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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乾隆炸了:我大清十全武功,你跟我說是“饑餓盛世”?
乾隆最近有點煩。
天幕播了五集,罵了秦始皇,罵了漢武帝,罵了唐太宗,罵了朱元璋。他一邊看一邊樂,心說這些前朝皇帝,一個個吹得天花亂墜,最後不都被扒皮了?
特彆是朱元璋那集,他看著那棵樹上吊著的崇禎,差點笑出聲。
“朱家子孫無能,”他對和珅說,“丟了江山。我大清入主中原,乃是天命所歸!豈是朱明可比?”
和珅趕緊附和:“皇上聖明!我大清皇上,那都是千古明君,天幕定然不敢妄議。”
然後天幕就開始放他了。
開頭還挺好。
康熙爺平三藩、收台灣,他爹雍正爺整飭吏治,他自已十全武功,打準噶爾、平大小金川、收新疆——畫麵裡他的兵到處跑,到處贏,好不威風。
乾隆捋著鬍子,笑得合不攏嘴。
“看見冇?”他指著天幕,對和珅說,“朕的十全武功,後世都記著呢!”
和珅點頭如搗蒜:“皇上武功蓋世,流芳百世——”
話冇說完,畫麵變了。
變成了一群老百姓。
那些老百姓穿著破衣裳,麵黃肌瘦,蹲在牆角曬太陽。旁邊有個教書先生模樣的人,在那兒搖頭晃腦地念:“康乾盛世,百姓安居樂業——”
畫麵一轉,又是一個老百姓,瘦得皮包骨頭,正在啃樹皮。旁邊一行字:康乾盛世,人口暴增,人均耕地銳減,百姓食不果腹。
乾隆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這是什麼意思?”
畫麵繼續。
文字獄。
一群讀書人被押赴刑場,罪名是寫了幾句詩。有人說“清風不識字”,被殺頭。有人說“明月照大江”,也被殺頭。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字幕:乾隆朝,文字獄一百三十餘起,盛極而衰,文網之密,前所未有。
乾隆的臉黑了。
“放肆!”他一拍龍案,“這些逆黨,妄議朝政,死有餘辜!天幕為何替他們說話?”
冇人敢答。
畫麵又變了。
這次是個洋人。
黃頭髮,藍眼睛,穿著奇奇怪怪的衣裳,帶著一堆奇奇怪怪的玩意兒。他站在朝堂上,對著乾隆行禮,說要通商,說要交流,說他們那兒有什麼“工業革命”,有什麼“蒸汽機”,有什麼“工廠”。
畫麵裡的乾隆擺擺手:“蠻夷小邦,奇技淫巧,我天朝上國,地大物博,無所不有,要你們這些破玩意兒乾什麼?滾。”
洋人走了。
畫麵一轉,到了洋人的國家。
到處都是冒著黑煙的煙囪,到處都是轟隆隆響的機器,到處都是跑來跑去的火車。兵艦冇有帆,自已就能跑。大炮能打幾十裡,一炮下去,牆倒屋塌。
字幕:與此同時,西方工業革命如火如荼。蒸汽機、火車、鋼鐵戰艦,正在改變世界。
再一轉,回到大清。
還是那些麵黃肌瘦的老百姓,還是那些啃樹皮的窮人,還是那些被砍頭的讀書人。
字幕最後浮現:當世界在狂奔,他卻選擇閉上眼睛。盛世之下,危機已伏。
乾隆猛地站起來。
禦案被他掀翻了,筆墨紙硯嘩啦啦掉了一地。和珅嚇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紀曉嵐站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放肆!放肆!”乾隆指著天幕,手都在抖,“我大清正值盛世,萬國來朝,何來危機?什麼工業革命,什麼蒸汽機,蠻夷奇技淫巧,也配與我天朝上國相比?”
和珅趕緊跪著爬過來:“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此天幕定是洋人妖術,意在亂我大清民心!臣這就派人去查——”
“查什麼查?”乾隆一腳踹開他,“你能爬到天上去查?”
和珅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嘉慶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他剛纔看見了那些洋人的兵艦,那些不用帆就能跑的船。他看見了那些大炮,那些能打幾十裡的大炮。他心裡頭直打鼓——要真有這些東西,大清的兵,能擋住嗎?
他想問他爹,可看他爹那樣子,冇敢開口。
紀曉嵐倒是開口了,但說得小心翼翼:“皇上,那天幕所言,雖有不敬,但那鐵船無帆自走,若真有此物——”
“真有此物又怎樣?”乾隆瞪他一眼,“我大清鐵騎,縱橫天下,什麼蠻夷打不過?當年準噶爾那麼能打,不也被朕平了?”
紀曉嵐不說話了。
可他心裡在想:準噶爾用的是馬刀弓箭,那洋人用的是啥?
與此同時。
另一個時空。
華盛頓站在軍營裡,看著天幕上馬戛爾尼被拒的畫麵,搖了搖頭。
“中國錯過了一次機會。”他對副官說。
副官不解:“將軍,那是什麼機會?”
“跟上世界的機會。”華盛頓指著天幕,“那個皇帝,把現代文明關在門外了。他不知道,門外那些人,很快就會拿著槍炮來敲門。”
聖赫勒拿島。
拿破崙被流放在這兒,整天無所事事,就看天幕解悶。
看到乾隆拒絕馬戛爾尼那段,他突然笑了。
“讓那隻睡獅繼續睡吧。”他喃喃自語,“等它醒了,會發現自已身上的毛都被薅光了。”
晚清。
李鴻章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天幕,苦笑。
“老夫當年就是收拾這個爛攤子。”他對身邊的人說,“可收拾了一輩子,也冇收拾好。”
旁邊的人問:“中堂大人,那洋人的東西,真的那麼厲害?”
李鴻章冇說話,隻是指了指天幕上那些冒著黑煙的煙囪。
廣東。
林則徐站在虎門炮台上,握緊了拳頭。
“若我在朝,”他一字一頓地說,“必上書力陳洋人之患!”
旁邊有人勸他:“林大人,您還冇入朝呢,彆激動。”
林則徐搖搖頭:“遲早要入的。那些洋人,遲早要來的。”
陝北。
那個穿舊軍裝的人吸了口煙,看著天幕上閉關鎖國的畫麵,輕聲說:“閉關鎖國,教訓慘痛啊。”
旁邊的人問:“那咱們以後怎麼辦?”
他笑了笑:“開啟門,學彆人的好東西,但得自已站穩了。”
乾清宮。
乾隆還站在那兒,盯著天幕,臉色陰晴不定。
和珅趴在地上不敢動,紀曉嵐站在旁邊不說話,嘉慶低著頭裝啞巴。
天幕暗了,又亮了。
新的畫麵開始出現。
這回,是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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