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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朱元璋破大防:那棵樹上吊的,是我朱家子孫?
朱元璋今天本來心情不好。
不對,他最近心情都不好。
自從天幕開始放那些皇帝的黑料,他就一直提心吊膽。秦始皇被罵了,漢武帝被罵了,李世民也被罵了——下一個會不會是他?
結果還真他媽是他。
開頭也還行。
他從乞丐到皇帝,要過飯,當過和尚,打過仗,殺過人,最後坐上了龍椅。畫麵裡那些苦日子,他太熟悉了。破廟裡睡覺,雪地裡討飯,被人當狗攆——都是真的。
馬皇後在旁邊看著,眼眶都紅了。
“重八,”她握住他的手,“那些年,苦了你了。”
朱元璋搖搖頭:“苦啥?都過來了。”
畫麵繼續。
他殺貪官,把那些魚肉百姓的狗官一個個扒皮充草。他濟百姓,減免賦稅,分田分地。百姓跪在路邊喊“皇上萬歲”,他坐在馬上笑。
“這是咱乾的好事。”他指著天幕,對馬皇後說,“咱冇忘本。”
可畫麵突然變了。
變成了他殺功臣。
李善長、胡惟庸、藍玉——一個個跟著他打天下的老兄弟,被押赴刑場,人頭落地。血濺得老高,把劊子手的衣裳都染紅了。
朱元璋的手抖了一下。
“重八?”馬皇後察覺到了,握緊他的手。
朱元璋冇吭聲。
畫麵又變了。
錦衣衛。東廠。西廠。
密探到處都是,抓人的抓人,抄家的抄家。老百姓關門閉戶,走路都不敢大聲。有人在茶館裡說錯一句話,第二天就消失了。
朱元璋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自已乾了這些事。
可親眼看見——還是不一樣。
然後就是那棵樹。
一棵歪脖子樹,長在煤山上。
一個人穿著龍袍,站在樹下。頭髮散了,衣裳亂了,臉上全是灰。他身邊隻有個太監,兩個人抱頭痛哭。
然後那個人爬上去了。
繩子套在脖子上。
腳一蹬。
人掛在樹上,晃啊晃。
字幕: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皇帝朱由檢自縊於煤山。身邊僅一太監陪同。
朱元璋猛地站起來。
龍案上的東西被他帶翻了,嘩啦啦掉了一地。他不管,他就那麼站著,盯著那棵樹上吊著的那個人,盯著那幾個字:朱由檢。
他的子孫。
他老朱家的子孫。
穿著龍袍——那是他傳下去的龍袍——吊死在樹上。
“重八!”馬皇後也站起來了,抓住他的胳膊,“重八,你彆——”
朱元璋冇動。
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個石像。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他。
“妹子。”
“嗯。”
“咱拚了一輩子,從要飯的拚成皇帝。咱殺了那麼多人,貪官殺,功臣也殺。咱以為這樣就能保住江山,讓子孫後代安穩坐著。”
馬皇後不說話,隻是握著他的手。
“可最後呢?”朱元璋指著那棵樹,手指都在抖,“最後讓子孫把江山折騰冇了。折騰冇了不說,還吊死在那棵樹上。那棵樹——那棵樹——咱記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跪著的朱標。
“標兒!”
朱標磕頭:“兒臣在。”
“你那些弟弟們,朕封他們當藩王,是讓他們享福的,還是讓他們造反的?”
朱標愣住了。
朱元璋冇等他回答,繼續說:“朕知道,朕死了以後,肯定有人造反。老四那小子,朕看他眼神就不對。可朕想著,隻要你還在,他們不敢。可你要是也不在了呢?”
朱標臉色變了。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要是死了——他那些弟弟們,會乾什麼?
“父皇,兒臣——”
“你彆說話。”朱元璋擺擺手,“你聽朕說。朕給子孫打下了江山,打下了那麼大一片江山。可朕冇教會他們怎麼坐江山。朕光知道殺人,光知道立規矩,光知道把權力攥在自已手裡。可朕冇告訴他們,百姓纔是根本。”
他指著天幕上那棵樹:“你看看那棵樹。那上麵吊著的,是朕的子孫。他為啥吊死?因為他守不住了。他為啥守不住?因為百姓不跟他了。百姓為啥不跟他?因為——”
他說不下去了。
馬皇後接過話:“因為咱們的子孫,忘了本。”
朱元璋看著她,眼眶紅了。
“妹子——”
“重八,咱當年要飯的時候,盼的是啥?盼的是有口飯吃,盼的是冬天不凍死,盼的是不被狗咬。”馬皇後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砸在朱元璋心上,“可後來呢?後來咱當了皇帝,咱的子孫也當了皇帝。他們還記得捱餓是啥滋味嗎?還記得被狗攆是啥滋味嗎?”
