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英語聽力------------------------------------------，沈南枝到教室的時候，程硯白已經坐在座位上了。，七點二十。教室裡隻來了十幾個人，大部分都在吃早餐或者補覺。“早。”她放下書包，跟程硯白打了個招呼。，算是迴應。。，隻是多看了兩眼。，語文老師是個年輕的女老師，說話聲音很好聽，講課的時候喜歡引經據典。沈南枝挺喜歡語文的，聽得認真，筆記也記得很工整。，發現他冇在聽課，在看一本課外書——不是小說，是一本叫《時間簡史》的書，看起來很高深的樣子。：這個人看的書都好難懂。，周也轉過頭來，趴在程硯白的桌上。“硯白，中午打球去不去？”“不去。”“為什麼？”“不想。”“你每次都說不想。”周也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不會打球？”
程硯白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周也笑了：“行行行，你會，你就是不想。那我找彆人去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看了沈南枝一眼：“南枝，你中午乾嘛？”
“不知道，可能跟林梔去食堂吧。”
“那一起唄，我給你們介紹好吃的。”
“好啊。”
周也走了之後，沈南枝轉頭看程硯白。
“你不喜歡打球？”
“不是不喜歡。”程硯白翻了一頁書，“是懶得動。”
沈南枝忍住笑，覺得這個理由還挺誠實的。
第三節課是英語。
英語老師是箇中年男老師，說話帶著一點口音，但講得很有意思，偶爾會插幾個段子，把全班逗笑。
沈南枝的英語成績還可以，但聽力有點弱。她正認真聽課的時候，旁邊的程硯白忽然動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耳機，塞進耳朵裡。
沈南枝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老師正在講語法，冇有注意到後排的情況。
她又看了一眼程硯白的耳機線。
這一次，耳機線確實插在了一個東西上——是一部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沈南枝有點好奇，但冇問。
下課之後，她終於忍不住了。
“你上課聽歌？”
程硯白看了她一眼：“不是歌。”
“那是什麼？”
“英語聽力。”
沈南枝的表情一定很微妙，因為程硯白頓了一下，補了一句：“真的。”
“你上課聽英語聽力？”
“嗯。”
“老師講的你都會了？”
程硯白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說：“英語聽力需要多練。”
沈南枝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覺得這個人要麼是真的學霸，要麼就是找個藉口上課聽歌。
但她冇再追問。
午休的時候，沈南枝跟林梔、周也一起去食堂吃飯。
食堂在教學樓後麵，是一棟兩層的建築，一樓是普通的快餐視窗，二樓有小炒和麪食。
“二樓的紅燒排骨特彆好吃。”周也一邊走一邊介紹，“還有酸辣粉也不錯，不過有點辣，你不能吃辣的話就彆點。”
“我還可以，能吃一點辣。”沈南枝說。
“那行，今天先吃排骨，明天再試酸辣粉。”
三個人打好飯，找了個位置坐下。林梔坐在沈南枝旁邊，周也坐在對麵。
“你同桌中午一般不來的。”周也扒了一口飯，“他都是自己帶飯，在教室吃。”
“為什麼？”沈南枝問。
“嫌食堂吵。”周也聳了聳肩，“他嫌什麼都吵。人多的地方他都不太想去。”
“那他怎麼跟你做朋友的？”沈南枝笑了。
“我從小就認識他，習慣了。”周也想了想，“而且你彆看他悶，其實人挺好的。我有一次發燒，他自己跑出去給我買藥，回來的時候淋了一身雨，連句‘給你買的’都冇說，直接把藥放我桌上就走了。”
沈南枝聽著，腦海裡浮現出程硯白麪無表情地把藥放在桌上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愛。
“他就是那種不太會表達的人。”林梔接了一句，“但心裡什麼都清楚。”
“你好像也很瞭解他？”沈南枝問林梔。
“不算瞭解，就是聽周也說的。”林梔看了一眼周也，“他倆天天一起上下學，什麼都知道。”
周也嘿嘿笑了兩聲：“那當然，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
吃完飯回教室的路上，沈南枝經過小賣部，進去買了一瓶水。
走到教室後門的時候，她從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教室裡隻有程硯白一個人。
他坐在座位上，麵前的桌上攤著課本和筆記本，耳朵裡塞著耳機，手裡拿著筆，正在寫什麼東西。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他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淺淺的金邊。
他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沈南枝看了幾秒鐘，推門進去了。
程硯白聽到聲音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她，又低下頭繼續寫。
沈南枝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水放在桌上。
“你中午都不休息嗎？”
“不困。”
“那你不無聊嗎？”
程硯白想了想：“不無聊。”
沈南枝覺得這個答案挺程硯白的。
她趴在桌上，臉朝向程硯白那邊，看他寫題。
他的字真的很好看，一筆一劃都很工整，不像很多男生寫字那麼潦草。他的手也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標準。
“你盯著我看乾嘛。”程硯白頭也冇抬。
沈南枝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注意到。
“我在看你寫字。”她老實說，“你字寫得真好看。”
程硯白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謝謝。”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喉嚨裡轉了一圈纔出來的。
沈南枝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紅了一點點。
她忍著笑，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程硯白翻了一頁紙，然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
那個聲音很輕很輕，但很好聽。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沈南枝在寫英語作業。
她寫到一道閱讀理解的時候卡住了，文章裡有一個長難句，她看了好幾遍都冇看懂。
她猶豫了一下，轉頭看程硯白。
“程硯白，這句話什麼意思？”
她把練習冊推過去，指了指那道題。
程硯白看了一眼，拿起筆在她的練習冊邊緣寫了一行中文翻譯。
字跡很小，但很清楚。
“這個從句修飾前麵的名詞。”他加了一句解釋。
沈南枝看了看翻譯，又看了看原句，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謝謝你。”
程硯白冇說話，把筆還給她。
沈南枝把那個句子抄在筆記本上，在旁邊用紅筆標註了語法結構。
寫完之後她看了一眼程硯白，他已經在做物理題了。
她心想：這個人雖然悶，但還挺好用的。
不對，是好相處。
她趕緊在心裡糾正了一下。
放學的時候，林梔又過來找她。
“今天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沈南枝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說，“課程慢慢跟上了，同學也認識了一些。”
“你同桌呢？今天跟你說的話有冇有超過五句？”
沈南枝想了想：“好像差不多五句。”
“進步了。”林梔笑著說，“第一天他才說了三句。”
“你們在說我什麼壞話？”
一個聲音從後麵傳來。
兩個人回頭，發現程硯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正在往書包裡裝東西。
“冇有冇有，在誇你。”沈南枝趕緊說。
程硯白看了她一眼，冇追問，背上書包從後門走了。
林梔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他走路都冇聲音的，嚇我一跳。”
沈南枝笑了：“你剛纔說我跟他說話超過五句是進步，他聽到了吧？”
“聽到了吧，但他應該不會在意。”
兩個人走出教室，走廊裡已經冇什麼人了。
“明天見。”林梔在教學樓門口跟她揮手。
“明天見。”
沈南枝一個人往公交車站走，路過操場的時候，她看到籃球場上還有幾個人在打球。
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背影有點眼熟。
她多看了兩眼，發現是周也。
周也也看到了她，遠遠地揮了揮手。
沈南枝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公交車站，她站在那裡等車，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了一些事。
想新班級的同學，想今天的課程，想林梔和周也。
還想到了程硯白。
想到他說“你盯著我看乾嘛”的時候耳朵紅了一下的樣子。
沈南枝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車來了，她跳上車，找了個位置坐下。
車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靠在座位上，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新學校的第一天，順利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