比不回答要好。
走出教室的時候，林梔拉著她的胳膊，小聲問：“你覺得他怎麼樣？”
“誰？”
“你同桌啊。”
“挺有意思的。”沈南枝說，“話確實少，但人不冷。”
“你居然覺得他‘挺有意思的’。”林梔笑了，“大部分人第一次見他，都覺得他不太好接近。”
“可能我比較特彆吧。”沈南枝笑著說。
兩個人走出校門，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
“走這邊，這條路近一點。”林梔指著左邊的一條路，“前麵有個奶茶店，味道不錯，下次帶你去。”
“好。”
“那邊是公交車站，你坐幾路？”
“三路。”
“那在對麵坐，走過去五分鐘。”
沈南枝一邊走一邊回頭看學校的大門，忽然覺得這個新地方也冇那麼陌生了。
有林梔在，有新的同學，還有一個悶悶的但是不討厭的同桌。
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