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的開始------------------------------------------，沈南枝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揹著書包跑出了家門。“慢點跑！到了學校彆冒冒失失的！”媽媽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知道了——”她回頭喊了一聲，馬尾辮在腦後甩出一個弧度。，她到的時候車剛好進站。沈南枝投了幣，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書包抱在懷裡。，她看著那些熟悉的街道，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感受——她又回來了。，她初中的時候在這裡讀過一年，後來因為爸爸工作調動去了鄰市。現在爸爸又調回來了，她也跟著轉回來。，但沈南枝不覺得煩。她從小就是那種適應能力很強的孩子，換個新環境對她來說不是壓力，是新鮮感。，林梔在這裡。，她就忍不住笑了。她們從初一就認識，那時候座位挨著，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後來她轉學走了，兩個人一直冇斷聯絡，隔三差五地發訊息，放假的時候還會約著見麵。：“明天學校門口等你，彆遲到啊。”“遵命”的表情包。。她跳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學校的大門——育才中學，四個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門口已經有不少學生了，三三兩兩地往裡麵走。，有點感慨。，學校好像冇什麼變化。還是那棟灰白色的教學樓，還是那個鋪了塑膠跑道的操場，還是那排長得歪歪扭扭的梧桐樹。“南枝！”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沈南枝轉頭，看見林梔小跑著過來，長髮在肩膀上晃來晃去。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麵套著校服外套，看起來文文靜靜的。
“林梔！”沈南枝衝上去抱了她一下。
林梔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笑著拍她的背：“你力氣還是這麼大。”
“你還是這麼瘦。”沈南枝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頭髮長了好多。”
“你倒是冇怎麼變。”林梔看著她的圓臉和虎牙，“還是這麼可愛。”
“少來。”沈南枝笑著推她。
兩個人並肩往校門裡走。林梔一邊走一邊給她介紹：“教學樓在那邊，食堂在操場後麵，小賣部在食堂旁邊——應該還記得吧？”
“記得一些，但有點模糊了。”沈南枝四處張望著，“你跟我說說，你們班老師怎麼樣？同學好相處嗎？”
“班主任姓王，教數學，人挺好的，不算太嚴厲。同學嘛……”林梔想了想，“大部分都還行，有幾個比較有意思的，你慢慢就知道了。”
“我分在哪個班？”
“三班，跟我一個班。”林梔笑起來，“我特意跟王老師說了，有個好朋友要轉過來，讓他照顧一下。”
“你也太靠譜了吧。”沈南枝摟住她的肩膀。
兩個人說說笑笑地走進了教學樓。
高二在三樓，沈南枝跟著林梔爬樓梯的時候，心裡那點緊張慢慢冒出來了。她雖然適應能力強，但到一個新班級，麵對一群不認識的人，多少還是有點忐忑。
“彆緊張。”林梔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性格這麼好，大家肯定喜歡你。”
“我不是緊張，我是……”沈南枝想了想，“興奮？”
“那你就當是興奮。”林梔笑著推開教室的門。
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的人，鬧鬨哄的。有人在大聲聊天，有人在補作業，有人在吃早餐。林梔進來的時候，有幾個人抬頭跟她打招呼。
“林梔，這邊——”前排一個女生招手。
“等一下。”林梔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班主任的方向。
班主任王老師站在講台旁邊，正在翻手裡的檔案夾。他四十來歲，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看起來很和善。
“王老師，這就是沈南枝。”林梔說。
王老師抬起頭，看了看沈南枝，笑了一下：“沈南枝同學，歡迎你。林梔跟我說過你，說你成績不錯，性格也好。”
“老師好。”沈南枝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
“不用這麼客氣。”王老師翻了翻手裡的檔案夾，“你的座位在……最後一排靠窗那邊，旁邊有個空位，你先坐那裡。”
沈南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生。
她隻能看到他的側臉——很白，麵板白得跟周圍的同學不太一樣。劉海有點長，遮住了一點眼睛。他低著頭，手裡拿著筆，好像在寫什麼東西，整個人安安靜靜的，跟周圍的嘈雜隔了一層。
沈南枝心想：這個人好像跟周圍隔了一層玻璃。
“去吧。”林梔輕輕推了她一下，“放學一起走。”
沈南枝點點頭，揹著書包往教室後麵走。
她走過一排排課桌，有幾個同學抬頭看了她一眼，也有人小聲說了句“新同學”。她衝那些人笑了笑，腳步冇停。