朱元璋搖頭。
“不記得了。他們生下來就錦衣玉食,要啥有啥。他們以為百姓也該這樣,可百姓不是。百姓還在捱餓,還在被欺負,還在賣兒賣女。百姓不乾了,他們就完了。”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看向劉伯溫。
劉伯溫站在角落裡,一直冇吭聲。可朱元璋知道,他心裡有數。
“伯溫,你說,咱該怎麼辦?”
劉伯溫想了想,拱拱手:“陛下,臣鬥膽問一句——陛下想讓大明傳多少年?”
“當然是越久越好。”
“那陛下就得變。”
“變什麼?”
“變想法。”劉伯溫看著那棵樹,聲音低沉,“陛下的子孫吊死在樹上,是因為他們忘了百姓。陛下現在做的事——殺貪官是好事,可殺功臣呢?設錦衣衛呢?百姓怕陛下,還是敬陛下?”
朱元璋愣住了。
與此同時。
煤山腳下。
朱由檢抬頭看著天幕,看著那個吊在樹上的自已,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還冇死。
他正準備死。
李自成的兵已經進城了,太監跑光了,大臣也跑光了。他身邊隻剩一個王承恩,哭著喊著讓他走,他不走。他是皇帝,皇帝怎麼能跑?
可天幕上那個畫麵,讓他愣住了。
“朕……朕還冇死?”
王承恩哭著說:“皇上,您還冇死,您千萬彆——”
“後世都知道朕是亡國之君了。”朱由檢喃喃地說,“都知道朕吊死在這棵樹上了。”
他突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朕不是亡國之君!朕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勤政愛民,朕冇有享樂,冇有荒淫,冇有——冇有——”
可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天幕上開始放他乾的事兒了。
殺魏忠賢,殺得對。可殺了魏忠賢,東林黨上台,更貪。
加征遼餉,不加不行,後金打進來了。可加了餉,百姓更苦。
猶豫不決,今天想和談,明天想死戰。一會兒聽這個的,一會兒聽那個的。
字幕:崇禎非亡國之君,而當亡國之運。
朱由檢愣住了。
“當亡國之運……”他喃喃地念著這句話,“什麼意思?”
冇人回答他。
隻有風,呼呼地颳著。
北京城外。
李自成騎在馬上,看著天幕上那個吊死的崇禎,心裡五味雜陳。
“我要是進了北京,”他喃喃自語,“會不會也這樣?”
旁邊有人湊過來:“闖王,您說啥?”
“冇啥。”李自成搖搖頭,又看向那座城,“走,進城。”
山海關。
吳三桂站在城牆上,看著天幕,眉頭皺得死緊。
“崇禎死了,”他對身邊的人說,“我該降誰?”
冇人答得上來。
他又看向天幕,那上麵正在放一個新畫麵——一個穿著舊軍裝的人,抽著煙,對身邊的人說話。
那個人說:“看見了?這就是曆史週期律。咱們要打破的,就是這個。”
吳三桂聽不懂。
可他覺得,那句話,很重要。
盛京。
皇太極站在城樓上,哈哈大笑。
“明朝氣數儘了!”他對大臣們說,“該咱們入關了!”
可笑著笑著,他又收了笑,看著天幕上那行字——“人民萬歲”。
“那個‘人民’是什麼?”他問。
大臣們麵麵相覷,冇人答得上來。
“怎麼比大明還厲害?”皇太極喃喃自語,“大明的皇帝都吊死了,那個‘人民’,還能活?”
冇人回答他。
隻有天幕,還在放著。
那個穿舊軍裝的人,掐滅菸頭,站起來,看著遠方。
他說:“咱們的路,還長著呢。”
貞觀朝堂。
李世民看著天幕上那個吊死的崇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向魏征。
“魏玄成。”
“臣在。”
“你說,朕的子孫,會不會也有這一天?”
魏征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臣不知。”
李世民苦笑:“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陛下說過,臣不是來給陛下說好話的。”魏征拱拱手,“臣是來給陛下說真話的。”
李世民點點頭,又看向天幕。
那棵樹,還掛著那個人。
他記住那棵樹了。
鹹陽宮。
嬴政也看著那棵樹。
他看著那個吊死的皇帝,想起自已的大秦——隻撐了十五年。
他看著那個叫崇禎的皇帝,想著——他要是晚生幾百年,會不會也這樣?
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民”,是真的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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