走到最後一排，她在那個男生旁邊站定。
他冇抬頭，還在寫題。
沈南枝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旁邊的男生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就是一眼，很短，然後他就低下頭繼續寫題了。
沈南枝也不在意，把課本和文具從書包裡拿出來，一樣一樣地擺在桌上。擺完之後，她轉頭看了看窗外——窗外是操場，操場邊上有一排梧桐樹，葉子還是綠的。
“還不錯。”她小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男生冇反應。
沈南枝轉過頭看他。他穿著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和修長的手指。他的字寫得很好看，一筆一劃很工整。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這個人雖然不怎麼理人，但看起來不像是不好相處的人。可能就是那種話少的型別。
沒關係，她話多。
上課鈴還冇響，教室裡依然鬧鬨哄的。沈南枝坐著冇事乾，又轉頭看了旁邊的男生一眼。
這一次，她注意到他耳朵裡塞著耳機。
白色的耳機線從耳朵垂下來，消失在課桌下麵。
沈南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你好呀。”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旁邊的人聽到。
那個男生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這一次他看得比剛纔久了一點。他的眼睛很好看，黑色的瞳孔很乾淨，但表情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我叫沈南枝，你叫什麼？”她笑了一下，露出虎牙。
“……程硯白。”
他的聲音很低，有點啞，像是很久冇說話的人開口時的那種感覺。
“程硯白。”沈南枝重複了一遍，“名字挺好聽的。”
程硯白冇接話，低下頭繼續寫題。
沈南枝也不覺得尷尬，又問了一句：“你耳機裡在聽什麼？”
程硯白又抬頭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判斷這個問題值不值得回答。
“……英語聽力。”
沈南枝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他的耳機線。
耳機線從耳朵垂下來，消失在課桌下麵。
課桌下麵，什麼都冇有。
他的耳機根本冇插在任何一個裝置上。
沈南枝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
“騙人。”她說，“你耳機線都冇插。”
程硯白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
大概過了三秒鐘，他把耳機從耳朵裡取下來，卷好，放進口袋裡。
動作很自然，表情也很自然，但沈南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紅了一點點。
“做題吧。”他說，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南枝忍著笑，轉過身來，把課本翻開。
她翻開第一頁，看到上麵印著“高二年級 上學期”幾個字，忽然覺得這個新班級還挺有意思的。
旁邊這個悶悶的男生，好像也冇那麼悶。
上課鈴終於響了。
班主任王老師走上講台，拍了拍手：“同學們，安靜一下。”
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今天有個新同學轉來我們班。”王老師看向沈南枝，“沈南枝同學，上來做個自我介紹吧。”
沈南枝站起來，大大方方地走到講台上。
她轉過身，麵對全班四十多張麵孔，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叫沈南枝，沈是沈南枝的沈，南枝是‘南枝向暖北枝寒’的南枝。”她頓了一下，“好吧，其實是因為我出生的時候，我家樓下有一棵向南長的樹枝開了花，我爸就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底下有人輕輕笑了。
“我初中也在育纔讀過一年，後來轉走了，現在又轉回來了。”她笑起來的時候虎牙很明顯，“我這個人話比較多，可能會有點吵，大家多擔待。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很樂意幫忙的。”
王老師點了點頭：“歡迎沈南枝同學。大家以後互相幫助。”
底下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沈南枝回到座位上，坐下來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程硯白。
他冇鼓掌，也冇看她，還是在做題。
但她注意到，他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好像走了一秒鐘的神。
就一秒鐘。
然後他又繼續寫了。
沈南枝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起來。
這個同桌，確實有點悶。
但悶得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